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吞没林默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撕裂成无数碎片。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无限拉伸，又被无限压缩，像是被塞进一个狭小的通道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那种感觉比第一次使用传送阵难受百倍，甚至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要痛苦。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任由那股力量裹挟着，在无尽的虚空中穿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一万年——那股撕扯感终于消失了。

　　林默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混沌之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时间。四周是无尽的灰白色雾气，翻涌滚动，看不见尽头。脚下没有实地，头顶没有天空，他就这样悬浮在虚无里，仿佛被世界遗弃。

　　“这是……哪里？”林默喃喃道，声音在这片混沌中显得格外空洞。

　　他试图运转灵力，丹田里的金丹缓缓转动，灵力尚在。他试着书写一个“光”字，想要照亮四周，却发现字符刚刚成形，就被雾气吞噬，连一丝光芒都没能发出。

　　林默心中一凛。这雾气有古怪。

　　他不敢轻举妄动，激活解字之眼，仔细观察四周。在解字之眼下，那些雾气不再是普通的雾气，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那些符文极其古老，笔画扭曲，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它们缓缓流动，彼此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这是……传送阵？”林默皱眉。但什么样的传送阵会有这么大的规模？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正在接近。那气息极其强大，强大到他根本无法估量，仿佛整片混沌都在它面前颤抖。

　　林默抬头，看见虚空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只眼睛比星球还大，通体漆黑，瞳孔中是无数旋转的星辰。它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默，目光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那一瞬间，林默感觉自己像一只蝼蚁，被神明俯视。

　　一道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苍老而冰冷，不带任何情感：

　　“文道余孽……终于来了。”

　　林默浑身一震。文道余孽？这是在说自己？

　　他想要开口问话，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那只眼睛的目光太强大了，压得他连张嘴都做不到。

　　那道声音继续道：“本座等你很久了。文祖的传人，道种的继承者。你以为你能躲过本座的注视？”

　　林默拼命挣扎，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那只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本座？本座是天道。是万界的规则，是一切的主宰。你们这些文道余孽，妄图用文字挑战天道，活该被抹杀。”

　　天道！林默脑中轰然炸响。这就是覆灭文道文明的元凶？这就是父亲手札里提到的那只眼睛？

　　天道之眼盯着他，继续道：“你体内有道种，有文祖的残魂。本座本可直接抹杀你，但本座很好奇，文祖那老东西，为何要把希望寄托在你这样的蝼蚁身上。”

　　林默咬紧牙关，强撑着那道威压，一字一句道：“我……不是蝼蚁。”

　　天道之眼笑了，笑声如同雷霆，在混沌中回荡。

　　“不是蝼蚁？你连本座一道目光都扛不住，还有什么资格说这话？林默，你太弱了。弱到本座都不屑于亲手杀你。”

　　那道目光缓缓收回，威压减轻了几分。林默大口喘气，浑身冷汗涔涔。

　　天道之眼俯视着他，淡淡道：“本座给你一个机会。去万界层，去变强，去成长。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本座再来取你性命。到时候，让本座看看，文祖选中的传人，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话音落下，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合，消失在虚空中。

　　四周的混沌开始涌动，一股巨大的推力将林默往外推。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再次被撕扯，眼前一花，等回过神来，已经出现在一片陌生的虚空中。

　　远处，无数光点闪烁，那是万界的位面。有的明亮如太阳，有的暗淡如烛火，有的在缓缓旋转，有的在飞速移动。更远处，一道巨大的光柱贯穿天地，不知通向何处。

　　林默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久久说不出话。

　　刚才那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味道。那道目光，那股威压，那种无力感……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有多渺小。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天道……”他喃喃道，眼中闪过坚定，“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打破你。”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最近的一个光点。那是一个蓝色的位面，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能感觉到，那里有生命的气息。

　　他正要动身，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枚护身符。那是苏月临走前塞给他的，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归”字。护身符还带着她的体温，还有她留下的气息。

　　林默看着那个字，心中涌起暖流。

　　“苏月，林战，娘……”他喃喃道，“等我回来。”

　　他收起护身符，朝那个蓝色的位面飞去。

　　身后，虚空中隐约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他，但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走的每一步，都会被那只眼睛盯着。他逃不掉，也躲不开。但他不在乎。

　　他要变强，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强到可以直面天道。

　　前方，那个蓝色位面越来越近。透过那层淡淡的光罩，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景象——连绵的群山，茂密的森林，还有隐约可见的城市。

　　林默深吸一口气，冲入那层光罩。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