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牌匾归宗,画阵锁狂徒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残云山的清晨,刚褪去山间的晨雾,山脚下就传来了浩浩荡荡的脚步声,还伴随着马车轱辘碾过石子路的声响。
为首的,正是黑风宗宗主熊烈,一个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壮汉,一身黑色劲装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着元婴初期的灵力波动,脸上却没了往日的嚣张,反倒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
他身后,跟着黑风宗的一众长老弟子,王奎也在其中,脸上的刀疤都透着怂意,头埋得低低的,连往山上看一眼都不敢。
队伍中间,两辆马车拉得满满当当,第一辆马车上,稳稳放着一块崭新的牌匾,千年黑檀木打造,油光锃亮,还没刻字,光是木料本身,就透着厚重的灵气,在整个苍兰州,都算得上是难得的宝贝。
第二辆马车上,装着满满的下品灵石,还有一叠叠的地契,正是之前答应赔偿的灵田和矿脉。
熊烈站在山脚下,抬头看了一眼那半座残山,咽了口唾沫,抬手拍了拍王奎的肩膀,压低声音骂道:“你个废物!连对方什么底细都没摸清,就敢上门找茬?差点把老子的黑风宗都搭进去!”
王奎哭丧着脸,声音都在抖:“宗主,我哪知道那小子那么邪门啊?明明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一杯茶就把我金丹期的修为锁死了,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他到底用的什么手段!”
“闭嘴!”熊烈瞪了他一眼,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三天前王奎屁滚尿流地滚回黑风宗,把事情一说,熊烈当场就怒了,差点一刀劈了这个惹事的废物。
可听完王奎描述的颜渊的手段,他心里也发毛了。能以筑基期的修为,一招锁死金丹初期的修士,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要么是隐藏了修为的大能,要么是身上有逆天的法宝,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他黑风宗能惹得起的。
他本来想直接报给正道联盟,说缥缈宗藏着邪修,可转念一想,正道联盟本来就想把残云山划给盟友,他要是报上去,好处全被联盟拿了,他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还得得罪这位神秘的大能,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决定,按颜渊的要求,把赔偿送过来,低头服个软,先稳住这位大能,再看后续的情况。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会儿见到颜宗主,都给我客气点!谁敢乱说话,老子先废了他!”熊烈对着身后的弟子厉声叮嘱了一句,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袍,带着人,小心翼翼地往山上走。
刚走到山门前,就看到茅草屋前,颜渊正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煮着茶,苏清弦、陆星弈和林墨言站在他身后,三人周身都散发着金丹初期的灵力波动,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和三天前那副绝望怯懦的样子,判若两人。
熊烈看到三人的修为,瞳孔猛地一缩,脚步都顿住了,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三天前,这三个弟子,最高的也才筑基初期,最小的甚至连筑基都没到!怎么才三天的功夫,就全都突破到金丹期了?!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除非……除非这位颜宗主,是传说中的化神期大能,甚至是更高的存在!熊烈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浸湿了,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没脑子一热,带着人上门报仇,不然今天黑风宗就得彻底从苍兰州消失了。
他连忙快走两步,走到石桌前,对着颜渊深深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黑风宗宗主熊烈,见过颜宗主!之前门下弟子不懂事,冲撞了颜宗主和飘渺宗,我特意带着人,上门给您赔罪来了!”
他身后的王奎和一众长老弟子,也连忙跟着躬身行礼,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颜渊抬眼扫了他一眼,手里的茶勺轻轻搅动着茶壶里的茶水,语气散漫,带着几分调侃:“熊宗主倒是客气,我还以为,你会带着人上门,给你的王长老报仇呢。”
熊烈心里一咯噔,连忙赔着笑说:“颜宗主说笑了!是门下弟子不懂规矩,冒犯了您,该罚!我已经把王奎杖责三十,关了三天禁闭,特意带过来给您赔罪!您要打要罚,我们绝无半句怨言!”说着,他连忙挥手,让弟子把马车上的东西卸下来,小心翼翼地搬到颜渊面前:“颜宗主,这是您要的千年黑檀木牌匾,还有一千块下品灵石,以及山下三百亩灵田和西边矿脉的地契,您清点一下。”
陆星弈走上前,检查了一下牌匾和灵石,又核对了地契,对着颜渊点了点头,示意东西都对。
颜渊这才放下手里的茶勺,笑着点了点头:“熊宗主倒是个识趣的人,比你这个不长眼的王长老,懂事多了。”
王奎浑身一颤,连忙上前一步,对着颜渊躬身,声音都在抖:“颜、颜宗主,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求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
“饶了你?”颜渊挑了挑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说,“我这人,向来讲道理,你赔了礼,道了歉,东西也送来了,这事就算了。不过,下次再敢踏足残云山半步,就不是赔礼道歉这么简单了,明白吗?”
“明白!明白!”王奎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我这辈子,再也不敢踏足残云山半步了!”
熊烈也松了一口气,连忙笑着说:“颜宗主宽宏大量,多谢颜宗主!那我们就不打扰您了,先告辞了?”说着,他就想带着人赶紧溜,生怕多待一秒,就惹到这位喜怒无常的大能。
可就在这时,山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叫骂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一群穿着白色劲装的修士,快步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看着二十出头,一脸的倨傲,周身散发着筑基巅峰的灵力波动,身后跟着十几个青云宗的弟子,还有几个正道联盟的执法弟子。
“熊宗主?你怎么在这?”那年轻公子看到熊烈,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扫了一眼颜渊几人,脸上满是鄙夷,“哦,我知道了,你是来给这群废物送赔偿的?熊宗主,你也太怂了吧?一个被正道联盟除名的破落宗门,一群魔道余孽,你也怕?”
熊烈看到这年轻公子,脸色瞬间变了,连忙上前,压低声音说:“李公子,你怎么来了?这里的事,你别掺和,赶紧走!”
这年轻公子,正是青云宗宗主的儿子李昊,也是之前带队围杀林墨言全家的主谋之一,更是正道联盟盟主赵天雄的外孙,在苍兰州西陲,向来横行霸道,无人敢惹。
李昊一把推开熊烈,嗤笑一声,眼神阴鸷地扫过颜渊几人,最终落在了林墨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小邪祟,没想到你还活着?躲在这里,倒是挺会找地方。还有你们几个,被正道联盟除名了,还敢占着残云山,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他身后的执法弟子,也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颜渊!飘渺宗已被正道联盟除名,列为旁门左道!你们竟敢私占灵脉,窝藏魔道余孽,还敢胁迫黑风宗索要赔偿,简直无法无天!我们奉正道联盟之命,前来捉拿你们!立刻束手就擒,不然,格杀勿论!”
熊烈的脸都白了,连忙拉着李昊,急声说:“李公子!别冲动!这位颜宗主不是普通人!你惹不起的!赶紧走!”
“惹不起?”李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熊烈,你是不是被吓破胆了?一个筑基期的废物,带着三个金丹期的垃圾,也值得你怕?我外公是正道联盟盟主,我爹是青云宗宗主,别说他们几个废物,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也不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说着,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颜渊,周身灵力暴涨,厉声喝道:“颜渊!给我跪下!不然,我今天就拆了你这破茅草屋,废了你们四个的修为,把你们全都抓回正道联盟,当众处死!”
苏清弦三人脸色瞬间一沉,周身灵力瞬间释放出来,就要上前动手。
颜渊却抬手拦住了他们,依旧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喝着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地说:“熊宗主,这人是你带来的?”
熊烈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摆手:“不是!颜宗主,绝对不是!我根本不知道他会来!”
“哦?”颜渊抬眼看向李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你爹是青云宗宗主,你外公是赵天雄,就可以在我这里,大呼小叫,拔剑相向?”
“不然呢?”李昊一脸倨傲,扬着下巴,“在这苍兰州,我外公的话,就是规矩!我说你是魔道余孽,你就是魔道余孽!我说你该死,你就该死!”
“有意思。”颜渊笑了笑,放下手里的茶杯,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支毛笔,又扯过一张麻纸,笔尖沾了点茶水,就在纸上慢悠悠地画了起来。
他画的很随意,寥寥几笔,就画出了连绵的群山,山间的云雾,还有一座古朴的山门,正是残云山的样子。
李昊看着他的动作,一脸的不屑:“死到临头了,还有心思画画?我看你是真的疯了!”说着,他挥起长剑,带着凌厉的灵力,就朝着颜渊砍了过来:“给我死!”
可他的剑,刚冲到石桌前一丈远的地方,就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再也前进不了分毫!
下一秒,颜渊刚画好的那幅画,突然亮起了一道淡淡的墨光,画中的云雾,竟然真的从纸上飘了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山门!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动,一个巨大的阵法,以那幅画为中心,瞬间展开,将李昊和他带来的所有弟子,全都困在了阵法之中!
这正是颜渊的六道画道——以画为阵,以笔墨引动天地法则,画中山河,便是真实山河,画中云雾,便是困天锁地的结界!
李昊和他带来的弟子,瞬间脸色大变,只觉得眼前的场景一变,原本的残云山山门,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群山,浓雾弥漫,根本找不到方向,四周的山石不断挤压过来,带着恐怖的灵力威压,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破!给老子破!”李昊吓得脸色惨白,疯狂地挥着长剑,朝着四周砍去,可他的灵力打出去,就像是石沉大海,连半点涟漪都掀不起来。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带来的十几个弟子,就全都被阵法里的山石压得口吐鲜血,倒在地上,修为被震散,动弹不得。
只剩下李昊一个人,还在苦苦支撑着,可也浑身是伤,灵力溃散,脸上的倨傲早就没了,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石桌旁,颜渊依旧坐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幅画,时不时地用笔尖,在画上添一笔云雾,阵法里的威压,就重上一分。
熊烈和黑风宗的所有人,都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抖,后背全是冷汗。
随手画一幅画,就布成了一个能困住筑基巅峰修士的阵法?!这是什么神仙手段?!这绝对是化神期以上的大能!甚至是传说中的圣境强者!
熊烈心里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识趣,乖乖送来了赔偿,不然今天,他的下场,怕是比李昊还要惨!
阵法里,李昊终于撑不住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长剑掉在地上,对着颜渊疯狂磕头,声音都在抖,带着哭腔:“颜宗全,哦不!颜前辈!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颜渊挑了挑眉,笔尖在画上轻轻一点,阵法里的威压瞬间消散,浓雾也慢慢散去,李昊和他的弟子,全都摔在了地上,浑身是伤,动弹不得。
颜渊看着李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回去告诉你爹,还有你外公赵天雄,三天后的宗门大会,我们飘渺宗,会准时到场。林墨言父母的血仇,陆家的血仇,天音谷的账,还有你们给飘渺宗扣的这顶魔道余孽的帽子,我们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弹,一道茶水飞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李昊的丹田上,李昊惨叫一声,丹田瞬间被废,一身修为,散得干干净净。
“这次,只是废了你的修为,给你个教训。”颜渊的声音冷了下来,“下次再敢张口闭口叫他小邪祟,我就取了你的狗命。滚。”
李昊捂着自己的丹田,感受着空空如也的经脉,连哭都哭不出来了,连滚带爬地带着自己的人,屁滚尿流地跑下了山。
熊烈也连忙对着颜渊躬身行礼:“颜宗主,那我们也先告辞了!您放心,以后残云山方圆百里,我们黑风宗绝对半步不踏!”
“嗯。”颜渊摆了摆手,熊烈连忙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跑了,生怕多待一秒。
山门前,再次恢复了安静。
陆星弈看着颜渊手里的那幅画,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崇拜:“宗主!您这画道也太厉害了吧!随手画几笔,就弄出个这么厉害的阵法!比我的棋阵还牛!”
苏清弦也点了点头,看着那幅画,眼里满是震惊:“以画引动天地法则,画中山河即为真实山河,宗主的画道,简直是通天彻地。”
林墨言看着颜渊手里的毛笔,眼里满是向往,他终于明白,宗主说的六道大道,到底有多恐怖。
颜渊笑着把画递给林墨言:“这画道,和你的书道本是同源,等你把书道练好了,我再教你画道。一笔可画山河,一笔可定乾坤,这就是画道的精髓。”
林墨言连忙接过画,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弟子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宗主!”
颜渊笑着站起身,走到那块千年黑檀木的牌匾前,拿起旁边的刻刀,指尖灵力涌动,刻刀在牌匾上飞速游走,木屑纷飞。
不过片刻功夫,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就出现在了牌匾上——飘渺宗。
三个字落下的瞬间,一道耀眼的金光从牌匾上亮起,引动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汇聚,一股厚重沉稳的气息,从牌匾上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残云山。
山间的灵气,瞬间浓郁了数倍,连那些枯萎的草木,都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这三个字,不仅蕴含着颜渊的书道法则,更融入了他的一丝圣人本源,成了缥缈宗的镇山之宝,只要牌匾在,就无人能攻破残云山的山门。
“挂起来吧。”颜渊放下刻刀,拍了拍手,笑着说,“从今天起,这飘渺宗的牌匾,再也没人能拆得掉,再也没人敢踩碎。”
苏清弦三人,看着那块金光闪闪的牌匾,眼里满是激动,齐齐躬身行礼:“是!宗主!”
夕阳西下,崭新的“飘渺宗”牌匾,被稳稳地挂在了山门上,金光熠熠,在夕阳的映照下,照亮了半座残山。
三天的期限已到,宗门大会,就在明日。颜渊抬眼看向苍兰州主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赵天雄,张临,还有那些所谓的正道名门,你们准备好,迎接我们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