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明神散
“我怎么会没有灵窍,我家里长辈都是修炼者,连旁支都出了好几位修炼者,我又是嫡长孙,怎么可能没有灵窍?”
说到动情处,他将李玄庭狠狠地揍了一顿,为此从来没有打过他的父亲,当晚便把他打得屁股开花,泪眼婆娑。
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发那么大的脾气,也从来没有见过父亲下那么狠的手。
“玄宣,玄庭比你小,是你弟弟,你要像亲弟弟一样对待他,绝对不能打他。”
父亲的话语在他耳边盘旋,当时很多人都站在他身边,叶盛叔也狠狠揍了玄庭一顿,他和玄庭才和好。
但那时他便明白,尽管他是嫡长孙,父亲对叶盛叔一家子却格外的客气,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错觉,或许是小孩子乱想,总觉得父亲有些怕叶盛叔?
可是现在听见叶盛叔这么说,得知自己没有灵窍,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无法想象自己身为一个凡人的模样,让村里的农户该如何看待这个李家未来的少家主。
如果做家主,连修炼都不行,又如何能够掌控李家,又如何可以镇服别人?忽然间他眼睛一亮,兴奋地盯着叶盛叔。
李叶盛看着法鉴漆黑一片,便快速从案台上取了下来,递给李玄宣。
李玄宣接过镜子,小眼火热地看着,一会儿用牙齿轻咬,一会儿又使劲地拍了拍,耷拉着脑袋,无奈地问:“叶盛叔,这鉴子不亮了,是不是有机关?”
李叶盛哈哈一笑,法诀一掐,鉴子中的陆江仙吃了一惊,如水的月光又开始在李玄宣的眼前出现,绕得他移不开眼睛。
“叶盛叔,鉴子又亮了,这莫非是宝物?”
“你真是聪明。”
“那有什么用处呢?”
李叶盛望了望李长湖,挥了挥手,几人盘膝坐在地上。
李长湖轻抚李玄宣的脸颊,露出爱怜的目光,心中又升起一股十分复杂的情绪,三息过后,终于开口道:“宣儿,你可知你没有灵窍会如何?”
“无法修炼,凡人一个。”李玄宣虽然不想这么说,但说了之后,脸上仍然一阵痛苦。
李长湖叹了口气:“不仅是凡人一个,若你日后是凡人一个,恐怕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甚至都不能保全我李家,到时候别说是支脉,还有那三个村里管事,都不一定会听你差遣,你的下场......”
李长湖越说越惊心,越说心越凉了半截,修仙者跟凡人之间,凡人几乎毫无胜算。
李玄宣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失声痛哭起来。
“堂兄,你何必吓他,他才七岁,吓坏了可怎么办?”
李长湖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叶盛,并不多言。
李叶盛轻拍李玄宣的肩膀,抚慰了半天,低声道:“其实咱们李家没有一个人有灵窍,可你父亲、二叔、三叔、四叔都能修炼仙法,你说这是为何?”
李玄宣吃了一惊,回头跟父亲对视,用细若蚊蚋的声音说:“叶盛叔跟叶生叔也没灵窍,都可以修炼?”
李叶盛点了点头:“咱们李家没有一个人有灵窍,全部都可以修炼。”
“叶盛叔的意思是说,这物件可以让咱们有灵窍,可以修炼,从而跟凡人不同。”
李长湖欣慰地看着李玄宣,摸了摸他的脑袋,贴心地为他擦去额间的冷汗。
“对,这鉴子是法宝,可以授人玄珠符种,让凡人如有灵窍一样,我李家现在根基不强,若被其他人或者哪个高修知道,玄宣,你猜李家会如何?”
李叶盛忽然正色问,若不是李家亲近人等,一旦泄密,真的是永无宁日了。
“叶盛叔,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原来爷爷根本就不是筑基仙人。我李家确实根基浅薄,步步如履薄冰,一定要约束手下人,对泄密者赶尽杀绝,一个不留。”
李长湖愣了半天,呆呆地望着李玄宣,总觉得这孩子像自己,可到了关键处,确实是一个能挑大梁的。
“堂哥,明日便放出风去,就说玄宣一年之前便测出了灵窍,到冬至的时候,就正式让他授符种吧。”
李长湖喜不自胜,并不多想,反而让李玄宣赶忙跪地感谢李叶盛。
李玄宣摸着脑袋,歪了歪头,还不大明白意思。
“叶盛叔为何要如此说?为何要一年之前?”
李玄宣刚问出这话,脑海中灵光一闪,又快速地补充道:“该不会这鉴子能帮助人快速炼成玄景轮,比一般修炼者更强?”
李叶盛面孔一板,故作深沉地道:“瞎说!”
李长湖却对着李玄宣点了点头,跟他讲很多事情,特别是将《接引法》拿了出来,并嘱咐李玄宣快速研读。
陈二牛在院门外呼唤的时候,李长湖才将《接引法》贴身藏在胸口,抱着李玄宣走了出去,李玄宣脑海中一遍遍回忆,守心一处,默默背诵起仙法来。
李长湖一路上遇到任何人都面露笑容,心里就如吃了蜜糖一样,特别香甜。
——
“师姐,你在想些什么?怎么心神不宁的样子?”
李尺泾从入定中醒来,望着神游天外的袁湍师姐,十分诧异,师姐最近在修炼上总是力不从心,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袁湍回过神来,冲着李尺泾眨眨眼,便继续盘膝而坐,暗自思忖道:“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尺泾我已嫁给叶生的事,免得在宗门中多生枝节。”
李尺泾望着旁边的水果,又从怀里掏出家信,由于长久的翻阅,信纸已经显得皱巴巴的。水果他未曾吃,自己的屋子温度低一些,总觉得有水果在,总有个念想!
萧元思在门口站了半天,挠了挠头,微微讶异,总觉得师兄弟之间近些日子有些不大一样了,特别是袁湍,似乎跟自己不那么亲近了,反而总是爱找尺泾。
但他在屋外听了半天,也没发现叶生跟袁湍之间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两人言谈间也说不上几句话,但他心里总觉得有种奇怪之感,或许是直觉错误。
看着手心里的明神散,师父就是偏心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