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范闲如约来到西厢院。

　　“林兄，今天不做早课了。“范闲笑着说，“带你去城里转转。“

　　林尘刚收起练功的架势，擦了擦汗水：“去城里做什么？“

　　“了解澹州的情况。“范闲说，“我们要在这里立足，光在府里练武是不够的。需要了解这座城市，认识一些有用的人。“

　　林尘点头。这是他们之前制定的计划之一——建立情报网络，而第一步就是了解澹州。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便装，就出发了。

　　出府的时候，守门的仆人恭敬地行礼。范闲随意地点头回应，林尘也跟着拱了拱手。

　　走出范府，澹州的街道展现在眼前。

　　这是一座不大的城池，但很繁华。街道两旁商铺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卖鱼的、卖肉的、卖布的、卖药的……各种店铺一应俱全。

　　“澹州是个港口城市。“范闲一边走一边介绍，“靠海的地理位置让它成为了一个贸易枢纽。南来北往的商船都会在这里停靠，带来了各种各样的货物。“

　　林尘看着街道上的行人——有穿着粗布衣服的渔民，有穿着绸缎的商人，有背着货物的苦力，也有悠闲逛街的文人。各种身份的人混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生动的市井图。

　　“那边是码头。“范闲指向远处，“大部分海鲜都是从那里运来的。每天清晨，码头上都会举行渔市，非常热闹。“

　　“改天去看看。“林尘说。

　　“好。“范闲点头，“不过今天我们去的是另一个地方——茶楼。“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一座三层高的木楼前。楼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听涛阁“三个字。

　　“这是澹州最有名的茶楼。“范闲说，“三教九流的人都会来这里，消息最灵通。“

　　两人上到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可以看到远处的海面，波光粼粼，偶尔有渔船驶过。

　　小二过来招呼：“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两壶上好的龙井，再来几碟点心。“范闲说。

　　“好嘞！“小二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茶和点心就上来了。范闲给林尘倒了茶，然后靠在窗边，看似随意地看着楼下的街道，实则是在观察。

　　“林兄，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范闲压低声音说。

　　林尘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这茶楼里的人，似乎都在刻意注意着什么。“

　　“没错。“范闲赞许地点头，“澹州表面上平静，但实际上暗流涌动。不同的势力在这里都有自己的眼线，而我们……也在被观察。“

　　林尘心中一凛。他之前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以为是范府的保护让他们免受干扰。现在看来，这种“保护“本身就是一种关注。

　　“哪些势力在关注我们？“林尘问。

　　“监察院、朝廷、还有一些江湖势力。“范闲说，“监察院的人是陈萍萍派来的，他们在监视我的一举一动。朝廷的人可能是二皇子或者太子派来的，想了解我的底细。至于江湖势力……可能是某些大宗门，想看看范府的少爷值不值得结交。“

　　林尘若有所思。澹州虽然不大，但各方势力都在这里有自己的布局。

　　“那我们应该怎么应对？“林尘问。

　　“装傻。“范闲笑了，“让他们觉得我们只是两个普通少年，除了读书练武什么都不关心。时间久了，他们就会失去兴趣。“

　　林尘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低调行事，不引起注意。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的人走了上来，眼神锐利，腰间都挂着武器。

　　茶楼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林兄，看那边。“范闲用眼神示意。

　　林尘顺着范闲的目光看去，那几个黑衣人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张桌子。那里坐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中年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不像江湖中人。

　　“那人是谁？“林尘问。

　　“不知道。“范闲摇头，“但他应该是那些黑衣人的目标。“

　　果然，几个黑衣人走到那张桌子前，为首的一人拱手说：“阁下就是'白衣秀士'吧？我家主人想请阁下一叙。“

　　中年人抬起头，淡淡地说：“你家主人是谁？“

　　“澹州商会会长，王员外。“黑衣人说。

　　“我不认识什么王员外。“中年人说，“请回吧。“

　　黑衣人皱了皱眉，手已经放在了刀柄上：“阁下，还是别让我家主人难做的好。“

　　气氛剑拔弩张，茶楼里的客人都紧张地看着这边。

　　林尘准备随时出手，但范闲按住了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中年人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放在桌上：“如果你们家主人看到这个，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黑衣人拿起牌子看了看，脸色骤变。他赶紧拱手行礼：“原来是这样……失敬失敬！我们马上离开。“

　　几个黑衣人匆匆离开了茶楼。

　　中年人收起牌子，重新坐下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茶楼里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

　　“那人是谁？“林尘好奇地问。

　　“不知道。“范闲说，“但他能震住王员外的人，身份不简单。可能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也可能是朝廷的高手。“

　　“我们要不要去结交一下？“

　　“不急。“范闲说，“现在去结交反而会引人注意。如果真有缘，以后自然会遇到。“

　　林尘点头。范闲的谨慎是对的——他们现在的身份太敏感，任何不恰当的交往都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两人在茶楼里坐了一个时辰，听了很多消息——城里的商铺开张了，某个官员升职了，海上的海盗又出现了……这些看似零散的信息，拼凑起来就是澹州的全貌。

　　“林兄，喝茶。“范闲给林尘倒了茶，“这家茶楼的龙井不错，是正宗的南方茶。“

　　林尘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香四溢，回甘悠长，确实是好茶。

　　“范兄经常来这里？“

　　“偶尔。“范闲说，“主要是听消息。这里的人杂，消息多，而且没有人会注意两个少年在聊什么。“

　　林尘若有所思。范闲的情报网已经开始建立了，而自己还需要多学习。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离开茶楼，继续在城里逛。

　　范闲带林尘去了几个地方——书店、酒楼、铁匠铺、药店。每到一个地方，范闲都会和老板聊上几句，看似闲聊，实则是在收集信息。

　　书店的老板告诉他们，最近有一些外地人来买书，问的都是些奇怪的问题。

　　酒楼的掌柜说，码头上最近不太平，有几艘商船被海盗袭击了。

　　铁匠铺的师傅抱怨，最近打铁的铁价涨了，生意不好做。

　　药店的郎中说，城里有几个人中了同一种毒，可能是有人在练毒术。

　　这些零散的信息拼凑起来，就是一个完整的澹州局势。

　　“林兄，你有什么发现？“范闲问。

　　林尘想了想，说:“有人在练毒术，这说明澹州有精通毒术的人。海盗袭击商船，说明海上不太平。外地人来买奇怪的书，说明有人在寻找什么。这三件事之间……可能有联系。“

　　范闲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林兄分析得很对。这三件事确实有联系——有人在练毒术，海盗袭击增加，外地人寻找东西……所有这些，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什么方向？“

　　“叶轻眉。“范闲压低声音说，“有人在寻找我母亲留下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可能就在澹州。“

　　林尘心中一震。如果有人在寻找叶轻眉的遗产，那范闲的处境就会变得更加危险。

　　“范兄打算怎么办？“

　　“等。“范闲说，“他们在找，我就在等他们露出马脚。到时候，我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的人。“

　　林尘点头。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与其主动出击，不如以静制动。

　　两人继续在城里逛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林兄，我请你吃饭。“范闲说，“澹州有一家很有名的酒楼，叫'海味楼'，做的海鲜非常不错。“

　　“好啊。“

　　两人来到“海味楼“，这是一座临海的建筑，从窗户可以直接看到海面。

　　范闲点了几道招牌菜——清蒸海鱼、红烧大虾、海鲜粥、炒蛤蜊……都是澹州的特色菜。

　　菜很快上来了，香气扑鼻。

　　“林兄尝尝。“范闲给林尘夹了一块鱼肉，“这鱼是今天刚从海上捕来的，非常新鲜。“

　　林尘尝了一口，确实鲜美。

　　“澹州的海鲜确实不错。“林尘说。

　　“那是当然。“范闲笑了，“靠海吃海，这是澹州人的福气。“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融洽。

　　“林兄，我在想，等我们的武功练好了，要不要去海上看看？“范闲忽然说。

　　“海上？“

　　“对。“范闲说，“听说海上有很多岛屿，有的岛上还藏着古代的宝藏。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些……“

　　“范兄是想找叶轻眉的东西？“林尘直接问。

　　范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什么都瞒不过林兄。是的，我怀疑我母亲在海上留下了一些东西。如果能找到……“

　　“那我们就去吧。“林尘说，“不过要等到武功更精进一些。“

　　“没错。“范闲点头，“至少要达到九品，才有自保的能力。“

　　两人继续吃饭，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澹州的风俗、海鲜的做法、未来的打算……

　　饭后，两人在海边散步。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味道。

　　“林兄，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达到九品？“范闲忽然问。

　　“按照现在的速度，一年内应该没问题。“林尘说，“五竹叔教的呼吸法和基本功很有效，只要坚持下去，进步会很快。“

　　“一年……“范闲望着海面，“一年后，我就要入京了。“

　　入京。这两个字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新的挑战。

　　“范兄担心吗？“林尘问。

　　“担心。“范闲坦诚地说，“京都的水比澹州深得多。那里有太子，有二皇子，有长公主，有陈萍萍，还有……我的父亲庆帝。每一个人都不是好对付的。“

　　“但范兄不是一个人。“林尘说，“你还有我。“

　　范闲转头看着林尘，眼中闪过一丝感动。

　　“没错。“范闲笑了，“我还有林兄。这是我们结盟时就约定好的。“

　　两人相视而笑，都有一种并肩作战的感觉。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海鸥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澹州的天空很蓝，白云朵朵，阳光明媚。

　　“林兄，我们回去吧。“范闲说，“下午还要练武。“

　　“好。“

　　两人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路过一家茶馆时，范闲忽然停下脚步。

　　“林兄，你看那边。“

　　林尘顺着范闲的目光看去，茶馆门口坐着一个说书人，周围围了一圈人。

　　“去听听？“林尘问。

　　“好。“

　　两人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听。

　　说书人正讲到精彩处：“……那叶轻眉是个奇女子，她从天而降，带来了无数的奇珍异宝。她建立了监察院，创建了内库，让庆国成为了最强大的国家。可惜……“

　　说书人顿了顿，压低声音：“可惜她英年早逝，死于一场刺杀。“

　　人群中响起一阵叹息声。

　　“那刺杀她的人是谁？“有人问。

　　“不知道。“说书人摇摇头，“这个秘密，至今没有人知道。“

　　范闲和林尘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说书人继续讲着，从叶轻眉讲到监察院，从监察院讲到当今的局势。虽然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但也有几分真实的成分。

　　讲完后，说书人端着盘子收钱。范闲放了一块碎银子进去，然后拉着林尘离开了。

　　“范兄给这么多？“林尘问。

　　“他讲的故事，虽然有些是编的，但也有真的。“范闲说，“通过这些故事，我可以了解普通人对叶轻眉的看法，也可以知道有哪些传言在流传。“

　　林尘点头。范闲的谨慎和细致，确实值得学习。

　　两人继续往回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范府门口。

　　“今天收获不错。“范闲说，“了解了很多澹州的情况，也听了一些有趣的消息。“

　　“是的。“林尘说，“看来澹州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

　　“任何地方都是这样。“范闲说，“表面平静，暗流涌动。我们要做的就是看穿这些暗流，找到自己的位置。“

　　两人走进范府，各自回房。

　　林尘回到西厢院，坐在石桌旁思考着今天的一切。

　　澹州城里有很多势力在关注他们，有人在寻找叶轻眉的遗产，海上也不太平。这些都需要他们小心应对。

　　但同时，这也是机会。如果他们能找到叶轻眉留下来的东西，或者解决那些潜在的威胁，就能在澹州站稳脚跟。

　　林尘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当前任务：庆余年】【进度：第一阶段进行中】【子任务：在澧州立足，提升实力】【完成度：55%】

　　完成度又提升了4个百分点。今天的澧州之行，确实让他们对这个城市有了更深的了解。

　　林尘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金红色。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月的结束。

　　澧州的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