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大森林的清晨，薄雾笼罩着满目疮痍的土地。

　　凌尘独自站在一片高坡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一夜过去，尸体已经被清理完毕，伤员也得到了救治，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古月娜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良久，凌尘开口。

　　“统计出来了吗？”

　　古月娜点头。

　　“出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低沉。

　　“人类这边，封号斗罗战死十二位，魂斗罗以下……三千七百人。魂兽一族，万年以上战死四十七位，千年以下……不计其数。”

　　凌尘沉默。

　　这个数字，比上一次多了太多。

　　“神界那边呢？”他问。

　　古月娜道：“一级神祇战死九位，被俘四位。二级、三级神祇战死两百余，被俘近百。神兽军团全军覆没。”

　　凌尘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赢了。

　　但代价，太重了。

　　“凌尘。”古月娜轻声道，“这不是你的错。”

　　凌尘睁开眼，看着远处的天际。

　　“我知道。但看着这么多人死去，心里还是……”

　　他说不下去。

　　古月娜握住他的手。

　　“他们都死得其所。为了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凌尘转头看着她。

　　“你呢？你守护的是什么？”

　　古月娜微微一笑。

　　“你。”

　　凌尘愣住。

　　古月娜继续道：“还有这片大陆上所有愿意和平共处的生灵。人类，魂兽，都一样。”

　　凌尘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

　　“谢谢。”

　　古月娜靠在他肩上。

　　“不用谢。”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着太阳从东方升起，将金色的光芒洒满整片大地。

　　远处，幸存的人们已经开始忙碌起来。清理废墟，搭建临时住所，埋葬死者，救治伤员。人类和魂兽并肩劳作，不分彼此。

　　凌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战争很残酷。但战争也让原本对立的双方，学会了互相理解，互相扶持。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破而后立”吧。

　　“凌尘！”远处传来弗兰德的声音。

　　凌尘转头看去，弗兰德大步走来，身后跟着唐三、小舞等人。

　　“院长，怎么了？”

　　弗兰德走到他面前，脸色凝重。

　　“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弗兰德沉声道：“刚才白羽传来消息。神界那边，出大事了。”

　　凌尘眉头一皱。

　　“什么大事？”

　　弗兰德道：“三大神王逃回神界后，直接宣布封锁神界通道，然后开始清洗所有与他们作对的神祇。生命神王和海神大人被囚禁的地方，已经被重兵把守。那些之前支持我们的中立神祇，有的被抓，有的被杀，剩下的都在逃亡。”

　　凌尘沉默。

　　他预料到三大神王不会善罢甘休，但没想到他们会做得这么绝。

　　“还有。”弗兰德继续道，“三大神王正在集结最后的力量。据说，他们要发动最终一击，彻底摧毁天道盟，然后重新封印人间，让人类永远无法成神。”

　　唐三眉头紧皱。

　　“最终一击？他们还有多少力量？”

　　白羽从人群中走出，接口道。

　　“不多了。但依然比我们强。”

　　众人看向他。

　　白羽继续道：“经过这两次大战，神界的力量已经损失了近半。但剩下的，依然有十一位一级神祇，两百多位二级、三级神祇。再加上三大神王本身的力量，依然远超我们。”

　　凌尘看着他。

　　“你的建议呢？”

　　白羽沉默片刻，缓缓道。

　　“凌尘盟主，我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太好听。但老朽还是要说——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众人一愣。

　　主动出击？打上神界？

　　白羽继续道：“神界现在内乱，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三大神王虽然疯狂，但他们要同时镇压内乱、防备外敌，力量必然分散。如果此时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一举平定神界。”

　　弗兰德皱眉。

　　“打上神界？我们连怎么上去都不知道。”

　　白羽微微一笑。

　　“老朽知道一条密道。”

　　众人看向他。

　　白羽道：“神界与人间的通道虽然被封锁，但还有一条上古时期留下的密道。那条密道极为隐秘，只有少数神祇知道。老朽当年偶然得知，一直没告诉任何人。”

　　他看向凌尘。

　　“凌尘盟主，如果你愿意，老朽可以带你们走那条密道，直捣黄龙。”

　　凌尘沉默。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

　　一旦失败，所有人都会死在神界。

　　但如果成功……

　　他看向古月娜。

　　古月娜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片刻，同时点头。

　　“好。”凌尘道，“就这么办。”

　　众人散去，各自准备。

　　凌尘独自站在高坡上，看着忙碌的人群。

　　古月娜走到他身边。

　　“在想什么？”

　　凌尘道：“在想，如果我们失败了，这些人会怎么样。”

　　古月娜沉默片刻，轻声道。

　　“不会失败的。”

　　凌尘看向她。

　　“为什么这么肯定？”

　　古月娜微微一笑。

　　“因为有你在。”

　　凌尘愣住，随即笑了。

　　“你对我倒是信心十足。”

　　古月娜靠在他肩上。

　　“不是信心，是了解。”

　　两人静静地站着，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远处，篝火燃起，幸存的人们围坐在篝火旁，唱歌、跳舞、喝酒、哭泣。

　　那是生命的光芒。

　　也是希望的象征。

　　凌尘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前路多艰难，他都要守护这一切。

　　为了那些死去的人。

　　也为了那些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