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靠在冰壁上，喘气都费劲。

　　腿软得跟面条似的，魂力见底，眼睛又酸又胀。

　　“感觉怎么样？”天梦冰蚕在脑子里问。

　　“像通宵打了三天游戏，还连跪。”陈浩南有气无力地说。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进精神之海。

　　金色的光团旁边，那团冰蓝色的光已经稳定下来。冰帝的缩小版身影盘腿坐着，眼睛睁开了。

　　“醒了？”陈浩南问。

　　“嗯。”冰帝的声音还是冷，但没那么有距离感了，“你的状态，很差。”

　　“废话。”陈浩南说，“一口气吃成胖子，能不撑吗。”

　　天梦冰蚕的光团飘过来。

　　“我检查了一下，小子，你写轮眼现在问题很大。”

　　“什么问题？”

　　“瞳力是暴涨了，但魂环技能体系乱成一锅粥。”天梦冰蚕说，“你第一魂环四个技能，对吧？现在这四个技能的能量流动互相打架，根本没法顺畅使用。”

　　陈浩南一愣。

　　他试着调动写轮眼。

　　眼睛一热，三个勾玉转起来，但魂力在眼睛里乱窜，像没头苍蝇。

　　“感觉到了吧？”天梦冰蚕说，“技能冲突。你这写轮眼是精神属性武魂，但第一魂环是我这个百万年精神魂兽给的，技能体系本来就跟武魂特性不太搭。现在又加了冰帝的极致之冰力量，更乱了。”

　　冰帝开口了。

　　“确实。”她说，“你的写轮眼，现在就像个塞满杂物的仓库。东西多，但摆得乱七八糟，想找什么都找不到。”

　　“那怎么办？”陈浩南问。

　　冰帝沉默了几秒。

　　“重塑。”她说，“用我的极致之冰本源，把你第一魂环的四个技能重新梳理一遍。”

　　天梦冰蚕的光团晃了晃。

　　“冰冰，你认真的？用极致之冰重塑精神属性魂环？这操作我没见过啊。”

　　“没试过，不代表不行。”冰帝说，“他的写轮眼吸收了我的灵魂力量，现在对冰属性有了一定亲和度。而且……”

　　她看向陈浩南的意识体。

　　“你这眼睛，潜力比我想象的还大。刚才重塑过程中，我感觉到它在排斥我的冰属性魂力。”

　　“排斥？”陈浩南皱眉。

　　“对。”冰帝点头，“不是抗拒，是排斥。就像……它觉得自己不需要外来力量，自己就能搞定一切。”

　　天梦冰蚕啧啧两声。

　　“这么傲？不愧是我选的宿主。”

　　“少贫嘴。”冰帝说，“陈浩南，你同不同意？同意的话，我现在就开始。”

　　陈浩南想了想。

　　“有风险吗？”

　　“有。”冰帝很直接，“失败了，你第一魂环的四个技能可能全废。但成功了，技能体系会优化，以后用起来更顺手。”

　　“干。”陈浩南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行。”冰帝站起来，“你放松，别抵抗。”

　　陈浩南退出精神之海，睁开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冰壁上，全身放松。

　　精神之海里，冰帝的冰蓝色光团开始发光。

　　一股冰凉的魂力从陈浩南眉心涌出，顺着经脉流向眼睛。

　　写轮眼自动开启。

　　三个勾玉疯狂旋转。

　　“天梦，辅助稳定精神之海。”冰帝说。

　　“来了！”天梦冰蚕的金色光团爆发出柔和的光芒，裹住陈浩南的灵魂核心。

　　冰帝的极致之冰魂力注入写轮眼。

　　陈浩南感觉眼睛像被冰针扎了，又冷又痛。

　　但他咬着牙，没动。

　　写轮眼里的魂力开始被冰帝的力量引导、梳理。原本乱窜的能量流被强行归拢，分成四股。

　　第一股，凝聚在瞳孔中央，颜色变深，带着迷幻的光泽。

　　“幻术。”冰帝说，“这个技能保留，但能量结构优化，以后发动更快，消耗更小。”

　　第二股，流向勾玉边缘，勾玉的旋转轨迹变得更有规律。

　　“复制。”冰帝说，“优化完成，现在复制魂技的精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第三股，分散到整个眼球，写轮眼的视野突然变得无比清晰，连冰壁上的细微裂痕都看得一清二楚。

　　“洞察。”冰帝说，“动态视力、弱点看破，全部整合到这个技能里。”

　　第四股，流向眼睛外围，形成一圈淡淡的能量场。

　　“探测。”冰帝说，“范围性精神探测，虽然比不上霍雨浩的灵眸，但够用了。”

　　四个技能，梳理完毕。

　　但就在这时，冰帝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天梦冰蚕问。

　　“他的写轮眼……”冰帝的声音带着惊讶，“在排斥我的冰属性魂力。不是刚才那种轻微排斥，是强烈排斥。”

　　陈浩南也感觉到了。

　　眼睛里的写轮眼像有了自己的意识，正在把冰帝注入的极致之冰魂力往外推。

　　“停手吗？”天梦冰蚕问。

　　“不。”冰帝说，“我再试试。”

　　她加大魂力输出。

　　写轮眼的排斥力也同步增强。

　　两股力量在陈浩南眼睛里较劲。

　　陈浩南痛得额头冒汗，血丝从眼角渗出来。

　　“小子，撑住！”天梦冰蚕喊。

　　撑了大概十秒。

　　冰帝突然收力。

　　写轮眼的排斥力也瞬间消失。

　　“不行。”冰帝说，“排斥太强了。再强行注入，你眼睛会受伤。”

　　陈浩南喘着气，擦掉眼角的血。

　　“那现在……算成功还是失败？”

　　“成功了一半。”冰帝说，“四个技能梳理好了，魂环体系优化完成。但我的极致之冰本源，只融合了不到三成。”

　　天梦冰蚕的光团飘过来。

　　“我看看……嗯，技能确实理顺了。幻术、复制、洞察、探测，四大类，清晰明了。魂力消耗也降了，现在用技能应该更顺畅。”

　　陈浩南试着发动幻术。

　　眼睛一热，三个勾玉一转。

　　对面冰壁上的一块凸起突然扭曲了一下。

　　发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魂力消耗少了三成。

　　“可以。”陈浩南说，“效果明显。”

　　他又试了试复制。

　　写轮眼盯着冰壁，勾玉转动，冰壁的结构信息瞬间被记录。

　　虽然这里没魂技可复制，但那种“随时准备好复制”的感觉很清晰。

　　“洞察和探测呢？”天梦冰蚕问。

　　陈浩南写轮眼全开。

　　视野瞬间清晰了不止一个档次。冰壁上的每一条纹路，空气中飘的每一粒冰晶，都看得清清楚楚。

　　探测范围展开，以他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的魂力波动一览无余。

　　“范围五十米，精度不错。”陈浩南说，“够用了。”

　　他收起写轮眼，长出一口气。

　　魂力稳定下来，停在二十九级。

　　“等级没涨，但实力实打实提升了。”天梦冰蚕说，“技能优化，相当于给你换了套好装备。”

　　冰帝在精神之海里沉默了一会儿。

　　“陈浩南。”她说，“你的写轮眼，潜力可能比我和天梦预估的都要大。”

　　“怎么说？”

　　“它对冰属性魂力的排斥，不是抗拒，是‘看不上’。”冰帝说，“就像……它觉得自己有更好的成长路线，不需要借助外力。”

　　天梦冰蚕的光团晃了晃。

　　“这么牛？那它想要啥？”

　　“不知道。”冰帝说，“但肯定不是普通的属性力量。”

　　陈浩南摸了摸眼睛。

　　“对了，冰帝。写轮眼有个技能叫天照，释放黑色火焰，烧尽一切。不过那需要更高级的形态才能用。”

　　“黑色火焰？”冰帝想了想，“火属性？那跟冰属性冲突。”

　　“所以我在想。”陈浩南说，“能不能找个拥有‘冰炎’的魂兽？就是看起来是火焰，但本质是极致之冰的那种。如果能获得这种魂环，说不定能搞出个低配版天照，先过渡着。等以后写轮眼进化了，真正的天照到手，还能跟冰炎融合，搞个冰火两重天。”

　　天梦冰蚕噗嗤一声。

　　“冰火两重天？你小子挺会想啊。”

　　冰帝没笑。

　　她认真思考了几秒。

　　“冰炎……极北之地深处，确实有一种魂兽，叫‘霜烬龙’。它吐出的龙息看起来像白色火焰，但温度极低，能冻碎灵魂。不过那是十万年级别的存在，你现在去，就是送菜。”

　　“那就先记着。”陈浩南说，“等实力够了再说。”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魂力恢复了七八成，眼睛也不酸了。

　　“接下来什么打算？”天梦冰蚕问，“回史莱克？”

　　“嗯。”陈浩南说，“出来的够久了。唐门那边一堆事，萧萧的神性血脉还得继续调理，工坊的生产线也得盯着。”

　　他走到冰洞边缘，看向外面。

　　峡谷还是那个峡谷，但他现在看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写轮眼优化后，世界清晰得有点不真实。

　　“走吧。”他说。

　　“等等。”冰帝突然开口。

　　“怎么了？”

　　“你现在的实力，回去之后打算怎么解释？”冰帝说，“第二武魂先藏着，我理解。但写轮眼的技能优化，还有你二十九级的魂力，总得有个说法。”

　　陈浩南笑了笑。

　　“就说在极北之地有了点奇遇，魂力涨了一级，写轮眼用得更顺手了。至于细节……”

　　他眨眨眼。

　　“他们又不会扒开我眼睛看。”

　　天梦冰蚕哈哈笑。

　　“可以，这很苟。”

　　冰帝没说话。

　　但陈浩南能感觉到，精神之海里，她那团冰蓝色的光，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在笑。

　　“走了。”陈浩南脚在冰壁上一蹬，身体往上窜。

　　冰碧帝皇蝎武魂让他对冰的掌控力拉满，在冰壁上跑得跟平地似的。

　　几分钟后，他跳出峡谷，站在雪原上。

　　回头看了一眼冰封峡谷。

　　这趟极北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第二武魂，须佐能乎，现在连写轮眼技能都优化了。

　　血赚。

　　他转身，朝南边走。

　　雪原很安静，只有踩雪的咯吱声。

　　走了一段，天梦冰蚕突然开口。

　　“小子，回去之后，先找谁？”

　　“霍雨浩。”陈浩南说，“得先看看工坊和萧萧的情况。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去唐门，看看唐雅把生产线搞成什么样了。”

　　“行。”天梦冰蚕说，“有事喊我，我随时待机。”

　　冰帝在精神之海里淡淡补了一句。

　　“别死太早。”

　　陈浩南笑了。

　　“那必须的。”

　　他加快脚步，雪原在身后越来越远。

　　森林的轮廓，已经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