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生，从今天开始，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李叶生一听这话，眉心一紧，惊讶地问：“哥哥，你要走了吗？”

　　江言皱了皱眉，脚步在石砖上轻轻踏着，这后院的面积正适合练武。

　　江言叹了口气：“叶生，不管我走不走，你都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我总不能时时刻刻保护你呀，你看，若今天出事的是你，还有命在么？”

　　他递给李叶生一柄木剑，自己也拿起一柄，他特意让木匠师父做了十把木剑，正好当练习用。

　　“右手持剑，跟着我先练。”

　　李叶生欣喜地握着剑，虽然是木剑，但十足有分量。刚开始右手差一点儿都握不起来。

　　李叶生惊讶地看着哥哥，哥哥怎么会这么多花样，看他耍剑的样子，真是跟前些日子在大黎山飞来飞去的仙人有一拼。

　　可是到自己练剑，歪七扭八，费了好大的心力才勉强会几个姿势。

　　忙活了四个时辰，哥哥又开始教他摔跤、拳脚各方面的功夫，李叶生觉得有一点难受，就是自己太瘦了。

　　长期的营养不良，再加上他毫无经验的乱刺，惹得哥哥哈哈大笑。

　　“你没吃饱饭吗？站在你面前的敌人会原谅你吗？他们会不顾一切地害死你，别哭鼻涕，你想被他们害死？从高处坠落成为残废，甚至无法拥有自己的后代吗？

　　醒醒吧，别像沉睡的狮子，努力地刺，有规律地刺，带动起腰部的力量，致命的一击，对敌人绝对不可以手下留情，再用些力，该死的，灵活，优雅。”

　　李叶生气喘吁吁，相比于读书，练剑、体力真是太痛苦了。

　　——

　　李银花整天以泪洗面，在叶承文的床榻前魂不守舍。她丝毫不离开叶承文半步，几乎整宿整宿都无法安然入睡。

　　她望着床榻上的承文，这是一个好孩子，听话、懂事、又爱做家务，不像大儿子叶承福，总是忙活着地里和村里的事情。

　　在孤清的生活里，承文是她眼神里的光，陪她度过许多黑暗的日子。

　　李根水虽然是她的生父，可她是庶女，是他的第二个女儿，在家里并不受待见。即使是嫁给了叶庄河，婚后的日子过得也紧紧巴巴、并不富裕。

　　再加上叶庄河陈旧的腐朽思想，对她并不嘘寒问暖，有时候做的事情稍不如意，便拳打脚踢，每次当她被打的瑟瑟发抖时，她总是跪着，默默接受命运的安排。

　　那是十几年之前的事情了，这些年叶庄河年纪也大了，几乎很少打她。

　　承文从树上坠落的当晚，屋子里只剩下她和叶庄河的时候，叶庄河提起扫帚，追着她从屋内打到屋外。

　　“你个败家娘们，连个孩子你都看不好，爬树，这下好了，承文不是个男人了，承文断子绝孙了......”

　　叶承福在内屋听着外边的谩骂、打骂声，六七岁的记忆开始渐渐浮现在他的脑海。

　　父亲的拳打脚踢、母亲的哭泣呐喊令他浑身颤抖，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从厨房抄起一把菜刀，架在叶庄河的脖子上，恶狠狠的盯着他：“狗东西，你信不信，你再敢打我娘一下，我宰了你。”

　　脖颈处的微凉触感刺痛了叶庄河，他错愕的盯着自己的儿子，露出讨好人的笑容：“不敢了，我再也不打你娘了，可是承文......”

　　边说边蹲下了身子，抱着头缩着脖子痛哭起来。

　　恢复过理智的叶承福缓缓放下了菜刀，望着床榻上的承文，泪水划过他的脸颊，却被快速地止住了。

　　李银花知道，她不该不管不顾这个家，可是承文或许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要如何抉择、如何取舍？

　　哪怕是牺牲她的生命，她多么希望现在躺在床榻上的那个人是她自己，而不是她聪明、可爱的小儿子。

　　家里的亲戚都来了，每每听到他们惋惜的话语，她的心更加地痛如刀绞。

　　叶承福似乎在一瞬间长大了，16岁的他挑起了生活的重担，也包揽了所有家务。

　　他笨拙地学习如何蒸馒头、如何炒菜，每当汗水布满他的脸颊，他才意识到，原来家务这么累人，既累人又很占用时间。

　　他每天早早起床收拾家务，给父母做饭，忙里偷闲又去地里除草、栽苗，村里人都对他露出同情的目光。

　　家里的饭往往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来回热了好几次。

　　“娘，五天了，您不吃不喝已经五天了，就算身子是铁打的，也经不住这么折腾，爹不会再打您了，您放心吧，您吃点儿饭吧，要是饿瘦了，承文醒来该多难过啊。”

　　叶承福晶莹的泪水在眼眶打转，他背过了身子，忙用手指揩了揩。

　　“承福，你吃吧，娘吃不下，娘没有胃口。”

　　叶承福在旁边看着，真的会有人一夜之间白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娘忽然间老了十岁。他走出家门，又该下地干活了。

　　父亲这几天也很乖，总是对他笑呵呵的，也经常跟他一起下地，更多时候父亲总是在大舅舅家待一待，在二舅舅家待一待。

　　舅舅们毕竟是同辈，又年纪相仿，见叶庄河家出了这档子事，都很同情他们。

　　李银花没有吃饭，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她一个人呆呆傻坐的时候，总会狠狠抽自己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会让她意识到一种真实感。

　　“如果我能看好承文，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都怪娘，娘没有看好你呀......”

　　忽然她想起仙人，想起之前来大黎山的仙人，那些在大黎山中飞来飞去、忽高忽低的仙人。

　　“仙人，对，仙人会帮助我的儿子，我要去求仙人，仙人一定能救承文的。”

　　她背起干粮，出门就叩拜起来，要一步一步叩拜到大黎山去。村民们不明白她的执着，但也没人敢劝。

　　即使是李木田来，也没有劝动她。

　　叶庄河家一直跟李木田关系不错，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不忍心再去苛责一位已经魔怔的母亲。

　　“仙人......？”他喃喃地低语着，如果真的有仙人，会救承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