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绝境 献祭与阵灵
烈阳宗的筑基后期长老“赤炎上人”凌空而立,周身火焰灵力如瀑流淌,映得半边天空赤红。他俯瞰下方笼罩青岚山的半透明光阵,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贪婪。
“区区残阵,蝼蚁聚沙,也敢阻我?”他屈指一弹,一颗压缩到极致的赤红火流星呼啸而下,狠狠撞在“归源蕴灵阵”的光幕上。
轰——!!!
地动山摇。光阵剧烈扭曲,明暗疯狂闪烁,无数作为阵基的符文在祖地各处亮起刺目警报般的红光。维持阵法的叶家族人齐齐闷哼,修为较低的更是脸色一白,嘴角溢血。整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根基动摇。
叶清瑜作为“剑枢”,立于祖祠前的主阵眼,承受了最大的压力。她浑身骨骼咯咯作响,丹田内灵力狂泻,支撑阵法的核心“念力”在飞速消耗。她咬紧牙关,目光却投向身旁的妹妹。
叶清辞作为“地心”,单膝跪地,双手按在阵眼核心的古老石纹上。她的脸色比纸还白,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感知。她“听”到了大地的痛苦呻吟,听到了灵脉在过度抽吸下的哀鸣,更“听”到了那个一直沉睡在她识海深处、微弱如风中残烛的意念——叶灵筠。
自从灵筠为预警地脉反噬而耗尽力量沉睡,已过去数月。此刻,在宗门长老的恐怖压力和大阵濒临破碎的危机下,那缕微弱的意念,挣扎着,苏醒了一瞬。
“……清……辞……”
“……好重……好痛……”
“……大地……在哭……大家……也在哭……”
稚嫩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和茫然。
“灵筠!”叶清辞在心中急切呼唤,泪水夺眶而出,“对不起,是我们没用,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我们撑不住了……”
阵外,赤炎上人见一击未能破阵,冷哼一声,双手掐诀,更为恐怖的灵力开始汇聚,一柄完全由烈焰构成的巨大长矛虚影,缓缓在他头顶成型。毁灭的气息,锁定整个青岚山。
死亡的阴影,笼罩每一个叶家人心头。绝望,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叶清辞掌下阵眼石纹中,那点属于灵筠本源、一直沉寂的碧色微光,忽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道清晰无比、却决绝得令人心碎的意念,直接撞入叶清辞脑海,也通过阵眼连接,微弱地传递给了作为“剑枢”的叶清瑜:
“清辞……凶姐姐……”
“阵法……是大家的心……和地的桥……”
“但桥没有‘灵’……它笨笨的……不会自己动……”
“灵筠……本来就是地的一部分……也是‘家’的记忆……”
“让灵筠……进去!”
“让灵筠……成为这座桥的‘灵’!”
“不!灵筠,你会消失的!”叶清辞在意识中嘶喊。她瞬间明白了灵筠的意思。现在的“归源蕴灵阵”只是一个精密的工具,一个能量通道,缺乏真正的“意识”去最优化调配那汇聚而来的庞杂心力与地脉之力。灵筠要做的,是牺牲自己作为独立“祖灵”的存在形式,将自身灵体彻底崩解、融入大阵的每一个节点、每一道符文,成为阵法的“阵灵”——一个拥有简单意识、能本能地协调、放大、引导所有力量的“活阵”!
这相当于将一个人的灵魂打碎,涂抹在一件工具上,赋予工具生命。而那个灵魂,将不再有独立的喜怒哀乐,只剩下作为“阵灵”的、冰冷的阵法规条和执行本能。
“不会消失哦……”灵筠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柔、平静,带着一种跨越千年的了然,“灵筠是土地的孩子,是大家记忆里的朋友。变成‘阵灵’,灵筠就真的……和大家在一起了,和地在一起了,永远永远。”
“清辞记得吗?灵筠说过,喜欢看到大家笑,喜欢土地好好的……”
“现在,灵筠要去……保护大家的笑了。”
“凶姐姐……以后……要多笑一笑呀……”
最后的意念,带着孩童纯真的祝愿,和一抹淡淡的、对“凶姐姐”终于放下心防的眷恋。
“灵筠——!!!”叶清瑜也“听”到了,她冰冷的面具骤然破碎,发出一声凄厉的、混杂着震惊、痛楚与明悟的悲鸣。
没有时间犹豫了。赤炎上人的烈焰长矛已凝如实质,毁灭一击即将落下。
叶清辞泪流满面,却狠狠一咬牙,将全部心神,连同自己对灵筠的不舍、对家族的责任、对这片土地最深的热爱,化为最纯粹的一道意念,主动引导着灵筠那决绝的碧色本源灵光,顺着自己“地心”的权限,轰然注入“归源蕴灵阵”最核心的底层架构!
“以吾地心之契,纳祖灵叶灵筠之灵!”
“从此阵中有灵,灵阵合一!”
“灵筠——归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