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福十分惊讶，表弟明明才14岁，一个14岁的奶娃子能成多大气候，他却忘记他今年也只不过16岁。

　　“舅舅，表弟年龄太小了，这盖房子可是大事，千万马虎不得......”

　　话没说完就被李木仁打断：“年龄小怎么了？我家叶盛虽然14岁，但绝对不比你差，怎么，你还不愿意？”

　　听见李木仁的话音不对，叶承福连忙改口：“舅舅您说的对，我听舅舅的。”心里想着：“要不是欠了韩先生一些钱，才不来触这个霉头。”

　　“叶盛啊，你表哥承福是来咱家帮忙的，怎么盖房子、立祠堂那些，你跟他商量着办吧。”

　　江言点了点头，怎么看叶承福的表情这么不爽，是那么瞧不起人吗？

　　他将自己辛苦画好的草图递了过去，叶承福正准备敷衍两句，可当他看到这密密麻麻的草图，上面分别标记了庭院、东厢房、西厢房、正房、后院、游廊、书房、祠堂、石砖、石锁......

　　他在心里惊叹：“乖乖，好大的手笔啊，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多银子呀，二舅舅家真是发财了呀，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横财......”

　　“表弟，你这够详细的呀，还要石砖，石锁？你莫不是有练武的法门，要来练武吗？”

　　“那是自然，依表哥看，什么时候能建好？”

　　叶承福沉吟着：“房子倒好盖，可是祠堂这些，还是得与大舅舅商量，大舅舅是嫡子，哪有庶子家里再盖一座祠堂的道理？都是同一个祖宗，祭祀也应该由嫡子安排啊。”

　　“表哥这话错了，大伯既然是嫡子，那就按嫡子设立嫡子的祠堂，我们是庶子，自然应该是庶子设立庶子的祠堂。

　　大伯祭奠祖宗我们不拦着，当然大伯想来我家祠堂祭奠祖宗我们也不拦着，反正我们家也要设立祠堂，开族谱，我们只登记庶子，不登记嫡子......”

　　“胡闹，你这简直是胡闹，黎泾村从无此先例啊。”叶承福一声怒吼，气得脸色铁青。

　　当他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时，整个人已经被李叶盛一手提着给扔了出去。

　　按年纪，叶承福要比李叶盛大一些，个子也比李叶盛高一些，却像一个小松鼠似的，被李叶盛提来提去的。

　　“表哥你回去吧，我们家盖房子、建祠堂用不着你帮忙了，替我谢韩先生一声。”江言耸了耸肩，关上门闩，毫不客气地送客了。

　　叶承福私底下瞅瞅一些看热闹的村民，见他们背过脸去，他狠狠在李木仁家门口啐了一口痰：“王八羔子，什么玩意儿？”

　　眼看着木门又缓缓打开，叶承福吓得落荒而逃，生怕被李叶盛暴揍。

　　李木仁有些踌躇不定，低声问李叶盛：“叶盛啊，承福是个伶俐的孩子，他或许说的是对的，盖房子好说，但立祠堂，单单将嫡脉剥离出去，这是挑战了你大伯的底线呐。”

　　“那父亲你说，大伯这些年对您到底好不好？他们李家的人行事狠辣，对咱们也是要打要杀的，天天脑门上悬着一把刀，您就真不怕那把刀砍下来，您别忘了，李通崖可是要砍儿子的人头呀？”

　　“那也是你......”李木仁还想再说，想起血淋淋的画面也浑身不舒服，养儿防老，哥哥家那几个儿子都太过残忍了，叶盛又年幼，他若不靠叶盛，估计都得早死。

　　李通崖是有些太过放肆了，也怪早些时候叶盛太偷鸡摸狗，人品太差啊，这话李木仁没敢告诉李叶盛，只心里想着。

　　“再说了爹，这些嫡庶之分都是封建荼毒，人跟人都是平等的，就跟皇帝似的，万一是个好皇帝，老百姓日子还好过一些，万一是个坏皇帝，老百姓过得日子还不糟糕吗？”

　　“叶盛，可不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李木仁惊叫着出声，又低声问：“啥叫封建荼毒？”

　　江言缓了缓，用一种可以让李木仁明白的口气说：“就比方说嫡子庶子都是平等的，就好像你跟大伯，你们都是平等的，都是一样的，不是说大伯是嫡子，他就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

　　李木仁缓了缓，像是听不明白这句话似的，打开了大门，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发起呆来，忽然之间他流下了眼泪：“如果真是那样，该多好呀。”

　　“爹，您别担心了，您觉得咱们家已经跟大伯搞成了这个样子，难道我再去跟他们搞好关系还有意义吗？他们真的会放过孩儿吗？”

　　李木仁茫然地瞅着李叶盛，愣愣地说不出话来，想着李通崖架在儿子脖子上的刀，再想到李木田行事狠辣。

　　他忽然想起仙人，觉得应顺应时势，祈求仙人保佑。

　　“爹年纪大了，不管了，你就按你的心思办吧。不过爹还是一句话，和气生财，都是李家的人，不到万不得已，咱们家不做那种杀人的事儿。”

　　江言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忙去了，在这个世界不杀人还能独活，只是对李木田一家，他们只是棋子，是自己修仙路上的棋子。

　　他掏出法诀，无比期待着陆江仙醒来，醒来一切都会改变了，三年，真的好漫长啊。

　　——

　　漫长的冬季过去，迎来了勃勃生机的春天。这阵子，江言跟黎泾村的村民已经很熟络了。

　　做人是一门学问，黎泾村更是一个大型的人性试炼场。

　　有羡慕李木仁的，有嫉妒李木仁的，甚至还有吹嘘自己的儿女故意刺激李木仁的。

　　这些他都一一听在耳中，渐渐明白父亲那句养儿防老，相互攀比儿子的喃喃低语，还有村民之中存在的隐性霸凌。

　　儿子是父亲的胆，儿子是父亲吹嘘的资本，更是他们茶余饭后炫耀的谈资。

　　相比于冬天，春天更利于做工、劳作。

　　小麦已经播种，四合院建得也差不多了。

　　李木田的动向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似乎默许了江言盖房子的行为。到了一百天的时候，只派了李长湖来询问鉴子的事情。

　　当他把像一块硬石块的法鉴递给李长湖，李长湖无论怎么折腾都无法让鉴子发亮，耷拉着脑袋不明所以。

　　法鉴不亮了，即使有仙人来，也只是一块毫无灵气的破鉴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