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20突然打了个寒颤，不是他冷，实在是看到的情景太过令人不寒而栗。

　　几个无面人正围坐在一个闲置的舞蹈练习室内，他们面前的墙镜此时已经变成大屏幕。

　　上面分隔出五个画面：分别是现实的排练场景、施雯跟丁建钟谈话、丁建钟跟施雯谈话、丁建钟和另外两个异类分别谈话。

　　每个画面都栩栩如生，令人完全辨不出真伪。

　　看到这个场面，让人脑子都快崩了，会难以抑制的对现实世界真实性产生强烈怀疑。

　　3720就陷入这种情绪中。

　　什么是真的？

　　什么是假的？

　　2048的镜像完美具现化了这一哲学之问。

　　至少此时镜中世界的4个家伙，完全没有意识到世界的虚假，他们正费心应付着对面镜像旁敲侧击的盘问。

　　因为大家是合作伙伴关系，有些话不能不答，具体怎么答，就很费思量。

　　这是一场真心话大冒险，只不过有人出老千。

　　四场对话同时展开，他们说出的每一句话，下一秒就会成为某场对话里的谈资，又被反过来验证他自己说过的话。

　　当对话进入到一定深度，场面再生变化。

　　丁建钟借故离开，卢茜冒出来，继续跟几只异类的对话。

　　很多跟合作伙伴不好说的话，在同伴甚至领队面前，就很无所谓了。

　　聊了好一会，几只异类被放回去继续参加排练，卢茜则陪伴着它们，与它们一同排练，一同下班，一同吃饭，一同返回宿舍。

　　几个镜像世界同时展开，以现实世界为参考和主干，同时派生出四个“楚门的世界”。

　　楚门世界与现实世界同步运行，借鉴并稍有衍化，变成四个略有差异的平行世界。

　　身处其中的人毫无所觉，却给旁观者强烈的震撼。

　　武芯天天跟吴余在一起，却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生动直观的楚门世界现场演出，同样被震撼得失语，看着镜面呆愣难言。

　　“太可怕了，细思极恐！”3720默然良久，突然发出一声感叹。

　　“我都忍不住怀疑，我们现在这个世界，是不是某个超强存在衍化出来的虚幻世界，或者干脆只是某个神级文明超级计算机里的一个游戏。”

　　其他几个无面人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武芯身子一垮，喃喃道。“好丧啊，如果都是假的，那我们的坚持和牺牲还有什么意义？”

　　吴余突然跳出镜面，出现在几人面前。

　　作为穿越者，他是最该产生类似疑问的。

　　但他觉得自己没有这个困扰，他一指自己。

　　“我非常确定肯定以及一定，我是拥有自我意识，那么你呢？”

　　吴余的手指向武芯。

　　“武姐姐，你能够确定自己是有自我意识，是一个自由灵魂，能够拥有自主行为和判断的吗？”

　　武芯仔细想了想，“我确定，我是有自我意识的。”

　　吴余的手指向3720，“你呢？”

　　3720同样认真感受一下，“我也确定。”

　　吴余一个个指下去，都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有人说过，心外无物，也有人说过，生命就是历程，生命就是体验。”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体验，是生命历程中唯一能获得的。”

　　“那你在现实世界过一世，和在虚拟世界过一世，有区别吗？”

　　几个人默然。

　　“我告诉你们，没区别！”

　　“我们都分不出真假来，有个鸟区别！”

　　“想那些杞人忧天的事干嘛？”

　　“那是哲学家和科学家的事，跟我们有一毛钱关系？”

　　“你们还有功夫想这些事，都怪袁老爷子，让你们盐吃多了！”

　　吴余翻了个白眼，转身跳进镜子，继续他的楚门世界审问法。

　　几个无面人尴尬极了，被个小弟弟这么训……好丢脸。

　　好在大家都是无面人，没这东西。

　　脸上都带着面罩，你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

　　那挺好，谁都没损失，什么都没发生。

　　几个人目不斜视，视线不做任何交汇，全神贯注的看着镜子。

　　等夜深人静，众人都睡下，吴余实在懒得再演，也是套不出来更多信息，便跳出镜子。

　　“零，口供大部分都诈出来了，还要活口吗？”

　　“你自行决定，归藏的人没有统战价值。”

　　“ok”吴余打了个响指，“收功回家。”

　　吴余拉起开始打瞌睡的武芯就往外走，3720几个无面人站起身来，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

　　“是啊，来一趟，看了场电影，就结束了？”

　　“行吧，行吧，就当休息日了，走走走，回去还能睡个好觉。”

　　3720几个人吐槽几句，各回各家。

　　“小弟弟，那几只你都解决完了？”刚上车，武芯转头问道。

　　“还没呢，反正都在睡觉，就那扔着先，啥时候饿了拿出来吃就是。”

　　“去哪？”

　　“莺歌剧场。”

　　“去那干嘛？不是都解决完了吗？后续扫尾和清洁程序我们不用参与的。”

　　吴余神秘一笑，“那里有好东西。”

　　武芯见吴余卖关子，撇撇嘴，也不追问。

　　不能惯他坏毛病，自个憋着吧，憋死你。

　　寂静的夜色中，繁华都市陷入沉睡，路上车少人稀，只有红绿灯仍然规律的闪灭。

　　车辆微微晃动一下，停在莺歌剧场门前。

　　此时剧场大门紧锁，门卫岗亭空无一人，只有霓虹灯和海报橱窗仍然散发着光芒。

　　“姐姐暂且稍候片刻，小生去去就来。”

　　武芯翻了个白眼，“别贫了，快点吧，你是夜猫子附体，人家还要睡觉呢，不知道熬夜对皮肤不好？”

　　吴余穿门而入，剧场里没有任何异常。

　　他掏出面小镜子，展开镜中空间，纵身跳进镜子。

　　“镜子中的莺歌剧场里，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地上的桌椅和地毯凭空消失，露出下面的地面，此时地面上描述着复杂扭曲的图案，这些图案相互联结，铺满整个剧场观众席。”

　　这估计就是献祭和召唤仪式的神纹阵图。

　　吴余将其用影像记录下来，缓步走向舞台。

　　随着他的靠近，舞台也逐渐分崩离析，烟消云散，慢慢显露出一个祭坛。

　　就在那祭坛正中，耸立着一个独腿四臂双面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