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苏明玉比平时早到了公司。

　　南京之行定在周三，她需要提前准备相关资料。这个合作项目对众擎公司很重要——如果谈成，华东地区的市场份额能提升至少十五个百分点。蒙志远对此高度重视，上周五还特意嘱咐她要做好准备。

　　林尘走进办公室时，苏明玉已经在看文件了。

　　“早。“她抬头打了个招呼，神情专注。

　　“早。“林尘放下包，“南京那边资料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苏明玉道，“弘图集团的林总是个老派商人，做事讲究稳妥，所以方案必须尽可能详尽。“

　　“需要我帮忙看看吗？“

　　“不用了，我已经检查过三遍了。“苏明玉笑了笑，“而且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不应该总麻烦你。“

　　林尘没有坚持。他知道苏明玉的性格——独立惯了，不习惯依赖他人。她刚刚学会对家庭设立边界，在职场上，她更不想示弱。

　　上午十点，苏明玉被蒙志远叫到办公室。

　　林尘在外面处理自己的工作，大约一个小时后，苏明玉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凝重了不少。

　　“怎么了？“林尘问。

　　“蒙总接到一个电话。“苏明玉压低声音，“有人向弘图集团透露，说我们的产品质量有问题，还暗示我和江南投资的孙浩有私人关系，可能会在合作中偏向孙浩那边。“

　　林尘眉头一皱：“有人搞鬼？“

　　“很明显。“苏明玉道，“弘图集团的林总是个谨慎的人，他听到这些话后，要求重新评估合作的可能性。如果周三的谈判不能完全打消他的疑虑，这个项目可能就黄了。“

　　“知道是谁在搞鬼吗？“

　　“有几个怀疑对象。“苏明玉道，“公司内部一直有人对我的位置虎视眈眈。这次南京之行如果搞砸了，他们就有理由向蒙总建议换人。“

　　林尘想了想：“需要我陪你去南京吗？“

　　苏明玉犹豫了一下：“这次谈判比较敏感，带外部人士可能不太合适……“

　　“我是远见咨询的顾问，也算半个自己人。“林尘道，“而且，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这种关键时刻，不是讲面子的时候。“

　　苏明玉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林尘回到座位，开始调取弘图集团的资料。这家公司是南京的老牌企业，做制造业起家，后来多元化发展，现在业务遍布全国。总裁林国华今年五十五岁，为人谨慎保守，最讨厌不确定性。

　　如果有人眦放谣言说产品质量有问题，再加上苏明玉与江南投资的“关系“，林国华确实可能动摇。

　　“明玉。“林尘忽然叫住正准备出门的苏明玉。

　　“怎么了？“

　　“弘图集团最近有没有什么其他合作方？“

　　苏明玉想了想：“有，听说他们也在和盛天资本接触，谈一个投资项目。盛天资本的代表人叫周志远，是江南投资孙浩的大学同学。“

　　林尘心中一动。

　　“这就说得通了。“他道，“孙浩想拿下弘图集团的投资项目，但弘图集团也在考虑和众擎合作。如果孙浩能让弘图放弃众擎，选择盛天资本，那他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而我在中间，就成了最好的攻击目标。“苏明玉接过话，“因为我是销售总监，如果众擎失去弘图这个客户，责任就在我。“

　　“没错。“林尘道，“而且孙浩也知道你和我关系不错，这可能也是他攻击的一点。“

　　苏明玉苦笑：“我什么时候和孙浩关系不错了？上次他来公司，不是差点吵起来吗？“

　　“他们不在乎真相，只在乎能不能利用。“林尘道，“周三的谈判，我们必须做好充分准备。“

　　……

　　周三清晨，林尘和苏明玉驱车前往南京。

　　高速公路两旁的风景飞速后退，春天的气息已经越来越浓。柳树抽出了新绿，桃花绽放着粉红，田野里一片生机勃勃。

　　但车内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苏明玉握着方向盘，眉头微蹙。林尘坐在副驾驶，翻看着弘图集团的资料。

　　“林国华这个人，最看重什么？“林尘问。

　　“稳定。“苏明玉道，“他做了一辈子制造业，最讨厌风险。所以我们的方案必须突出'稳健'二字，不能有任何让他觉得不确定的地方。“

　　“那些谣言呢？“

　　“我会亲自解释。“苏明玉道，“而且我们可以让质量部门的王总监一起参加，他可以证明我们的产品没有任何问题。“

　　“好。“林尘道，“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找到孙浩和盛天资本勾结的证据。如果没有证据，光靠嘴说，林国华可能不会相信。“

　　苏明玉沉默了几秒：“我让李建国帮忙查一下，他的人脉广，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林尘点点头，看向窗外。

　　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孙浩背后可能有更大的图谋。江南投资不是小公司，如果他们真的要针对众擎，不会只用这么简单的手段。南京之行恐怕不会太平。

　　上午十一点，两人抵达南京。

　　弘图集团的总部位于江宁区，是一座十二层的写字楼。苏明玉提前约好了林国华，两人直接上了顶楼。

　　秘书把他们带到会议室，说林总正在开一个临时会议，请他们稍等。

　　大约十分钟后，会议室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身材微胖，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中年秘书，另一个是三十多岁的男人，面带微笑，看起来很精明。

　　“苏总，好久不见了。“林国华伸出手。

　　“林总，让您久等了。“苏明玉和他握手。

　　“哪里哪里，我也刚忙完。“林国华转向林尘，“这位是？“

　　“林总，这位是林尘，远见咨询的高级顾问。“苏明玉介绍道，“这次请他一起来，是想从第三方角度分析一下合作方案的可行性。“

　　“哦，远见咨询。“林国华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打量，“久仰。“

　　然后他转向那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苏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盛天资本的周志远，周总。“

　　苏明玉心中一沉，但面上保持镇定：“周总，幸会。“

　　“苏总幸会。“周志远伸出手，笑容可掬，“早就听说苏总是众擎的销售总监，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林尘注意到，周志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他显然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甚至可能就是他安排的。

　　“请坐。“林国华招呼大家。

　　众人落座，秘书给每个人倒上茶。

　　“苏总，“林国华开门见山，“关于我们的合作，我最近听到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苏明玉直视着他：“林总，不知道您听到的是什么消息？“

　　“有人说，你们的产品质量有问题，返修率比行业平均水平高。“林国华道，“还有人说，你和江南投资的孙浩关系不一般，可能在合作中有其他的考虑。“

　　“这些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苏明玉问。

　　“这个……“林国华看了周志远一眼。

　　周志远接过话：“苏总，消息的来源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消息是否属实。我们作为投资方，必须对合作方进行全面了解，这很正常。“

　　林尘静静观察着周志远。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显然是个老手。他故意不说消息来源，就是为了让苏明玉无法自证清白。

　　“周总说得对，了解合作方很重要。“林尘忽然开口，“但了解的渠道也很重要。如果消息来源本身就不可靠，那么'了解'就成了误解。“

　　周志远看向林尘，眼神中带着一丝意外：“这位林顾问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林尘道，“如果有人故意散布不实消息，目的就是破坏合作呢？周总作为盛天资本的代表人，应该明白，商业竞争中，这种手段并不光彩。“

　　周志远的笑容僵了一下：“林顾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林尘道，“有人告诉我们，盛天资本和江南投资关系密切，而江南投资的孙浩总，一直想拿下弘图集团的投资项目。如果这个项目落入众擎手中，盛天资本和孙总都会损失一笔不小的收益。“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国华看向周志远：“周总，这是怎么回事？“

　　周志远的脸色有些难看：“林顾问，你这话有证据吗？“

　　“需要证据吗？“林尘笑了笑，“盛天资本和江南投资的合作关系，业内人尽皆知。孙浩和周总是大学同学，这个也是公开信息。把这些信息连起来，合理的推论是什么？“

　　“推论不能当证据。“周志远道。

　　“当然。“林尘点头，“所以我们也有证据。“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们调查到的，周总上周和孙浩在苏州见面的记录。“林尘道，“时间是上周三下午，地点是苏州工业园区的一家咖啡馆。谈话内容我们不知道，但见面时间和孙浩向弘图集团散布众擎产品质量谣言的时间，非常接近。“

　　周志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林国华拿起文件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周总，你有什么解释吗？“

　　“林总，这只是巧合。“周志远道，“我和孙浩确实是同学，偶尔见面叙旧很正常。至于散布谣言，我完全不知情。“

　　“是吗？“林尘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们收到的匿名举报，说盛天资本为了拿下弘图集团的项目，故意破坏众擎和弘图的合作。举报人还提供了周总你在公司内部会议上的发言录音，你说'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弘图'。“

　　周志远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总，这是污蔑！“他站了起来。

　　“是不是污蔑，听听就知道了。“林尘拿出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传来周志远的声音：“……弘图集团这个项目我们必须拿下。众擎那边我会安排人搞破坏，苏明玉那个女人不好对付，但我们有办法。孙浩那边会帮忙散布一些消息，动摇林国华的信心。只要林国华对众擎产生疑虑，我们就有机会……“

　　录音播放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林国华的脸色铁青：“周志远，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志远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林总，这录音……这录音是假的！“

　　“假的？“林尘道，“要不要请专业机构鉴定一下？而且，录音中提到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可以核实。周总，如果你想继续否认，我们不介意把这事闹大。“

　　周志远坐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国华站起身，声音冰冷：“周总，请你离开。盛天资本，我们不会再考虑。“

　　周志远灰溜溜地离开了会议室。

　　门关上后，林国华转向苏明玉：“苏总，对不起，是我轻信了那些谣言。“

　　“没关系，林总。“苏明玉道，“商业竞争中，这种情况很常见。“

　　“但我不该怀疑你们的诚意。“林国华道，“这次多亏了林顾问的敏锐，否则我就真的可能犯大错了。“

　　“您能相信我们，我们就很高兴了。“苏明玉道。

　　“合作继续。“林国华道，“苏总，下午我们再详细谈方案细节。“

　　“好的。“

　　……

　　中午，林国华安排了午宴。

　　饭后，苏明玉和林尘在弘图集团楼下的咖啡厅休息。

　　“你哪来的那些证据？“苏明玉问。

　　“我让李建国帮忙查的。“林尘道，“他找到人跟踪了周志远几天，果然发现了他和孙浩的会面。至于录音，是李建国的人从盛天资本内部搞到的，看来周志远在公司里也有人不喜欢他。“

　　苏明玉摇头：“我欠你一次。“

　　“你欠我的已经很多了，不差这一次。“林尘笑了笑。

　　“这次不一样。“苏明玉认真道，“如果不是你，南京之行可能就搞砸了。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如果失败，我在公司的地位会受到影响。“

　　“但项目没失败。“林尘道，“而且，这件事还让你看清了一个事实——公司内部有人在针对你。“

　　苏明玉沉默了几秒：“我知道。散布谣言的人，肯定和盛天资本有联系。回去后我需要彻查。“

　　“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这是公司内部的事，我自己能处理。“苏明玉道，“不过……林尘，你说我是不是太敏感了？总觉得所有人都在针对我。“

　　“不是敏感，是警惕。“林尘道，“你的位置让很多人眼红，这是事实。保持警惕是对的，但不要让警惕变成多疑。多疑会让人失去判断力，而警惕只是让人更加谨慎。“

　　“有区别吗？“

　　“当然有。“林尘道，“警惕是基于事实的判断，多疑是基于恐惧的猜测。你有理由怀疑有人针对你，这是警惕。但如果你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那就是多疑。“

　　苏明玉若有所思：“你总能说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看得比较客观。“林尘道，“我不在你那个位置，所以能看到你看不到的东西。“

　　下午的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林国华在上午的事件后，对苏明玉更加信任。他仔细听取了合作方案的每一个细节，提出的问题也都是建设性的。到傍晚时分，双方基本达成了共识，只等正式签约。

　　“苏总，“林国华在送他们离开时说，“这次合作，我很有信心。我相信众擎能给我们带来价值，也希望我们能给众擎带来回报。“

　　“一定会的，林总。“苏明玉道。

　　回苏州的路上，苏明玉的心情明显轻松了不少。

　　“谢谢你。“她再次说道。

　　“不用一直谢。“林尘道。

　　“但我就是想谢。“苏明玉转头看了他一眼，“林尘，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我们认识才不到一个月。“

　　林尘想了想：“因为我看到了一个值得帮助的人。“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林尘道，“而且，帮助别人，也是帮助自己。看到问题得到解决，我也会感到开心。“

　　苏明玉没有再说话，但嘴角微微上扬。

　　傍晚时分，两人回到苏州。

　　苏明玉把林尘送到停车场，临别前她忽然道：“对了，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了？“

　　“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吃饭。“苏明玉道，“说她做了我爱吃的菜。“

　　“你怎么说？“

　　“我说最近忙，等有时间再回去。“苏明玉道，“这是第一次，我没有因为愧疚而答应她。“

　　“很好。“林尘道，“这就是设立边界的第一步。“

　　“但我心里还是有点……“苏明玉顿了顿，“不舒服。“

　　“正常。“林尘道，“你被训练了几十年，习惯了妥协。现在你要打破这个习惯，当然会不舒服。但只要你坚持，慢慢就会适应的。“

　　“嗯。“苏明玉点头，“对了，你周末有空吗？“

　　“有，怎么了？“

　　“我想请你吃饭。“苏明玉道，“这次不是感谢，就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

　　林尘笑了笑：“好。“

　　“那就周六晚上，还是老城区那家私房菜？“

　　“可以。“

　　苏明玉笑了，眼中带着真诚：“那就这么说定了。周六见。“

　　“周六见。“

　　林尘目送她驾车离开，然后坐进自己的车里。

　　今天是个好日子。南京之行成功了，公司内部的针对也被化解了。更重要的是，苏明玉开始学会拒绝无理要求，这是她走出阴影的第一步。

　　但林尘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苏明成的问题还没有解决，苏母的偏心也不会因为一次拒绝而改变。苏家的问题盘根错节，需要一点一点地解开。

　　发动引擎前，林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任务进度更新】

　　【主线任务：化解苏家矛盾，帮助苏明玉走出阴影】【进度：12%→ 18%】

　　【支线任务：职场助力】【进度：30%→ 50%】

　　【苏明玉好感度】【当前：45%→ 52%】

　　【新线索解锁：苏明成的财务危机】【苏明成投资的P2P平台出现兑付困难，可能影响苏家】

　　林尘收起手机，发动引擎。

　　苏明成的事，需要尽快处理了。如果他的投资真的出了问题，苏母肯定会要求苏明玉出钱摆平。那时候，苏明玉能不能坚持住自己的立场，就是个考验了。

　　但至少现在，她已经开始改变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