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他躺在床榻上,浑身缠满了绷带。郑云守在床边,看到他醒来,眼眶一红:“你总算醒了!”
李天动了动,浑身酸痛:“我昏迷多久了?”
“一天一夜。”郑云递过一杯水,“你伤得太重了,比上次还重。慕容花说,你那一剑虽然厉害,但消耗太大,差点把自己的精血都抽干了。她给你用了三株千年药材,才把你的元气补回来。她说你要是再不醒,她就要把你带回朱雀族,用族里的圣火帮你续命。她还说,你这人真是不怕死,每次打架都往死里打。”
李天接过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慧明呢?他怎么样了,他的实力又精进了不少。”
“他也伤得不轻,但比你好不少。”郑云道,“他昨天来看过你,在你床边坐了好久,一直念经,说是给你祈福,念的我耳朵疼。他说,你那一剑是他见过的最强的剑法,他输得心服口服。他还说,等你好了,一定要和你再打一场,到时候他一定会赢。他还说,你是他遇到过的最强的对手,和你一战,他获益良多,突破到了第八层。”
李天笑了笑:“是个不错的对手。佛门中人,心胸豁达,输得起,放得下,值得尊敬。”
正要说话,突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坐起,望向窗外。
远处,城主府方向,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周边还有无数道似血蝠的黑影缭绕。
那光柱粗大无比,直径足有数十丈,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染成血红色。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仿佛有千万只恶鬼在挣扎,在咆哮。那声音凄厉无比,直刺灵魂深处,让人心神震颤。
“那是……”郑云脸色大变。
李天已经跃起,抓起云雷剑:“走!”
两人冲出客栈,跃上屋顶。狂和黄芪也追了上来,四人一起向城主府疾驰,其他各派弟子也紧急前往。
夜空中,那道血红色的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粗,直径足有数十丈。光柱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仿佛有千万只恶鬼在挣扎。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城主府已经化为一片废墟。昔日恢宏壮丽的殿宇,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处处燃烧着幽蓝的魔火。废墟中央,一个巨大的血池正在翻涌,池中漂浮着数十具尸体,每一具心口都插着青铜匕首。鲜血顺着匕首流入池中,将池水染成深红色。那些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龙城的百姓。
血池上空,一个身着血红色长袍的男子凌空而立,正是之前那个面具人!
“你们来了。”他转过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本座等你们很久了。”
李天握紧云雷剑:“你还敢出现!”
“为什么不敢?”面具人冷笑,“上次让你们坏了本座的好事,这次,本座准备了更大的礼。看到这血池了吗?这是用七七四十九名纯阳之体的精血炼成的。加上这四十九人的精血,七星逆命阵就能彻底激活,相柳就能重获新生。到时候,你们这些蝼蚁,都要死!”
他抬手一挥,血池中突然冲出无数血红色的触须,每条触须都有成人手臂粗细,上面布满了倒刺和吸盘。触须速度极快,瞬间将整个废墟笼罩,向四人涌来。
李天挥剑斩断一根触须,断口处喷出腥臭的黑血。更多的触须涌来,密密麻麻,仿佛无穷无尽。
“小心!”郑云大喝,星辰剑气纵横,将触须斩断。
狂的巨剑大开大合,黄芪的银针化作漫天针雨。四人联手,勉强抵挡住触须的攻势。
但面具人只是冷冷地看着,仿佛在看一场戏。
“不错,不错。”他拍手笑道,“不愧是各派的天才。不过……”
他抬手一挥,血池中突然涌出更多的触须,这次每一条触须上都长着狰狞的倒刺,倒刺上泛着幽幽蓝光——淬了剧毒!
“看你们能撑多久。”
触须铺天盖地涌来,四人顿时陷入苦战。李天的云雷剑每一次斩出,都能斩断数根触须,但触须太多了,杀不胜杀。他的四圣之力虽然强大,但面对无穷无尽的触须,也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突然,一根触须突破了防线,狠狠抽在郑云身上。
郑云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胸口的伤口处,黑色正在蔓延——有毒!
“郑云!”李天大喝,想要冲过去,但更多的触须涌来,将他团团围住。
面具人大笑:“一个一个来,今天,你们都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将所有触须震碎。
顾浩然凌空而立,手中长剑铮铮而鸣。他身后,各派长老纷纷赶到,各色神通齐出,将血池团团围住。
“魔族余孽,也敢放肆!”顾浩然冷喝。
面具人脸色一变,身形化作血雾欲逃。但顾浩然早有准备,剑光一闪,将血雾拦腰斩断。
“啊——!”血雾中传来一声惨叫,面具人的身形跌落在地,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说,你们还有多少人?”顾浩然剑指面具人咽喉。
面具人惨然一笑,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血光涌动,越来越亮。
“又要自爆!”李天脸色大变。
顾浩然剑尖一点,一道剑气封住面具人周身经脉。但已经来不及了,面具人的身体轰然炸裂,化作漫天血雾。
血雾中,一道虚影冲出,向远方逃遁。
“想逃?”顾浩然冷哼一声,抬手一指,剑气化作长虹,将虚影贯穿。
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消散。
废墟中,血池渐渐干涸,那些触须也化作黑烟消散。
一切归于平静。
李天冲到郑云身边,只见他脸色苍白,胸口的伤口处黑色正在蔓延。
“郑云!”他大喊。
郑云睁开眼睛,勉强笑了笑:“没……没事……”
话未说完,他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