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喜讯
李尺泾望着这满满一筐子鱼,摘桑的辛苦被抛在脑后。那闷在粮袋里的窝肥田鼠,被他悄悄放在了身后。
“大哥,尺泾也不错,肥窝田鼠加上青尾,今天是彻底能吃顿好的了。”李木仁伸手拍拍李尺泾的肩膀,将他推到李木田面前。
李木田这才注意到李尺泾手里的粮袋,再看看李叶生,夸耀了儿子几句,李尺泾的尾巴翘得老高。
江言背着空筐子回来,身后还跟着爱看热闹的村民。
在李木田等人的诧异中,村民已经给了他完美的回答。
“木田叔,谢谢木田叔赏给我们的鱼啊。”
“谢谢项平哥赏给我们的鱼啊。”
李木田和李项平对视一眼,狐疑起来。但看着背着空筐子的李叶盛,再听见村民的话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李项平婉拒村民的时候,一门心思的只管往前走,并未留下来看热闹,没想到李叶盛居然将另一筐鱼给分了,还说是他和父亲让分的?
他心里五味杂陈,越看不明白这个堂哥的用意了。
“好,好,我李家今日大丰收了,今天多做几条鱼,到时候想来吃的都来我李木田家吃鱼啊。”这话一出口,李家四兄弟同时震惊地看着李木田。
“木田叔,那我们待会儿可不客气了。”
“木田叔,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啊?”
“自然有,我弟弟李木仁能下地走路了,你们说是不是喜事?”李木田喜滋滋的拉过李木仁,村民们这才注意到站着的李木仁。
“哥,谢谢哥。”李木仁身姿挺拔,激动的朝前走了几步,目光却一直盯着李叶盛,露出赞许的微笑。
“谢什么?咱们嫡庶之间本来就是同气连枝的,咱们是兄弟。”
看着李木田温和的笑容,李木仁总是忘不掉哥哥当年杀人时那血红色的眼睛,还有他那惊慌失措的模样。
“还有长湖的婚礼,已经说定了任平安的女儿,任屏儿,到时候大伙儿都要来喝杯喜酒。”
“恭喜木田叔了,一定来讨杯喜酒。”
“恭喜长湖哥。”
“长湖,恭喜恭喜。”
李长湖满脸通红,十七岁的他下巴上的胡须耸动,无处安放的双足出卖了他的内心。
虽说任屏儿是任家的次女,可是长得可爱,乖巧懂事,关键是对自己一心一意的,李长湖对此特别满意。
这位注定要成为李家新掌事人的李长湖,第一次面对这种庞大的场面,求救似的看着父亲。
李木田哈哈一笑,将他往前一推,在众人的喧闹、祝福声中,李长湖渐渐适应起来。
今夜的李家是格外的忙碌,可以说全村齐上阵。酸菜鱼、糖醋鱼、蒸鱼、烤鱼、炒鱼一盘接着一盘的上,洗菜、做菜、端盘、上菜,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村民们坐了十桌,没座位的就站在旁边吃鱼。李木田跟李木仁坐一桌,李家的儿子们坐一桌,不分嫡庶。
江言尝了一口糖醋鱼,满意地眯起了眼睛。似乎他的到来,有些东西悄悄的改变了,有些东西又没有改变。
李长湖的婚事比小说中提前了,大伯看起来是一门心思想让李家的新掌事人活跃到人前来了。他盯着墙角,大黄狗趴在旁边一动不动的,囫囵吞枣般啃着剩下的鱼。
这次老母鸡带着小鸡们来喝汤,它也没有拒绝,忙的没有时间对它们咆哮,毕竟嘴实在是闲不下来了。
吃罢晚餐。
村民高兴地离去,柳林云跟赵拾翠收拾残局,江言正准备进厨房帮忙,却被李项平喊了出去。
“叶盛哥,我爹找你。”
柳林云跟赵拾翠本就不打算让李叶盛进来帮忙,男主外,女主内嘛。两个人对视一眼,轻松的笑了。
屋中。
江言忐忑的走进堂中,听到大门发出的“嘎吱”合闭声,他充满了疑惑。
屋内大伯坐主位,父亲坐次位。
李长湖见他进来急忙招呼他坐下,李通崖不情不愿的递过来一个小凳,偏头望着父亲。
江言顺势坐下,李项平、李尺泾一左一右在他身旁陆续落座。
李长湖先开口:“爹,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叶盛已经到了。”
李木田哈哈一笑,对着李通崖使个眼色。
李通崖长刀抽出,纵身一跃,屋梁上随即掉落一个包裹。
众人都好奇的看着,李木田打开包裹,里边是几块碎银琉璃之类的杂物。
李木田招手让李叶盛过来,爽快道:“你来挑一枚碎琉璃吧。”
李木仁十分高兴,对着儿子狂使眼色,兴奋的拍着大腿。
“父亲......”李通崖脸色铁青,迎上父亲瞪视的目光,不由得偏过头去,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特别难受。
“谢谢大伯,我没做什么,这琉璃我不能要,长湖哥快要成亲了,以后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哩。”
“叶盛,拿着,大伯我今天高兴,不要驳了我的面子,别看这些碎琉璃老旧,这可是我打山越的时候,杀了人,从尸体上搜刮来的,你不要......莫不是害怕?”
“废物才会害怕这些碎琉璃。”李通崖表情狠辣,语气强硬的开口。
“既然这样,侄儿就谢谢大伯了。”江言小心翼翼的挑选出一块最小的碎琉璃,将它揣进衣袖里。
李通崖冷哼了一声,江言无奈,难不成这个李叶盛这么讨李通崖厌么?还是做了什么特别伤害李通崖的事情?
自己都快拿下李木田全家了,偏偏拿不下这个李通崖。他看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真有那种恨不得杀了他的意味。
还好江言脸皮够厚,继续坐在小凳子上听李木田讲述当兵杀敌、攻打山越的事情。
听得啧啧称奇,津津有味,表情丰富,频频点头。
江言刚才抬头时已经注意到了屋梁,隐隐约约看到一块木盒。
他想那块木盒里说不定真的有一道木简、一张符篆。
但大伯能够将屋梁藏宝的这个地方暴露给自己和父亲,说明对他们父子是信任的。
不过那道木简、那张符篆对他用处也不大,就没吭声,继续倾听着。对这个十三岁离乡,跟杨将军同食同住,亲如一家的大伯,又多了三分的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