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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生

重生之军医1930 傻子五哥 2984 2026-03-22 14:44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几天。当他再次感觉到“存在”的时候,第一个进入意识的东西是——

  气味。

  煤油燃烧的气味。中药的气味。发霉的木头的味道。还有——血腥味。

  这些气味太真实了,不可能是梦。

  他试图睁开眼睛。眼皮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他试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终于睁开了一条缝。

  光线刺入瞳孔,他本能地眯了一下眼。

  然后他看到了——

  天花板。斑驳的天花板,石灰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暗黄色的木板。木板上有裂缝,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可能是虫子,也可能是光影。天花板的中央挂着一盏煤油灯,灯罩上积着一层黑色的烟灰,火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煤油灯。

  中国高铁上没有煤油灯。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所有的困倦和迟钝在一瞬间被冲刷干净。

  林振华猛地睁开眼,特种兵的本能在三秒内完成了对周围环境的扫描——

  他躺在一张硬木床上。床很窄,大概只有九十厘米宽,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棉褥,褥子上有好几个补丁。枕头是荞麦皮的,硬邦邦的,散发着陈年的汗味。

  房间很小,目测不超过十平方米。除了这张床,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个搪瓷杯、一盏煤油灯、一本翻开的日历。墙角有一个木制的洗脸架,上面搭着一条灰色的毛巾。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着青苔。

  窗户是木框的,窗玻璃上贴着报纸——不是整张的报纸,而是剪成条状的,像是为了遮挡什么。透过报纸的缝隙,他能看到外面的天色——是亮的,但光线昏暗,像是阴天。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日历上。

  那是一本老式的台历,红色的封面上印着烫金的字,但金色已经磨得差不多了。日历翻开的那一页上,用繁体字印着——

  “中华民国十九年十一月”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上海商务印书馆印制”

  林振华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停止了运转。

  中华民国十九年。

  公元1930年。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闭上眼睛,再睁开。日历没有变。还是那行字。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口的疼痛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的肋骨至少断了一根。

  低头看自己的身体——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衬衣,不是他之前穿的蓝色夹克和白衬衫。这件衬衣明显是手工缝制的,针脚粗糙,领口磨得起了毛。衬衣下面,他的胸口缠着绷带,绷带上有渗出的血迹,颜色已经变成了暗褐色——说明这伤至少是一两天前的了。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

  这不是他的手。

  不是那双四十九岁的、有手术疤痕的、指节微微变形的手。

  这是一双年轻的手。皮肤紧致,指节分明,虎口和食指侧面有薄薄的茧——那是握枪的茧,也是握手术刀的茧。指甲修剪得很短,指甲缝里有干涸的血迹——不是他自己的血。

  这双手他认识。

  这是他二十岁出头时的手。

  林振华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的大脑在以最高的速度运转,试图为这一切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高铁事故?他可能受了重伤,现在在医院里,这一切都是创伤后的幻觉?但那煤油灯的气味太真实了,胸口的疼痛太真实了,那本日历上的字太清晰了。

  做梦?但他在特种部队学过清醒梦的辨识技术——捏住鼻子呼吸、看文字、看钟表。他捏了一下鼻子——能呼吸。他又看了一眼日历上的字——每一遍看都是一样的。

  不是梦。

  穿越?

  这个词从他的意识深处浮上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他是外科医生,是军人,是唯物主义者。他不看网络小说,不相信超自然现象。但此刻,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林振华,公元2026年的人,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总医院创伤外科主任,陆军特种部队荣誉退役军医,现在正坐在1930年的一张床上。

  他花了三分钟接受这个事实。

  不是三秒钟,不是三小时。是三分钟。

  在特种部队,他学过一门课,叫做“极端环境下的心理适应”。教官说过一句话:“当现实和你认知的世界发生冲突时,最快接受现实的人,活得最久。”

  三分钟后,他睁开眼,目光已经平静如水。

  不管这是怎么发生的,不管它有没有科学解释——他现在在这里。1930年。上海。

  活下去。

  然后——做点什么。

  他慢慢地下床,赤脚踩在青砖上。十一月的上海,地面冰凉,寒意从脚底窜上来,让他打了个寒噤。但他需要这种感觉——冰冷、坚硬、真实——来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本日历,翻看了一下。十一月之前的每一页都被撕掉了,只剩下最后两个月。日历的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

  “林先生,医药箱在桌下。粥在灶上。我去码头做工,晚归。——老周”

  林先生。

  医药箱。

  他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弯腰看向桌下——那里放着一个棕色的皮箱,大约四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皮面磨损得很厉害,铜制的搭扣已经氧化成了暗绿色。

  他把皮箱拎出来,放在桌上,打开搭扣,掀开盖子。

  箱子里是手术器械——

  一把持针钳、两把组织镊、三把不同型号的止血钳、一把手术刀柄、一包手术刀片(德国制造,秃鹰牌)、一把剪刀、一卷羊肠线、几卷纱布、两个碘酒瓶、一瓶酒精、几包磺胺粉。

  东西不多,而且在他看来原始得可笑——那些手术器械的钢材质量、那些刀片的锋利度、那些纱布的无菌程度,和他2026年使用的东西相比,简直是石器时代和航天时代的差距。

  但他的眼眶湿了。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这些东西是他现在所有的本钱。在这个没有CT、没有MRI、没有血气分析仪、没有抗生素的时代,这箱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救命的武器。

  他检查了每一件器械,确认它们都是干净的——虽然无菌程度达不到他的标准,但至少没有明显的污染。碘酒瓶的标签已经模糊了,但打开闻了闻,还是碘酒的味道。酒精浓度大概在百分之七十五左右——够用了。

  磺胺粉还有六包。这是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抗生素——虽然在他眼里,磺胺的抗菌谱太窄、副作用太大、耐药性来得太快。但在这个没有青霉素、没有头孢、没有碳青霉烯的时代,磺胺就是神药。

  他把器械重新放好,合上箱子,拎起来掂了掂分量。大约五公斤。在战场上,这五公斤就是一条命。

  他放下箱子,看了一眼桌上搪瓷杯里的东西——半杯凉了的白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他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米粒在嘴里嚼了两下就咽下去了,没什么味道,但胃里暖了一点点。

  然后他拿起那件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件灰蓝色的旧棉袄,袖口和下摆都有补丁,但还算干净。他穿上棉袄,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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