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将一切都染成温暖的橙红色。他躺在客栈的床榻上，身上缠满了绷带，从胸口一直缠到手臂，缠到腰间，活像一个木乃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香，那是郑云给他熬的各种疗伤药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三七、血竭、断续，还有一些他说不出名字的灵草，都是顾浩然从剑门带来的珍藏。
郑云守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看到他醒来，急忙凑过来，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你总算醒了！我还以为你这臭小子要挂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慕容花说你伤得太重，可能会昏迷更久。”
李天动了动，浑身酸痛，仿佛每一块骨头都被拆开重新组装过，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苦笑：“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郑云递过一杯温水，水里加了某种蜜，甜甜的，还有些许灵液的清香，“你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肋骨断了三根，左臂骨裂。慕容花说，要不是你体内有四圣之力护着心脉，那一掌能直接把你拍死。她说了，你要是再不醒，她就要把你带回朱雀族，用族里的圣火帮你续命。她还说，你这人真是不怕死，每次打架都往死里打。”
李天接过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温水流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带来一丝生机。他感受着体内四圣之力的运转，虽然缓慢，但总算没有大碍：“慧明呢？”
“他也伤得不轻，但比你轻。”郑云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昨天来看过你，在你床边坐了好久，一直念经，说是给你祈福。他说，他修炼《大日如来经》十几年，从未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对手。那一战，他拼尽全力，却还是输了。他还说，等你好了，一定要和你再打一场，到时候他一定会赢。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没有不甘，只有期待。他还说，你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和你一战，他获益良多，隐隐触摸到了第八层的门槛。”
李天笑了笑：“是个不错的对手。佛门中人，心胸豁达，输得起，放得下，值得尊敬。这样的对手，比朋友更难得。”
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是龙城的百姓在庆祝潜龙榜的盛事。郑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夕阳的余晖更多地洒进来。金色的光芒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眼中的复杂情绪。
“李天，你这次真的出名了。”他回过头，“整个龙城都在谈论你，说你是剑门百年难遇的天才，是潜龙榜第一的热门人选。刚才我出去给你买药，还听到有人在说，你那一剑四圣归一，连金刚寺的慧明都接不住。还有人赌你一定能进决赛，赢了不少灵石。”
李天摇头，没有说话。名利于他如浮云，他只想变强，只想保护想保护的人。父亲那张沧桑的脸，妹妹天真的笑容，在他脑海中浮现。还有剑门那些教导过他的长老们，还有郑云这个生死与共的兄弟。
他欠了太多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浩然推门而入。他走到床边，看着李天，眼中带着欣慰，也带着心疼。这位剑门门主，平日里威严如山，此刻却难得地露出柔和的神色。
“做得不错。”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那一战，你打出了剑门的气势，打出了剑门的威风。整个龙城都在谈论你，说你是剑门百年难遇的天才，是潜龙榜第一的热门人选。连中州那些老家伙都派人来问，想知道你是哪个长老的弟子。”
李天想坐起来，顾浩然按住他：“别动，好好养伤。下一场战斗在三天后开始，你有三天时间恢复，不用着急。下一轮的对手，是东海碧波阁的海无量。此人实力极强，不在慧明之下，你要做好准备。”
李天点头：“弟子明白。门主，海无量此人，我听说过一些。他修炼的《碧波万顷诀》据说传承自上古龙族，可以操控海水，威力极大。郑云说他能在无水之地凭空掀起巨浪，还能将海水凝成龙形，不知是真是假？”
顾浩然神色凝重：“是真的。东海碧波阁虽然不如我们剑门势大，但他们的功法诡异莫测。海无量是碧波阁百年难遇的天才，据说已经将《碧波万顷诀》修炼到第七层，可以凭空召唤东海之水。他的三叉戟也不是凡品，据说是用深海寒铁所铸，重达三百六十斤，每一击都有万钧之力。你要小心，不要轻敌。”
顾浩然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他面前：“用这个。”
李天看去，那是一柄剑。
剑身长约三尺，通体呈暗银色，剑脊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细密繁复，仿佛云纹，又仿佛雷纹，隐约可见雷光在其中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剑柄呈龙形，一条五爪金龙盘绕而上，龙口衔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珠子里仿佛有云海翻涌，变幻莫测。剑身上隐隐有符文闪烁，那是上古时期留下的烙印，记录着这柄剑的过往。
“这是……”李天一愣，眼中闪过惊艳。他握住剑柄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剑身传来，与他体内的青龙雷光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是剑门收藏的一柄古剑，名叫‘云雷’。”顾浩然道，目光中带着追忆，“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剑道强者所铸，以九天玄铁为材，以雷霆之力淬炼，历经九九八十一年方才成剑。那位强者曾经持此剑斩杀过一头作乱的雷蛟，一剑下去，雷蛟灰飞烟灭，山岳都被劈成两半。后来那位强者不知所踪，此剑便流落世间，几经辗转，最终落入我剑门手中。它跟了我三十年，如今，该换主人了。”
李天接过云雷剑，入手沉重。他轻轻拔剑出鞘，剑身出鞘的瞬间，顿时浮现一层淡淡的雷光，发出清越的剑鸣，那剑鸣声如龙吟，如雷鸣，响彻整个房间。隐约有龙吟之声响起，震得窗棂都在颤抖。剑身上的符文同时亮起，仿佛在欢呼，在雀跃。
“好剑。”他赞道，眼中满是喜爱。他能感觉到，这柄剑是有灵的，它选择了自己。
顾浩然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好好用它。三天后，八强战开始。你的对手是东海碧波阁的海无量，此人修炼《碧波万顷诀》，可以操控海水，威力极大。你要小心，不要轻敌。我已经派人去收集他的战斗影像，晚些时候会送过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天郑重道：“弟子明白。多谢门主赐剑。”
顾浩然走后，李天握着云雷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力量。那力量温和而强大，与他体内的青龙雷光产生了共鸣，雷光自动从体内涌出，与剑身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这柄剑正在与他建立某种联系，仿佛在认主。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多了一个伙伴，一个可以托付生死的伙伴。
这柄剑比玄青剑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以他现在的实力，应该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玄青剑虽然也不错，但终究只是地阶中品，承受不住他全力爆发的四圣之力。与慧明一战，玄青剑已经布满裂纹，几乎报废。而云雷剑，至少是天阶上品，甚至可能是圣阶。
他盘膝而坐，开始调息。三天时间，他要尽快恢复伤势，同时熟悉这柄新剑。云雷剑虽好，但毕竟是新剑，需要时间磨合。三天后的对手海无量，实力极强，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郑云在一旁坐下，拿出白玉星辰剑，也开始调息。他虽然不在十六强中，但也在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两人相对而坐，剑意流转，竟隐隐有共鸣之势。
“李天。”郑云突然开口。
李天睁眼：“嗯？”
“谢谢你。”郑云看着他，眼中满是真诚，“那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死了。毒素侵入丹田，神仙也救不了。”
李天摇头：“谢什么，我们是兄弟。”
郑云沉默片刻，道：“从小到大，我没什么朋友。郑家那些人，要么怕我，要么看不起我。来剑门之后，才遇到你这个朋友。一起修炼，一起打架，一起喝酒，一起拼命。这种感觉，很好。”
李天笑了笑，没有说话。他和郑云相识虽短，但两人并肩作战，生死与共，早已结下深厚的情谊。这份情谊，比什么都珍贵。
窗外，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映出他眼中的坚定。
三天后，他会赢。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城墙上巡逻卫士的脚步声。龙城的夜晚并不安静，总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但此刻，李天的心却很静。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四圣之力。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道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四色光芒交织，将整个房间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