二叔魏华蹭活碰壁的事,没半天就传遍了整个魏家大院。
魏阳去工地干活的路上,隐约听见路边几个村民窃窃私语,无非是说他“有了媳妇忘了弟,连个活都不肯帮亲兄弟”,他攥紧了手里的工具,想起清晨小院里儿子那声响亮的啼哭,又想起柳家众人临走前拍着他肩膀说“柳家的女儿和外孙,谁敢欺负就找柳家”的话,脚步顿了顿,随即又挺直了腰杆。
他不是从前那个只会闷头受气的魏阳了,他身边有妻子,有儿子,还有整个柳家做后盾,谁想嚼舌根、想欺负人,都得先好好掂量掂量。
而魏家小院里,柳娟抱着魏无尘,正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小家伙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可这份安稳,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阵不依不饶的叫骂声打破了。
“柳娟!你给我出来!”
院门外传来张桂芬尖利的声音,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蛮横,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像是有人用石头砸了院门。
柳娟心里一紧,连忙抱着魏无尘站起身,下意识地把孩子护在怀里。她知道,张桂芬是来算账的,清晨吃了瘪,肯定是要找她撒气。
魏阳刚走没多久,家里就她一个女人,要是真闹起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魏无尘走到院门口,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板问道:“二嫂,你这是干啥?大清早的闹了一趟,还不够吗?”
“我干啥?”张桂芬的声音更尖了,“柳娟你个丧门星!都是你挑唆着魏阳不肯帮我家男人!我们家魏华可是魏家的儿子,你倒好,天天吹枕边风,让他连亲弟弟都不管不顾!我看你就是安的坏心!”
“我没有!”柳娟的声音带着颤音,却还是挺直了脊背,“那活是二哥托人求来的,只招一个人,二嫂非要去抢,二哥不肯,怎么就成了我的不是?”
“你还敢嘴硬!”张桂芬见柳娟不肯服软,更是火冒三丈,抬手就去拍院门,拍得砰砰响,“我今天非要你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就赖在你家门口不走了!让全村人都看看,你这个媳妇是怎么欺负婆家亲戚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不少路过的村民围观,有人开始指指点点,还有人跑去通知了爷爷奶奶。
柳娟看着院门外影影绰绰的人群,心里又急又怕,抱着魏无尘的手微微发抖。小家伙似乎察觉到了养母的不安,原本还在熟睡的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黑亮的眸子扫过院门外张桂芬那副撒泼的模样,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沉稳有力的喝止:“张桂芬,你在这儿闹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柳娟的父亲涂娇带着柳娟的大哥柳珉、小妹柳夏,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
原来柳夏一早回娘家送东西,听说魏华一大早就去魏阳家蹭活,还被爷爷奶奶说了一顿,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涂娇。涂娇本就护短,一听自家女儿在婆家受了气,连带着外孙都被欺负,当即就带着柳珉和柳夏赶了过来。
涂娇走到院门口,一把推开还在拍门的张桂芬,眼神冷得像冰:“我当是谁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原来是你这个不懂事的媳妇!我女儿柳娟性子软,好欺负是吧?我柳家的外孙,也是你能随便欺负的?”
张桂芬被推得一个趔趄,抬头看见是涂娇,心里顿时怵了几分。柳家在邻村是出了名的护短,涂娇更是出了名的厉害,她平时也就敢在魏家大院欺负欺负柳娟,真见到柳家的人,还是有些怕的。
但她仗着自己是魏家的媳妇,又有爷爷奶奶撑腰,还是强撑着说道:“娘,我不是欺负娟儿,我就是问问,魏阳怎么就不肯帮魏华一把……”
“问问?”涂娇冷笑一声,往前一步,逼近张桂芬,“你这叫问问?拍着院门骂街,还想让全村人看笑话,你是觉得我柳家没人了,不敢管你是吧?”
“我……”张桂芬被怼得说不出话,只能看向围观的村民,想找些底气,可村民们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谁都知道柳家护短,谁敢帮张桂芬说话,回头就得被柳家记恨。
这时,柳珉上前一步,挡在涂娇身前,目光冷冷地看向张桂芬:“我二姐性子好,不跟你计较,但我柳家的人,不是你想欺负就欺负的。我姐夫找的活,凭什么你家魏华说要去就去?亲兄弟明算账,我姐夫凭本事挣钱,没义务养着你家!”
柳夏也在一旁帮腔:“就是,二嫂,你也太不讲理了。我姐夫每天早出晚归干活,挣的都是血汗钱,你家魏华好吃懒做,不去自己找活,反倒来抢我姐夫的,还有脸来闹?”
魏家大院的爷爷奶奶,也被村民请了过来。老爷子看着自家这边被柳家人团团围住,脸上挂不住,上前打圆场:“亲家母,消消气,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别在这儿闹得太难堪。”
“一家人?”涂娇转头看向老爷子,语气更是不客气,“魏家要是真把我们柳家当一家人,就不会看着我女儿在婆家受委屈,看着外孙被人欺负!魏华要去抢活,你们不拦着,反倒让他来闹我女儿,这就是你们魏家的待客之道?”
老太太被涂娇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拉着涂娇的手:“亲家母,是我们不对,是我们没管好孩子,你别生气……”
“生气?”涂娇甩开老太太的手,“我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明白,往后你们魏家还得变本加厉欺负我女儿!我把话放这儿,以后魏华要是再敢来我女儿家闹事,再来抢我姐夫的活,我柳家绝不罢休!我带着柳家所有人,天天守在你们魏家大院门口,看谁耗得过谁!”
这话一出,老爷子和老太太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们不怕魏华,却怕柳家真的天天来闹,到时候丢的是魏家的脸。
魏华从人群里钻出来,脸上带着不服气的神色:“姐,你别太过分!我和我二哥是亲兄弟,抢个活怎么了?至于闹得这么大吗?”
“亲兄弟?”涂娇看向魏华,眼神里满是鄙夷,“亲兄弟就该互相帮衬,而不是一味地占便宜、抢东西。我姐夫每天累死累活,你倒好,只想坐享其成,还敢来欺负我姐姐,你配当亲兄弟吗?”
“我……”魏华被怼得面红耳赤,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这时,柳娟抱着魏无尘,轻声开口:“二弟,不是我们不给你机会,是这活真的只有一个名额。你要是真想干活,我让二哥帮你也找一个,可你不能总想着抢别人的,对吧?”
柳娟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媳妇了,有柳家撑腰,她也有了底气。
魏无尘窝在养母怀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柳家的撑腰,就是他和养父母最硬的底牌。
张桂芬和魏华看着柳家众人一个个气势十足,再看看围观村民们同情的眼神,知道今天是讨不到好的了。
张桂芬狠狠瞪了柳娟一眼,拉着魏华的胳膊:“走!跟我回去!”
魏华不甘心,却也只能被拉着转身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了魏阳家的院门一眼。
柳家众人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转头看向柳娟,涂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娟儿,以后在婆家受了委屈,别自己扛着,直接给家里打电话,我们随叫随到。谁敢欺负你,我们就找谁算账!”
“娘,我知道了。”柳娟眼眶泛红,点了点头。
柳珉和柳夏也纷纷安慰道:“二姐,放心吧,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和无尘。”
柳家众人又叮嘱了柳娟几句,这才离开。
围观的村民也渐渐散去,临走前都在议论,说柳家护短是出了名的,以后魏家再也不敢欺负柳娟了。
院门关上,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柳娟抱着魏无尘,坐在小板凳上,眼泪掉了下来,却是感动的泪:“无尘,你看,柳家的外公外婆、舅舅小姨都这么护着我们,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魏无尘窝在养母怀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小嘴巴微微抿着,发出一声软糯的“咿呀”,像是在安慰她。
柳娟看着儿子乖巧的模样,心里暖暖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而此时的工地,魏阳正扛着水泥往楼上走,心里想着清晨小院里的事,想着柳家众人的撑腰,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他知道,自己不能辜负妻子和儿子,不能辜负柳家的信任,一定要好好干活,撑起这个家。
傍晚时分,魏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柳娟早已做好了饭菜,还特意给魏阳煮了个鸡蛋。
“今天的事,辛苦柳家的人了。”魏阳看着妻子,语气愧疚又感激。
“不辛苦,都是一家人。”柳娟笑着说道,“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辜负他们的心意。”
魏阳点了点头,看向襁褓里的魏无尘,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脸蛋:“多亏了无尘,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
魏无尘眨了眨眼睛,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二叔二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和算计。但他不怕,有柳家做后盾,有养父母的齐心协力,他有足够的信心,守住自己的小家,守护好自己在意的人。
夜色渐深,魏家小院里灯火通明。
魏无尘窝在小床上,听着养父母轻声交谈,意识沉入体内,那股微弱的血脉之力,似乎因为今天的情绪波动,又活跃了几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觉醒,而那些试图欺负他、破坏他家庭的人,终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一晚,魏无尘睡得格外安稳,小脸上满是坚定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