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站在走廊尽头，面前是一扇白色的门。

　　门上刻着繁复的花纹，花瓣和藤蔓缠绕在一起，一直延伸到门框的边缘。花纹里藏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林奕不认识，但写轮眼让他看清了这些符号的排列——它们不是装饰，是文字。

　　一种他没见过的文字。

　　“古代文字。”拉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花之间是八百年前留下来的，门上的字也是那时候刻的。”

　　林奕回头看他。

　　拉格站在三米外，没有靠近。

　　“你不进去？”

　　拉格摇头。

　　“我不能进去。伊姆认识我这张脸。我进去，他会立刻动手。”

　　林奕沉默了一秒。

　　“那我进去呢？”

　　拉格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身上有门门果实的气息，有D之一族没有的东西。他可能会好奇。”

　　林奕愣了一下。

　　D之一族没有的东西？

　　“什么意思？”

　　拉格没解释。

　　“进去就知道了。”

　　他转身，往走廊另一边走。

　　“我在外面等你。如果你能活着出来。”

　　林奕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转回头，盯着那扇门。

　　他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

　　---

　　门后面是一个花园。

　　不是普通的花园，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忘记呼吸的花园。

　　无数的花在盛开，红的、白的、紫的、金的，铺成一片海洋。花香浓得像实质，钻进鼻子里，让人脑子发晕。阳光从透明的穹顶洒下来，照在花瓣上，反射出七彩的光。

　　花园中央有一个喷泉，喷泉旁边放着一把椅子。

　　一把空的椅子。

　　虚空王座。

　　林奕的目光扫过四周。

　　没有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花瓣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又走了一步。

　　还是没人。

　　走到喷泉边的时候，他停住了。

　　喷泉的水面上，倒映着一个身影。

　　在他身后。

　　林奕猛地回头。

　　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三米的地方。

　　穿着白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戴着一个奇怪的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

　　眼睛是金色的。

　　像猫，又像蛇。

　　伊姆。

　　林奕的写轮眼自动开启。

　　【体力：48→43】

　　视野里，那个身影的轮廓变得清晰。

　　但奇怪的是——

　　看不清。

　　明明站在那里，明明能用眼睛看见，但写轮眼捕捉不到他的动作轨迹。

　　就好像他站在那里，又好像不在那里。

　　林奕的手心出汗了。

　　“你是……林奕。”

　　伊姆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花瓣。

　　林奕心里一跳。

　　他知道他的名字？

　　“我知道很多事。”伊姆往前走了一步，“比如你从哪里来，比如你身上有什么，比如——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奕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

　　“你……”

　　“我活了八百年。”伊姆打断他，“八百年来，我见过无数人，无数能力，无数奇迹。但像你这样的人，我只见过三个。”

　　他伸出手，指向林奕的胸口。

　　“你体内有一个东西，不是恶魔果实，不是霸气，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它从哪儿来？”

　　林奕沉默。

　　他在想怎么回答。

　　说实话？

　　说自己是穿越者，有抽奖系统？

　　还是说谎？

　　伊姆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林奕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震动。

　　“你不说也没关系。”伊姆收回手，“因为我知道它从哪儿来。”

　　他转身，往虚空王座走。

　　“八百年前，也有一个人像你这样。从另一个世界来，带着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林奕愣住了。

　　八百年前？

　　另一个穿越者？

　　“那个人叫什么？”他问。

　　伊姆在虚空王座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

　　“他叫乔伊·波伊。”

　　林奕脑子里“嗡”的一声。

　　乔伊·波伊？

　　那个在空白一百年里留下历史正文的人？

　　那个和古代兵器有关的人？

　　“他是穿越者？”林奕脱口而出。

　　伊姆点头。

　　“他和你一样，来自另一个世界。他带来了一种力量，一种这个世界没有的力量。他用那种力量，建起了一个王国。”

　　林奕的呼吸变重了。

　　那个王国……

　　“就是被你们灭掉的那个？”他问。

　　伊姆看着他，眼神平静。

　　“不是我灭的。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灭的。”

　　他坐在虚空王座上，靠在椅背上，像在回忆很久远的事。

　　“乔伊·波伊想改变这个世界。他想让所有人平等，让所有人都能自由地活着。他以为自己能做到。”

　　“但他失败了。”

　　“为什么？”林奕问。

　　伊姆看着他。

　　“因为这个世界不需要平等。它需要秩序。”

　　他抬起手，指向林奕。

　　“就像你。你也有力量，你想用它做什么？救人？改变剧情？让自己变强？”

　　林奕没说话。

　　伊姆放下手。

　　“都一样。八百年前，乔伊·波伊也这么想。他以为他的力量能改变一切。但最后，他死了，他的王国灭了，他的历史被抹去了。”

　　“唯一留下的，就是那些刻在石头上的话。”

　　林奕知道那些话。

　　历史正文。

　　“你告诉我这些，想干什么？”他问。

　　伊姆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林奕能看清他面具后面的眼睛——金色的，冷冷的，像看一只蚂蚁。

　　“我想让你做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伊姆看着他。

　　“留下来，替我做事。或者——”

　　他顿了顿。

　　“离开这里，继续走你的路，然后和乔伊·波伊一样，死在某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林奕的手握紧了。

　　【武装色硬化】覆盖双臂。

　　【念能力强化系】启动。

　　【极限流格斗术】蓄势待发。

　　伊姆看着他，笑了。

　　“你想动手？”

　　林奕没说话。

　　一拳砸出去。

　　“虎煌拳！”

　　气劲从拳头上冲出，直奔伊姆面门。

　　伊姆没躲。

　　气劲穿过他的身体，打在他身后的虚空王座上。

　　王座裂开一道口子。

　　伊姆站在原地，毫发无伤。

　　林奕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

　　“我是自然系？”伊姆替他接下去，“不是。但我活了八百年，有的是办法让攻击打不中我。”

　　他抬手，轻轻一点。

　　林奕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往后飞出去，砸在喷泉边上。

　　【体力：43→18】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伊姆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很强。比八百年前那个乔伊·波伊差一点，但也算不错了。”

　　他蹲下来，看着林奕的眼睛。

　　“你的眼睛，也很特别。能看穿很多事，但看不穿我。”

　　林奕咬牙。

　　他想开门跑。

　　但门门果实需要时间开门，伊姆不会给他时间。

　　“不跑？”伊姆问。

　　林奕没说话。

　　伊姆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站起来。

　　“行。你走吧。”

　　林奕愣了一下。

　　“你不杀我？”

　　伊姆转身，往回走。

　　“杀了你有什么用？你只是一个过客。这个世界有太多过客，杀不完的。”

　　他走到虚空王座前，坐下去。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林奕看着他。

　　“你的力量，不是用来改变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的规则，比你想象的更坚固。八百年前那个人想改，死了。你如果想改，也会死。”

　　他挥了挥手。

　　“走吧。趁我还没改主意。”

　　林奕爬起来，捂着胸口，慢慢往门口退。

　　退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那个拉格，是你的人吗？”

　　伊姆看了他一眼。

　　“他是D之一族的人，不是我的。但他以为他在卧底，其实是我让他卧底的。”

　　林奕心里一沉。

　　拉格的四十年卧底，伊姆一直知道？

　　“他杀五老星的事，你也知道？”

　　伊姆笑了。

　　“五老星？他们早该死了。我留着他们，只是懒得换人。现在他帮我杀了，省事。”

　　林奕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坐在虚空王座上的人。

　　八百年的老怪物。

　　什么都算计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

　　门在身后关上。

　　林奕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体力：18→15】

　　还在掉。

　　他赶紧从门空间里掏出云酒，灌了两口。

　　【15→28】

　　又掏出发霉面包，啃了三口。

　　【体力上限+2】

　　【148→150】

　　【28→46】

　　终于缓过来了。

　　他抬头看走廊那头。

　　拉格不在。

　　走了？

　　还是被伊姆叫走了？

　　林奕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个世界的真相，比他想的复杂一万倍。

　　他需要变强。

　　更强。

　　强到能接下伊姆那一指。

　　---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