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是被晃醒的。

　　不是那种摇篮似的晃，是骨头架子快散了的晃。耳边是木头嘎吱嘎吱的惨叫，鼻子里灌进来一股咸腥味，混着劣质朗姆酒的酸臭。

　　他睁开眼。

　　头顶是发黑的木板横梁，一盏油灯在那晃悠，光影忽明忽暗。他躺在一堆木箱中间，箱子上的标签写着“面粉”“腌肉”之类的东西，还有几个他认不出来的海贼世界特产词汇。

　　船。

　　他在一艘船上。

　　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进脑子——公司加班，改方案，凌晨三点趴在桌上，最后一个念头是“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

　　然后没了。

　　“所以我是猝死了？”林奕盯着那盏晃悠的油灯，“阎王爷那边也兴海景房？”

　　话音刚落，脑子里炸开一道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氪金抽奖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成功。】

　　【欢迎使用《诸天万界·恶魔果实特别版》抽奖系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林奕愣了半秒，然后笑了。

　　系统。穿越。这不网文标配吗？他在工位上摸鱼看小说的那些年，做梦都想碰上这种好事。

　　闭上眼，意识沉进去。

　　眼前出现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正中间是个大转盘，分五个颜色区域：白、绿、蓝、紫、金。转盘上方一行字：

　　【单次抽奖：10，000贝利】

　　【十连抽：100，000贝利（保底一绿）】

　　转盘下方：【当前余额：10，000贝利】

　　左边挂着个【恶魔果实兑换】入口，点进去一看：

　　【恶魔果实碎片：0/100】

　　【说明1：抽奖获得重复物品将自动转化为碎片。100碎片可兑换一次高级抽奖机会，必得异界能力（来自其他动漫世界）。】

　　【说明2：可直接消耗一颗恶魔果实兑换一次高级抽奖机会，并额外获得50恶魔果实碎片。】

　　林奕盯着这两行说明，脑子转得飞快。

　　抽奖要钱，高级抽奖要碎片或者恶魔果实。

　　碎片从重复物品来，恶魔果实……得靠抢或者买。

　　他又点开【新手大礼包】。

　　【恭喜宿主获得：10，000贝利×1，白色品质物品×3，新手体验卡×1（首次抽奖半价）】

　　余额变成20，000贝利。

　　半价抽一次五千。能抽两次。

　　林奕二话不说，点进抽奖界面。

　　【是否消耗5，000贝利进行抽奖？（新手体验卡生效中）】

　　“是。”

　　转盘开始转，五颜六色的光芒糊成一片。林奕盯着屏幕，心跳砰砰加速。

　　转盘停在一片白光上。

　　【获得：白色品质×1】

　　【朗姆酒×1（品质低劣，喝了头疼，但能换钱）】

　　“……行，开门白。”

　　第二次抽。

　　转盘再转，这回停在一片绿光上。

　　【获得：绿色品质×1】

　　【基础体术心得×1】

　　【说明：学习后可掌握海军六式的基础发力技巧，体力消耗降低5%。可重复学习，效果叠加。】

　　林奕翻开那本心得，书页上的字自动钻进脑子里。一股热流在四肢游走，肌肉微微发酸，像刚做完热身。

　　【恭喜宿主习得：基础体术LV1】

　　【当前体力：87（标准成年男性基础值为60）】

　　【体力消耗降低：5%】

　　他活动了一下胳膊，确实感觉身体轻快了。不是力量暴涨那种夸张，是发力更顺了，像以前搬东西总有几个角度别着劲，现在那些别扭的角度消失了。

　　但就这？

　　提升5%的体能，加上一瓶破酒。就这？

　　林奕看着剩下的10，000贝利余额，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忍住。

　　“再来一发。”

　　第三抽。

　　转盘转起来，这回白光绿光蓝光紫光全在转，转得比前两次都快。

　　林奕眼皮一跳。

　　转盘停在一片紫光上。

　　【获得：紫色品质×1】

　　【写轮眼·单勾玉（来自火影忍者世界）】

　　【类型：血脉能力（永久）】

　　【说明：源自火影世界的瞳术血脉。单勾玉状态可：1.洞察对手动作（动态视力大幅提升）；2.复制简单的体术动作；3.一定程度看穿幻术。】

　　【消耗：每次使用消耗体力5-20%（视使用强度而定）。体力归零时自动关闭，不会致死。】

　　【备注：别高兴太早，单勾玉也就欺负欺负不会霸气的小海贼。想开万花筒？接着抽。】

　　【警告：此能力属于“异界血脉类”，与恶魔果实不冲突，可同时使用。但过度依赖瞳力会导致视力疲劳，建议搭配体术使用。】

　　林奕愣住了。

　　写轮眼？

　　火影的写轮眼？

　　他感觉一股热流从眼眶深处涌出来，眼睛又酸又胀，像被人用手指使劲按着。他闭上眼，再睁开——

　　世界变了。

　　头顶油灯的火焰，在他眼里变成一帧一帧的慢动作，每一跳都看得清清楚楚。木箱上的纹路像放大了一样，连木屑翘起的角度都能数出来。

　　他转头看向舱门方向，透过门缝能看见甲板上有人影在动——原本模糊的动作，现在变成一串连贯但可追踪的轨迹。

　　这就是写轮眼？

　　哪怕只是单勾玉，这也太……

　　“轰——”

　　船身剧烈一晃。

　　外面传来喊声：

　　“左满舵！左满舵！”

　　“是海贼船！挂着黑帆！”

　　“不对，那旗子是……克里克海贼团！”

　　林奕瞳孔一缩。

　　克里克海贼团？

　　东海霸主，五千人舰队，悬赏1700万贝利的那位？

　　甲板上脚步声杂乱，有人喊“全员准备战斗”，有人喊“快去找船长”。林奕推开门冲上甲板，腥咸的海风灌进口鼻。

　　他看到的是——

　　左舷方向，一艘巨大的战舰正在逼近。黑帆上画着显眼的骷髅标志，船头包着铁皮，船舷上架着至少二十门炮。

　　而在那艘船和自己所在的这艘小船之间，海面上还漂着另一幕——

　　一艘小型渔船翻了，三个人在水里扑腾，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孩子大概七八岁，被一个女人托着，正在拼命往这边游。

　　“船长呢？亚尔丽塔船长呢？”有水手喊。

　　“还在船舱！”

　　“来不及了！他们要开炮了！”

　　林奕看见那艘大船上，炮口正在调整角度。不是对准他们这艘船，是对准海里那三个人。

　　他脑子里那个机械音又响了：

　　【检测到突发事件，触发可选任务。】

　　【任务：见死不救，还是管闲事？】

　　【选项A：假装没看见。奖励：无。后果：那三人必死。】

　　【选项B：出手救人。奖励：视表现而定。后果：你可能死。】

　　【任务时间：30秒内做出选择。】

　　林奕盯着海里那个孩子。

　　孩子太小了，小到连海浪都游不过。

　　他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他闭上眼，再睁开——写轮眼启动，眼眶发酸发胀，视野里一切都慢下来。

　　距离，二十米。

　　海浪，半米高。

　　那艘大船上的炮手正在点火。

　　他没时间想太多，一脚踹开船舷边的空木桶，抓起一卷绳子，在手里掂了掂。

　　【体力：87→78】

　　写轮眼消耗9点。

　　他深吸一口气，助跑两步，把绳子一端甩出去——不是甩向海里的人，是甩向对面那艘大船的桅杆。

　　绳子缠住了。

　　林奕抓紧绳子另一头，跳下船。

　　他没跳海，是踩着海面往前跑——不对，是借力。写轮眼让他能看清海面每一处起伏，他踩着浮木、踩着一块不知哪来的破木板，甚至踩了一下那个翻了的船底。

　　五秒，他冲到那三个人面前。

　　那个女人已经快没力气了，孩子在她肩上哭。另一个男人在水里扑腾，胳膊上在流血。

　　“抓住我！”

　　林奕一手抓住女人的胳膊，一手抓住那个男人。写轮眼让他看清海浪的节奏，他在心里数秒，三，二，一——

　　一个浪打过来。

　　他借着力，把三个人往自己船的方向甩出去。

　　然后他自己往回游。

　　背后传来炮声。

　　炮弹落在他刚才站的位置，海水炸开，气浪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林奕拼命游，手脚并用。他不知道自己的船在哪个方向，只知道往前游，往前游——

　　一只手抓住他的领子，把他从水里拎起来。

　　林奕抬头。

　　一个高大的女人站在船舷边，金色的长发，手里提着一根比人还粗的铁棒。她低头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小子，”亚尔丽塔说，“跳海救人？不要命了？”

　　林奕趴在甲板上，大口喘气。

　　【体力：78→34】

　　写轮眼早就关了，眼眶疼得厉害。刚才那几下，游水、跑跳、甩绳子，加上之前开眼的时间，差点把体力榨干。

　　他回头看那艘大船，已经转向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克里克那废物，”亚尔丽塔哼了一声，“追几条小鱼小虾，也值得开炮。”

　　林奕没接话。

　　甲板上围过来一群水手，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刚才踩着海面跑的？”

　　“不对，踩着那些破木板……”

　　“动作快得看不清，什么能力？”

　　“肯定是恶魔果实，不然谁能那样？”

　　林奕听见这些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在海里游了至少两分钟。如果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这会儿应该已经全身无力瘫在甲板上了。但他没有，他只是累。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

　　意味着他身上的秘密，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个世界有恶魔果实图鉴，有海军科学部队，有世界政府那帮疯子。如果被人知道他身上有一种不是恶魔果实、但又真实存在的特殊能力——

　　切片研究都是轻的。

　　“喂。”亚尔丽塔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林奕抬头。

　　“你刚才那几下，挺利索。”亚尔丽塔盯着他，“什么能力？”

　　林奕沉默了一秒。

　　“眼睛。”他说。

　　亚尔丽塔挑眉。

　　“我能看清快的东西，”林奕说得半真半假，“刚才踩着那些木板，是因为看得清浪的节奏和木板的位置。”

　　“就这样？”

　　“就这样。”

　　亚尔丽塔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行，”她说，“不管怎样，你救了人，没死，够了。那三个家伙捞上来了，没死。你救的，归你管。还有，从现在起，你是我的船员了。有意见吗？”

　　林奕摇头。

　　“很好。”亚尔丽塔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叫什么？”

　　“林奕。”

　　“林奕，”她念了一遍，“记住，在这条船上，别惹事，别拖后腿，其他随便。”

　　说完她走了。

　　林奕松了口气。

　　甲板上的水手们开始散去，有人过来拍拍他的肩，说“小子有种”。那个被他救起来的女人抱着孩子走过来，孩子已经不哭了，眼睛红红的。

　　“谢谢。”那女人说。

　　林奕点点头，没说话。

　　他太累了，累得想直接躺甲板上睡过去。

　　但他还是撑着坐起来，打开系统界面。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见义勇为”。】

　　【任务评价：S级（在炮火下成功救出三人）】

　　【奖励：体力上限永久提升30%：87→113】

　　【额外奖励：恶魔果实碎片×10】

　　林奕愣住。

　　体力上限从87涨到113。

　　还有10个碎片。

　　他看向那个【恶魔果实兑换】界面，碎片那一栏从0变成10。

　　一百个碎片能换一次高级抽奖。或者，如果他能搞到一颗恶魔果实，直接就能换一次高级抽奖，还多送50碎片。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艘渐渐变小的克里克战舰。

　　那船上，有没有恶魔果实？

　　不知道。但他记住了。

　　林奕靠在船舷上，闭着眼。

　　写轮眼还在眼眶里隐隐发热。

　　他想起那个备注：“单勾玉也就欺负欺负不会霸气的小海贼。”

　　东海的小海贼，悬赏也就几百万贝利。克里克那种1700万的，在东海算霸主，扔伟大航路就是杂鱼。

　　他还差得远。

　　但没关系。

　　他有系统，有抽奖，有写轮眼，还有一个秘密——他不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这意味着他不怕海水，也不怕海楼石。

　　这个秘密，得烂在肚子里。

　　远处，海平线上出现一个黑点。有水手喊：“看见岛了！明天早上能到！”

　　林奕睁开眼，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陆地，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穿越第一天，差点被炮轰，反手救了三个人，得了写轮眼，现在兜里还剩5000贝利，还欠着90个碎片才能换高级抽奖。

　　这开局，能玩。

　　---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