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念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半空飘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娃,淡金莲裙,凤凰小冠,肉嘟嘟的脸蛋粉雕玉琢,眼眸清澈如泉,可爱得让人心都化了。
“好可爱啊!”丁念瞬间忘了害怕,伸手轻轻捏了捏她软乎乎的小脸,笑得灿烂,“莲儿妹妹,以后叫我哥哥就好啦!”
莲儿皱着小眉头使劲挣脱,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嫌弃:“唔,我才不要!刚摆脱臭老头,怎么你也爱捏我脸蛋!”
丁念一下便懂,她口中的臭老头,定是玄天之戒的前任主人南禹仙翁。
他立刻摆出小大人的模样,皱着眉认真道:“莲儿,你是不是被人困在这里了?我让姑姑救你出来!”
“不是的,主人,我是……”
“叫哥哥。”丁念又轻轻捏住她的脸蛋,故作严肃地打断。
莲儿鼓着腮帮子,吞吞吐吐半天,终于细声细气地喊出:“哥……哥哥。”
这一声哥哥,喊得她心头一颤。
自她诞生以来,世人皆把她当作器灵、当作工具,从没有人把她当作亲人,唤她一声妹妹。
“这才对嘛!”丁念满意地松开手,笑得眉眼弯弯。
“哥哥,我是玄天之戒的器灵,和这方小世界一起诞生的。”莲儿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地介绍,“臭老头建了这座宫殿显摆,后面全是楼阁客房,最右边那间最大最好的,以后就是哥哥的房间!”
她带着丁念穿过大殿,后院亭台楼阁错落,遍地都是外界难求的千年灵药,灵气氤氲如仙境。
“哥哥,你的房间有秘密哦!”
莲儿眨着大眼睛,拉他跑进最华丽的卧房。暖玉床、梧桐木桌椅、满架奇珍玉简,奢华得超乎想象。莲儿踮起脚尖,转动书架上一枚琥珀雕像,“轰隆”一声,地面裂开一条幽深密道。
丁念心中好奇万分,却还是按捺住,摸了摸她的头:“莲儿,我出来太久了,姑姑还在外面等我。我先回去,下次进来,你再带我好好逛,好不好?”
“好吧……”莲儿小嘴一瘪,满脸失落,“那哥哥一定要早点来看莲儿,不许忘了我。”
“忘不了,我的好妹妹。”丁念忍不住又捏了捏她的小脸,心念一动,重回现实。
看着眼前温柔含笑的姑姑,丁念扑进她怀里,紧紧抱住:“喜欢!太喜欢了!姑姑,你对我真好!”
“你爹和通伯也给你备了大礼,想不想要?”丁雪芸笑着打趣。
“想!快拿出来!”丁念眼睛放光。
“我可没说要给他准备礼物。”丁战天在一旁故作冷淡,嘴硬得很。
“别听你爹的,他心最软了。”丁雪芸拉着丁念的手,“天色晚了,通伯做好饭了,我们边吃边说。”
一提到吃饭,丁念的肚子“咕咕”狂叫。突破练气境后,他的饥饿感前所未有地强烈,仿佛一头刚出笼的小凶兽。
饭桌上,灯火温暖,菜香四溢。
丁念风卷残云,一桌子够十个人吃的饭菜,被他横扫一空,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席间,通伯先拿出一枚青色灵蛋,蛋壳纹路神秘,生命气息隐隐搏动:“小少爷,这是我早年在上古秘境所得的灵禽蛋,品类未知,但绝非凡物,你好生温养,日后必成大助力。”
“谢谢通伯!”丁念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紧接着,丁战天抬手一挥,一卷漆黑古卷落在桌上,上书三字——封魔录。
“共五层,元婴期方可开启第一层。”
丁念瞬间垮脸,兴致全无:“元婴期啊……那得等到猴年马月。”
丁战天没理他的抱怨,又取出一串墨玉手链,温润无光,却暗藏大道玄机:“这是隐脉玉链,能彻底隐藏你的混沌血脉,可随意调节显露等级,骗过所有测灵石,就算渡劫期高手,也看不出分毫端倪。”
他盯着丁念的眼睛,神色严肃得近乎沉重,一字一句,刻进少年心底:
“丁念,我最后说一次——永远不要暴露你的真实血脉。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妖兽猛兽,是贪婪人心。对你自己,留一线;对任何人,都别掏心掏肺。我能教你的、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丁念看着父亲从未有过的郑重,心头一凛,认认真真点头:“我记住了,老爹。”
晚饭过后,丁念回到房间,关门盘膝坐于床榻。
脑海中,一部名为四方镇天决的霸道功法自动浮现,口诀玄奥,字字透着镇压诸天、横扫八荒的气势。
“四方镇天决……修炼大成,真的能连天都镇压吗?”
他正好奇参悟,门外忽然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念儿,睡了吗?”是姑姑丁雪芸的声音。
“还没呢,姑姑进来吧!”
房门轻推,丁雪芸身着素裙走入,坐在床边,月光落在她温柔的侧脸上,暖得让人心安:“这么晚还不睡,今天破境折腾一天,不累吗?”
“被姑姑一说,还真有点困了。”丁念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眶微微泛红。
“躺下吧,姑姑等你睡着了再走。”丁雪芸伸手,轻轻为他掖好被角。
丁念乖乖躺好,望着姑姑的脸,突然小声开口,带着几分依赖与怯意:“姑姑,我想让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他从小缺失母爱,在丁雪芸身上,他才尝到那份被捧在手心、安稳无忧的温暖。那是他这辈子最贪恋的感觉。
丁雪芸心口一软,眼眶瞬间湿润,柔声应道:“好好好,姑姑抱着念儿睡。”
她侧过身子,隔着薄被轻轻搂住他,右手有节奏地轻拍他的后背,低沉温柔的嗓音,唱起一首古老的摇篮曲:
“星光太妩媚,月意惹人醉,
好似一个梦,醉倒在其中,
不愿意回头,回头终是空,
这爱太朦胧,留下一点红……”
曲调轻柔,歌声婉转,像一缕暖风,抚平他所有不安与忐忑。
丁念靠在姑姑温暖的怀抱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如同漂泊许久的小船,终于停靠在最安稳的港湾。睡意如潮水涌来,他缓缓闭上眼,呼吸均匀绵长,沉入甜美的梦乡。
看着怀中熟睡的少年,丁雪芸满眼不舍与心疼。她轻轻起身,在丁念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到极致的吻,生怕惊扰了他的梦。
随后,她悄无声息转身,缓缓走出房间,轻轻合上了房门。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丁念恬静的睡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