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进军批发,初入市场立门户
天刚放亮,林深便带着二柱子,直奔城区最大的国营综合批发市场。
经过连续几天的稳赚,他手里已经攥下近两千块现金,在1985年,这笔钱足够在批发市场拿下一个临时摊位,甚至能跟南方厂家搭上初步的供货关系。
市场还没到最热闹的时候,水泥地面上还带着晨露,通道两侧堆满了纸箱、麻袋,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塑料与汗水混合的味道,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一股野蛮生长的生机。这里是全城货源的心脏地带,也是个体户们真正拼实力、拼眼光、拼速度的战场。
“林哥,这儿……也太大了。”二柱子跟在林深身后,眼睛都看直了。夜市跟这儿比,简直就是小打小闹。
林深目光扫过一排排摊位,心里早有定数。他没有直奔服装区,而是先去了市场管理办公室。
负责登记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周,戴着旧眼镜,一副不冷不热的公家做派。
“租摊位?”周管理员翻了翻登记簿,“服装区满了,只剩边角的位置,十块钱一天,先交十天。”
换做一般小贩,早就被这态度噎住了。可林深只是淡淡一笑,往前递了根烟,语气平稳:“周哥,我不是租临时摊,我想长期做,而且我是做批发生意,不是零售。我有稳定货源,销量能顶三个普通摊位,您看看能不能给我留一个靠近通道的位置,价钱我按最高标准交。”
他说话不卑不亢,气场完全不像一个刚摆摊没几天的小贩。
周管理员抬眼打量了林深一眼,心里微微诧异。这几年个体户多了,但这么稳、这么懂规矩的年轻人不多见。他沉默片刻,翻了一页登记簿:“后天有个摊到期不做了,靠主通道,十五一天,能接受就留下信息。”
“可以。”林深一口答应,当场交钱、登记、签字,干脆利落。
走出办公室,二柱子 still没反应过来:“林哥,我们真的要在这儿批发了?不摆夜市了?”
“夜市可以偶尔去,但重心必须转。”林深边走边说,“零售一天赚几百,顶天了。批发一次走几十上百件,利润翻十倍。张胖子那样的人,以后连跟我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径直走进服装区。林深一家家看过去,看似随意,实则在摸清楚当前的货源档次、价格区间、谁家款式老、谁家有渠道。他很快发现,整个市场的货都偏保守,清一色的确良、老款布鞋、灰黑蓝色系,跟他从南方渠道选的款式差了整整一个时代。
这就是机会。
“二柱子,你记着。”林深停下脚步,声音压低,“做生意,人有我优,人无我有。别人还在卖老款,我们就上新款;别人开始仿新款,我们已经换下个季度的爆款。永远快一步,就永远能赚第一笔钱。”
二柱子用力点头,把这句话死死记在心里。
就在两人看货源的时候,一个意外的人撞进了视线——张胖子。
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推着那辆堆满滞销货的三轮车,像只斗败的公鸡,正低声下气地跟一个摊主商量退货,被人毫不客气地轰走。
显然,那批砸了他全部本钱的滞销货,彻底把他压垮了。
张胖子一抬头,也看见了林深。四目相对的瞬间,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藏不住的自卑。他没敢上前找茬,甚至没敢多说一句话,低下头,慌慌张张地推着车钻进了人群里,从此再不敢出现在林深面前。
二柱子看得解气:“林哥,这人总算老实了。”
林深淡淡收回目光,毫不在意。
张胖子这种人,格局就停在夜市抢客那点小心思,注定成不了气候。从他踏进批发市场这一刻起,两人的路,就已经是云泥之别。
中午回到家,林深把这几天赚的钱全部拿出来,又跟家里开口,借了父亲攒了半辈子的几百块积蓄。父亲二话不说,把藏在床板下的布包拿出来,只说了一句:“好好干,爸信你。”
凑齐第一笔批发启动资金,林深立刻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寄往广州的一个服装加工厂地址——那是他前世熟知、最早做新潮女装的小厂。信里,他写明订货款式、数量、发货方式,连附带的销售话术都写得清清楚楚。
在这个没有电话、没有快递的年代,一封信就是商机,就是财富。
寄出信的那一刻,林深长长舒了口气。
夜市的小摊子已经成为过去。
他的第一步,正式从零售转向批发,从谋生转向创业。
傍晚,林深照旧去夜市收了最后一次尾。没有上新,没有吆喝,只是把剩下的库存便宜处理干净。不少老顾客都问他以后还来不来,林深只是笑说:“以后想买好衣服,直接去国营批发市场找我,林深服装摊。”
消息悄悄传开。
不少夜市摊主这才反应过来——那个几天时间就碾压张胖子、赚得盆满钵满的年轻人,根本不是来摆摊的,人家是来闯事业的。
收摊时,二柱子看着空空的货箱,忽然有些感慨:“林哥,以后我们就是批发老板了。”
林深笑了笑,望向远处渐渐亮起灯火的城区。
“不。”
“我们以后,是要做企业的。”
夜色渐深,晚风微凉。
1985年的春天,一个普通人的命运,和一个时代的浪潮,正式交汇。
而属于林深的商业版图,才刚刚掀开第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