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林奕看着萨博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到底的平静。

　　顶上战争那天，萨博应该在德雷斯罗萨。他是在报纸上看到艾斯死讯的。后来他恢复了记忆，想起了一切，然后一直在追查一件事——

　　为什么艾斯会死？

　　为什么路飞差点死？

　　为什么那天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出手救他哥？

　　林奕知道这些。

　　他看过原著。

　　萨博后来继承了艾斯的烧烧果实，成了革命军的二把手，一直在为艾斯报仇。

　　但现在，萨博站在他面前，问他为什么。

　　他该怎么回答？

　　说“我看过原著，知道艾斯会死”？

　　说“我是穿越者，这个世界对我来说只是个故事”？

　　还是说“我打不过黑胡子，所以没出手”？

　　最后一个是实话。

　　但不够。

　　林奕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

　　“因为打不过。”

　　萨博盯着他。

　　“打不过？”

　　林奕点头。

　　“黑胡子是黑暗果实，能吸收一切能力。我的门门果实对他没用。他身边还有三个干部，我一个人打四个，会死。”

　　萨博没说话。

　　林奕继续说。

　　“你哥被抓的时候，我在现场。我想过出手，但没动。不是因为不想救，是因为上去也是白给。”

　　萨博的眼神变了。

　　“你知道他会死？”

　　林奕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但我知道黑胡子很强。”

　　萨博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他退后一步，坐回干草上。

　　“你倒是挺实在。”

　　林奕没说话。

　　萨博从怀里掏出两根烟，扔给他一根。

　　林奕接住，没点。

　　萨博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来。

　　“顶上战争那天，我在德雷斯罗萨。看到报纸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来我想起来一切，想起来艾斯，想起来路飞，想起来小时候的事。”

　　他又吸了一口。

　　“我追查了很久，想知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看着艾斯死在面前。”

　　他看向林奕。

　　“你是第一个说实话的。”

　　林奕沉默。

　　萨博把烟掐灭，站起来。

　　“行，我信你。”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

　　“但我还是要问你一件事。”

　　林奕看着他。

　　“什么事？”

　　萨博回头。

　　“如果有一天，路飞遇到同样的事，你会出手吗？”

　　林奕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

　　他没想过。

　　原著里，路飞有主角光环，不会死。

　　但这个世界，真的有“主角光环”这种东西吗？

　　他想起伊姆。

　　那个活了八百年的老怪物，连五老星都能算计。

　　如果路飞对上伊姆，会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会怎么做。

　　“会。”他说。

　　萨博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行。”

　　他推门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

　　林奕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狂死郎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

　　林奕点头。

　　狂死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个萨博，是革命军的人。他找你，不单是为了问这个。”

　　林奕看他。

　　“还有别的？”

　　狂死郎点头。

　　“他想拉你入伙。”

　　林奕愣了一下。

　　入伙革命军？

　　“为什么？”

　　狂死郎摇头。

　　“不知道。但他提过好几次，说你这样的人，不该一个人。”

　　林奕沉默。

　　他想起伊姆的话。

　　“你的力量，不是用来改变这个世界的。”

　　如果革命军知道真相，知道伊姆的存在，知道空白一百年的历史，他们会怎么做？

　　会像乔伊·波伊一样，试图改变这个世界。

　　然后死在伊姆手里。

　　林奕深吸一口气。

　　“我不加入。”

　　狂死郎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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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萨博又来了。

　　这次他没戴面具，脸上干干净净，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袱，扔给林奕。

　　林奕打开一看——几件干净衣服，一袋干粮，一壶水。

　　“换洗的。”萨博说，“你那身都快馊了。”

　　林奕低头看了看自己。

　　确实。

　　他已经在和之国待了快二十天，衣服早就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谢了。”

　　萨博摆摆手。

　　“不谢。就当交个朋友。”

　　他在林奕对面坐下，看着外面的阳光。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林奕想了想。

　　“不知道。等人。”

　　萨博看他。

　　“等那个戴草帽的？”

　　林奕心里一跳。

　　“你怎么知道？”

　　萨博笑了笑。

　　“飞徹那老头跟我说的。他还说，你有一封信，是光月时写的。”

　　林奕沉默。

　　萨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等的人，现在还在女儿岛养伤。至少还要一年才能出来。”

　　林奕知道。

　　原著里，路飞在女儿岛待了两年。

　　“我知道。”他说。

　　萨博看着他。

　　“那这一年，你打算干什么？”

　　林奕想了想。

　　“变强。”

　　萨博点头。

　　“去哪儿变强？”

　　林奕摇头。

　　“不知道。”

　　萨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有个地方，你可以去。”

　　林奕看着他。

　　“哪儿？”

　　萨博指着西边。

　　“革命军总部。人妖岛。”

　　林奕愣了一下。

　　人妖岛？

　　伊万科夫的地盘？

　　“那儿能让我变强？”

　　萨博点头。

　　“伊万科夫有荷尔蒙果实，能帮人开发身体极限。而且革命军有很多训练方法，比你自己瞎练强。”

　　林奕犹豫了。

　　革命军。

　　那是龙的地盘。

　　去了，就可能被卷进对抗世界政府的战争。

　　但如果不去，他一个人练，一年能强多少？

　　他想起伊姆那一指。

　　轻轻一点，他就飞出去了。

　　一年后，他能接下那一指吗？

　　不知道。

　　但去人妖岛，至少有机会。

　　“我去。”他说。

　　萨博笑了。

　　“行，那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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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