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在床上的日子是十分无聊的。

　　尤金躺了三天，在感觉自己四肢恢复一些后，就让男仆把他的书拿过来翻阅。

　　看了半天书，尤金闭着眼睛休息。

　　这几天，厄尔尼斯一直没有联系他，尤金也没有主动打开聊天框。

　　在剧情没有进展的时候联系对方，只会让老厄更觉无聊。

　　万一对方一狠心，把尤金这个“游戏”删除了，他就会失去重要助力。

　　所以不能心急。

　　这回，尤金的目光再次落到另一个聊天对象的头框上。

　　洁白的雪花映在冰蓝色的底板上，有种千万年不变的清冷感。

　　“第二个聊天对象会是冰雪的精灵吗？”

　　都是聊天框联系的对象。冰雪的位格就算不如厄尔尼斯，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尤金点开冰雪的头像，看着空白的聊天框，仍然没有想好该怎样开口。

　　他目光落在聊天框的标题上。

　　冰雪女王，纳库露丝（孤寂）

　　对方的状态和祂的头像一样。

　　他应该如何引起一个孤寂的人的兴趣？

　　太过礼貌客气，可能无法触动对方。

　　太过热情，也可能让习惯孤独的人启动自我保护屏障。

　　就在尤金思索的时候，冰雪竟然主动发来信息。

　　纳库露丝：【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意识中？】

　　尤金定定地看着这行字。

　　纳库露丝的感知比厄尔尼斯还要敏锐。

　　当初他打开厄尔尼斯的聊天框时，是自己先发起对话，对方才发现聊天框的存在。

　　“既然已经被发现，那就不能退缩了。”

　　尤金开始用意念输入。

　　尤金：【我只是一个漂泊的灵魂。】

　　纳库露丝：【离开吧……】

　　尤金瞪大眼睛。

　　聊都不聊吗？

　　好在聊天框给力。

　　纳库露丝：【赶不走？】

　　尤金挑挑眉，仿佛隔着聊天框，看见对方层层封闭的内心。

　　尤金：【抱歉打扰，我现在就离开。】

　　这一次，他主动关闭了聊天框。

　　并不是尤金退缩了。

　　而是他需要给纳库露丝一点时间接受自己的存在。

　　就算纳库露丝表现得再不喜欢外人打扰，祂头像上的孤寂状态是不会骗人的。

　　一颗糖，先让对方用舌尖尝一下，然后立刻收回。

　　那点点甘甜就会被无限回味，无限放大。

　　……

　　在距离提西柯大陆不知道多远的地方，有一个被冰封的苍白世界。

　　这世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漫天满地的白色霜雪。

　　厚重的雪层掩盖了世界万物存在的痕迹，掩盖了生命的形状和个性。

　　只在一处冰雪高峰上，伫立着一座冰蓝色的城堡。

　　水晶铸就的城堡矗立于山顶云巅，晶莹剔透，几座高耸尖塔直指苍穹，仿佛神明统治大地的权杖。

　　在水晶城堡中，最高的一座高塔顶层，纳库露丝端坐在冰雪凝聚的神座上。

　　祂面前是一扇没有玻璃的拱形落地窗，让祂能清晰地看到前方绵延万里的白雪世界。

　　寒风吹进落地窗，在圆形房间中绕了几圈，又从其他门窗离开。

　　城堡穹顶落下来的雪花，打着旋在祂面前起舞。

　　如论是如刀子一般凛冽的风雪，还是可以瞬间冻结生命的低温，都无法影响到纳库露丝分毫。

　　突然，已经在冰雪神座上坐了几百年的纳库露丝站了起来。

　　洁白胜雪，轻柔如雾的长裙缓缓披散开来，在地面堆砌成一朵美丽的绒花。

　　纳库露丝缓步上前，走到拱形落地窗旁。

　　一瞬间，风停雪止。

　　整个世界仿佛被祂的寒意冻结。

　　纳库露丝轻启没有血色的嘴唇。

　　“好久好久，没有和人交谈过了。”

　　……

　　另一边的尤金并不清楚纳库露丝的反应。

　　但他觉得自己的计划还可以继续。

　　反正尤金不能和纳库露丝也玩养成游戏。

　　万一之后纳库露丝和厄尔尼斯产生冲突，他听谁的？

　　而且纳库露丝的孤寂和厄尔尼斯的无聊也不一样。

　　无聊的人想找乐子。

　　孤寂的人未必。

　　到了第二天，尤金又点开对话框。

　　尤金：【呃，抱歉，不小心进来了，我马上就离开。】

　　纳库露丝：【你……】

　　尤金根本没看祂后续发送了什么信息，立刻关闭聊天框。

　　接下来，他暂时把纳库露丝抛到脑后，向库伊借了几本书。

　　因为黎莎没有告诉别人尤金的情况，所以库伊并不清楚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无论两人是什么关系，黎莎对尤金越发看重是真的。

　　可是在表面，库伊根本不敢再表现任何不满。

　　甚至那些私底下的小动作，都被迫停了下来。

　　但尤金知道，库伊不会真正安分下来。

　　所以当库伊过来给他送书的时候，尤金故意坐在书桌前写东西。

　　等库伊靠近，他才不紧不慢地用一旁的空白纸盖上自己写的东西。

　　他起身接过库伊递过来的书册，“怎么是你过来？让仆从送过来就好了。”

　　库伊笑着说：“书房的书，我不放心让仆从送过来。万一弄破点儿，要了他们的命也赔不起。”

　　“这样啊，那正好，这两本书我也看完了，就请你带回去吧。”

　　尤金把他第一次借的有关草药的两本书放到库伊手里。

　　“当然没问题。”库伊脸上依旧挂着笑，随后不经意地问，“尤金，大家都很担心，那天你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生病了？还是受伤了？”

　　“都不是。我配合黎莎大人做了一个实验，只是实验的一点后遗症。”

　　“什么实验，这么恐怖？还会有后遗症吗？”

　　尤金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他故意露出隐藏不住的得意，“没有后遗症，还有好处呢。”

　　“什么？”库伊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

　　尤金张张嘴，但突然顿了一下，“这个我不能说，涉及到黎莎大人的实验，如果你特别想知道，可以去问问大人。”

　　库伊当然不敢问黎莎，只能将这个话题模糊过去。

　　等人走了，尤金再次打开纳库露丝的聊天框。

　　尤金：【抱歉，我又来了。】

　　这一次，纳库露丝并没有立刻回话。

　　没有直接让他走，尤金便觉得有戏。

　　尤金：【只是我快要死了，只想在死前能和谁说说话。】

　　过了大约三分钟，对面终于回复。

　　纳库露丝：【……没关系。】

　　尤金嘴角一勾，这就是个非常好的开端。

　　尤金：【我叫尤金，你呢？】

　　纳库露丝：【……纳库露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