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石村时，村口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玩家多得像春运火车站，喊组队的、骂抢怪的、吐槽任务设计阴间的混成一片，甚至还有两个法修为了抢一只木尾鸡，吵到了“你现实里是不是也这么没素质”的地步。

　　《道域》的拟真度再高，也挡不住部分玩家在开服第一天就把自己玩成大型社会观察样本。

　　沈砚穿过人群，先去石碑前把四张【灰背皮】快速挂掉。

　　12铜、13铜、13铜、13铜。

　　不到半分钟，卖光。

　　他没继续站着盯价格。

　　对现在的他来说，寄售只是把手里打出来的东西换成补给和修装钱，真正值钱的，还是下一条怪线和下一件装备。

　　扣掉手续费，净入47铜。

　　加上之前掉的散钱和小材料，他背包里的总资产跳成了一个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的数字。

　　【当前资产：81铜】

　　开服第一小时，这已经很像样。

　　这点钱还不至于让他富起来，却足够支撑他继续往更难的怪线试。

　　正想着，身后忽然有人叫他。

　　“观山？”

　　沈砚回头，正好看见苏晚照。

　　游戏里的她和现实里差别不大，依旧是一身利落青衣，腰悬长剑，站在人群里不夸张，却有种很稳的存在感。

　　她头顶角色名很简单——晚照。

　　“你怎么这么快过来了？”沈砚问。

　　“任务线先告一段落。”苏晚照看了眼寄售石碑，“你在看市场？”

　　“不是看，是刚割完第一波韭菜。”

　　“赚了多少？”

　　“81铜。”

　　旁边两个路过玩家都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兄弟你别吹得太认真”。

　　苏晚照却只是点了点头：“比预期快。”

　　她不爱乱夸人，所以这四个字已经算很高的认可。

　　“你那边呢？”沈砚问。

　　“主线推进到第二环，拿了一把良品新手剑。”她顿了顿，“不过不是重点。我来找你，是因为村东药圃那边刷新了木甲虫和止血草。”

　　沈砚点头：“能采，但更重要的是药圃边上那批木甲虫。草能卖，虫也掉材料和装备，我们顺手一起清。”

　　苏晚照看了他一眼：“你说话很像被游戏教育过很多次的人。”

　　“不是像。”沈砚面不改色，“是确实被教育过。”

　　“药草是顺手。”沈砚说，“木甲虫才是重点。防高、动作慢，正适合拿来涨经验、练配合、摸掉落。”

　　“那为什么不直接叫工作室的人一起去？”

　　“因为现在先过去的人越少，我们越容易把怪线和掉落先吃明白。”

　　苏晚照点头：“可以。”

　　这句“可以”，听着平静，实际就是通过。

　　“走。”他当机立断，“先去药圃。”

　　“你不继续刷怪？”

　　“药圃那边能一边采一边打，正好两头都不耽误。”

　　苏晚照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却足够说明一件事。

　　至少在她眼里，这个临时工没有白带。

　　去药圃的路上，两人只对了三件事：怪在哪、草在哪、打完这一趟能不能把等级和装备再往上抬一截。

　　走到药圃外围时，沈砚只扫了两眼，就直接提速。

　　现在人还不算多，正适合边采边刷。

　　可还没等两人真正进田埂，前面就先乱了一下。

　　一个医师玩家抱着药篓往外跑，后面跟着一只半人高的木甲虫，甲壳撞得田埂边的碎石啪啪响。那人边跑边喊：“谁来一下！谁来一下！这玩意怎么这么硬！”

　　【木甲虫】

　　-等级：2

　　-气血：92

　　-攻击：10

　　-防御：12

　　-速度：6

　　-类型：甲壳野怪

　　-特点：防高、动作慢、腹侧相对脆弱

　　苏晚照脚步没停，拔剑就上。

　　沈砚也顺势抬手，火符先一步砸在木甲虫腹侧。

　　“-28！”

　　木甲虫吃痛一偏，苏晚照的剑锋紧跟着切进去，刚好卡在它想转身的那一瞬。

　　“-21！”

　　那医师玩家原本都快跑到田边了，回头一看，整个人都愣了两秒：“不是，你们这就接上了？”

　　“接上了。”沈砚一边补第二张火符一边回，“你先闪远点，别给它撞回来。”

　　木甲虫防是高，可节奏一旦被打断，后面就只剩挨揍。

　　短短几息，虫身一翻，重重砸在泥地里。

　　“击杀【木甲虫】，获得经验16点。”

　　“获得：木甲碎片×1。”

　　那医师玩家这才喘匀气，抹了把汗：“谢了。我叫柳十七，刚接了药童任务，差点被这铁壳子送回村。”

　　他看了眼两人脚下，又飞快补了一句：“你们要采止血草的话，右边第二垄刚刷过一波，左边先别去，那边两只木甲虫叠在一起。”

　　沈砚点头：“记下了。你自己能走？”

　　“能。”柳十七抱紧药篓，“欠你们一次。回头村里见。”

　　说完他才转身往外跑。

　　沈砚低头把【木甲碎片】捡起来，掂了掂，心里那股劲一下更足了。

　　药圃果然没来错。

　　草药能带补给，木甲虫能带材料和经验，这才像一条该吃的线。

　　再往里走两步，田埂拐角那片浅红草叶也终于成片露了出来。

　　月色一照，止血草的边缘像蒙了层很薄的血光，乍一眼甚至有点妖。

　　沈砚蹲下去连采三株，系统提示一口气跳出来，背包里那点草药数量往上抬时，他心情跟着更稳。

　　这趟不是白跑。

　　既有怪刷，又有草采，走完一圈就能把经验、材料和补给一起带回去。

　　比起站在村里盯石碑，这种把东西一件件打出来、采出来的感觉，显然更对他的胃口。

　　而更远一点的田埂深处，还能听见木甲虫甲壳刮过土面的细碎响动。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心里一点都不虚，反而更想往里走。

　　路已经摆在眼前了。

　　接下来要做的，不过是一只只怪打过去，一件件掉落捡起来。

　　真把实力堆上去以后，再回头看石碑上的价格也不迟。

　　反正眼下，药圃里的怪和草都还在等他去拿。

　　这才是最实在的事。

　　两人没有停，顺着田埂又往里压了一段。

　　越往深处走，木甲虫刷得越密，止血草也从零散几株变成了一小片一小片地长。

　　沈砚刚弯腰采完一株，左边草窠里就“哗啦”一响，又钻出一只木甲虫。

　　这次那东西不再是慢吞吞往前拱，而是贴着田埂边缘直接朝他腿边撞。

　　沈砚反应极快，先横移半步，把自己从窄田埂中央让开，再反手一张定身符拍了过去。

　　符光落在虫背，木甲虫动作一滞。

　　苏晚照几乎同时切近，一剑斜落，把它的冲势硬压下去。

　　“后面还有一只。”她提醒。

　　果然，另一头草丛也晃了一下。

　　第二只木甲虫体型更大一点，撞过来时甚至把田边碎土都拱得往外翻。

　　沈砚这回没有急着先打，而是故意往后退了两步，把它引到更宽一点的泥地上。

　　木甲虫一离开窄埂，转身就更慢了。

　　“现在。”

　　苏晚照脚下一点，整个人擦着虫身切过去，剑锋从腹下往上一挑。

　　“-23！”

　　沈砚的火符紧跟而下。

　　“-32！”

　　两下打完，那木甲虫还没来得及把头掉过来，第一只挣开定身的木甲虫又补了上来。

　　这次它撞得更近，甲壳边缘甚至在沈砚小臂上刮了一下。

　　血条掉了一小截。

　　不算疼，却让他一下更清楚这种怪的节奏。

　　木甲虫并不吓人，可一旦站位乱了、被连续贴住，符师这种脆皮职业一样会被磨得很难受。

　　“右边那只给我半拍！”沈砚开口。

　　“拿去。”

　　苏晚照一句话落下，剑锋已经先一步压住那只更大的木甲虫。

　　沈砚借着这一空档，回身火符砸脸，再补一下符笔普攻，硬是把第一只先点翻在地。

　　“击杀【木甲虫】，获得经验16点。”

　　“获得：木甲碎片×1。”

　　第二只没了同伴，冲势也跟着乱了。

　　它刚想掉头，苏晚照已经卡到侧后，一剑接一剑，把它最难受的转身角度全封住。

　　沈砚看得很清楚。

　　她不是单纯伤害高，而是知道怎么让怪打得别扭，让队友接得舒服。

　　这才是最值钱的地方。

　　火符再落。

　　“-34！”

　　木甲虫翻倒，四脚朝天。

　　“击杀【木甲虫】，获得经验16点。”

　　“获得：止血草×2。”

　　“获得：粗甲虫壳×1。”

　　沈砚把掉落捡起来，顺手看了眼说明。

　　【粗甲虫壳】

　　-普通材料

　　-用途：低阶防具修补、基础护具拼装材料

　　他看完就笑了。

　　药圃这条线比他预想得还完整。

　　草能补给，虫掉材料，经验也不差，甚至连防具方向的边角料都能往外掉。

　　“这地方真适合前期滚装备。”他低声道。

　　苏晚照收剑回身：“所以你更该少说，多打。”

　　“你这人真的一点都不适合别人抒情的时候出声。”

　　嘴上这么贫，沈砚还是老老实实把新掉的材料塞进背包，又把状态栏顺手拉开看了一眼。

　　【当前进度】

　　-止血草：8

　　-木甲碎片：2

　　-粗甲虫壳：1

　　-当前经验：87/180

　　这些数字一摆出来，他心里更踏实了。

　　一趟药圃下来，真东西全是从怪身上和田埂里一件件拿出来的。

　　这种感觉，比在石碑前看别人吵价带劲得多。

　　至少每往前一步，他都知道自己变强了一点。

　　这就够他继续往里走了。

　　也够他继续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