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反清:从拐走石达开开始!

第51章 新章程

  回到州衙内宅后,蓝明先是在书房沉思了一会。

  矿工问题比佃农复杂得多。

  谁都知道要打地主、分田地——那矿工呢?

  打监工、打管账的?还是说去把矿给分了?

  前面的屁用没有,后面的没有屁用。

  他摆出笔墨纸砚,写下了五个字“债务奴隶制”。

  这是走访的最直观感受,先用债务捆绑、再行奴隶之实。

  有了这个前提后,思路就开阔了。

  蓝明又分别写下“破除债务依附”、“改奴隶制为雇佣制”。

  前者好解决,把各种卖身契、借契、高利贷契……统统翻出来烧了,或者说干脆宣布无效。

  至于后面的,他想到一个方案——日结。

  很快,蓝明顺着这个思路写了下去:

  “一、矿区收归军有,收益三成用于矿区维护与福利,账目公示。”

  “二、矿工自由出入,不得扣押人身。”

  “三、工钱日结,多劳多得,收工发钱,不得拖欠。”

  “四、旧债一律作废。”

  “五、成立矿卫队,择优配发兵器,自保矿区。”

  “六、矿工愿从军者,脱矿籍,编入土营,军饷与战兵同。”

  “七、严禁盘剥,凡中间克扣者,立斩。”

  写完后,他看着读了一遍。

  大方向确定了,小方向还需要优化一下,不过这种事不用自己去做……

  “去把吴淳韶、彭文徵叫过来。”

  门口亲兵应声离去,不一会,二人走了进来。

  彭文徵眼睛亮得“刺眼”,站得笔直,好像还处于涨俸的亢奋之中。

  蓝明看了他一眼,示意二人落座。

  “吴知州。”

  吴淳韶没有反应,好一会才意识到是在喊他。

  “第一天当知州,感觉如何?”

  吴淳韶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苦笑摆手。

  “载王莫要取笑下官了。”

  “这知州的椅子还没坐热,外面就跪着一城的人等着伸冤,矿上还压着几百条人命……”

  “下官现在只觉得,这椅子烫得很。”

  蓝明笑着摇头,把桌上那张纸推过去。

  “那就先办正事,看看这个。”

  吴淳韶双手接过,低头细看。

  起初只是眉头微皱,看看看着,手指开始发力,纸边都捏出了褶皱。

  “矿区收归军有?”

  “此举……怕是会惹出大祸。”

  他声音有些发虚,抬头看了蓝明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自由出入……”

  “工钱日结!?”

  “……”

  吴淳韶的呼吸越来越粗重,看到最后,彻底愣住了。

  “载王……”

  “这……”

  他说不出话,只好把纸递给旁边的彭文徵。

  彭文徵接过去,扫了一遍,又忍不住再看了一遍。

  “日结……若日结,怕是人手得添上一倍。”

  “人手倒不是问题,关键是……银子够吗?”

  他猛地抬头:“载王,这……”

  “这要是贴出去,矿上得炸锅啊!”

  蓝明轻轻摇头:“那你可就太乐观了,他们已经失去人的尊严太久。”

  “说不定第一反应是麻木。”

  吴淳韶坐在那里,目光突然停住了。

  蓝明裤脚上沾着泥水,裙摆也湿了半截,干了的发暗,没干的还泛着水光。

  吴淳韶停顿了好一会,难以置信道:“载王……下矿了?”

  彭文徵闻言也顺着吴淳韶的目光看过去,眼睛瞪得更大了。

  蓝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脚,不以为意地拍了拍:

  “不下去看,怎么知道底下什么样?”

  吴淳韶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蓝明深深一揖:

  “载王,下官替桂阳那些矿工……谢载王!”

  彭文徵也跟着站起来,弯下腰,声音苦涩:

  “下官这么多年,只知道矿上苦,竟然从没下去看过。”

  “载王刚进城,就……”

  蓝明摆摆手:“行了,别跪别拜的。”

  “大方向已定,你们只管补细则。”

  吴淳韶直起身,深吸一口气道:

  “有几处,需要再斟酌一下。”

  “第一条和第三条……”

  蓝明挥手打断他:“这两条你们拟一个执行细则,再交由我过目。”

  “是,那第五条里,这矿卫队听谁的?”

  “队长由矿工推举,副队长由我方指派。”

  “日常巡逻、防匪,队长说了算;遇敌、平乱,我方说了算。”

  吴淳韶又问:“若旧管事、矿主余党暗中作梗呢?”

  “杀,挂在矿口示众。”

  吴淳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章程叠好收进袖中。

  “下官明白了,明日一早就张贴告示。”

  彭文徵在旁边提了一嘴道:

  “载王,潘家那边要坐不住了吧?”

  蓝明靠在椅背上,平淡道:

  “坐不住就站起来走走,正好试试他们的能耐。”

  吴淳韶和彭文徵对视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告退离开,走到门口时,吴淳韶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身出去。

  ……

  驻扎州城的第三日。

  蓝明踏出州衙时,正看见几名胥吏踩着梯子往照壁上贴告示,彭文徵则站在一旁指挥。

  “贴高点,再高点……对,就那里。”

  “浆糊刷匀了,别翘边。”

  衙门前已经聚集了十几个矿工,手里抱着破布包的账契,一大早就在门前排队。

  “这是啥?”

  不知谁先问了一句,一个年轻矿工凑过去,歪着头,一个字一个字念:“矿区……收归军有……”

  旁边一个中年矿工推了他一把:

  “念啥呢,你又看不懂。”

  “我认得几个字!”年轻矿工不服气,又往上凑了一步:

  “这上面说……工钱日结?”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原本还在观望的矿工们纷纷围了过来,有人踮脚,有人往前挤,还有人扒着前面人的肩膀往里看。

  “让让,让让——”

  “上面到底写的啥?”

  “说工钱日结!不拖欠!”

  “日结?”

  “这世上,哪有不欠账的矿工?”

  一个老矿工从人群里挤出来,满脸的褶子抖了抖:

  “俺没听错吧?”

  “矿工也能日结?”

  他转身拉住旁边一个胥吏的袖子:

  “这位大人,上面真写着日结?”

  胥吏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站稳后没好气道:

  “白纸黑字,自己看!”

  老矿工讪讪松手,又回头盯着告示,好像多看几遍就能把那些字看出花来。

  人群里有人低声念:“旧债一律作废……”

  这句话像是炸了锅。

  “作废?俺爹欠的债也作废?”

  “俺背上还写着五两二钱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笑,有人哭,还有人站在原地发呆……

  彭文徵见状凑到蓝明身边,小声道:

  “载王,要不要让人维持一下秩序?”

  “让……”

  “让开!都让开!”

  人群后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喊。

  一名探子从人群缝隙中挤了过来,几步冲近身:

  “载王!秦大人到了,离城不到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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