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

　　老城区的一家私房菜馆，环境清幽，菜品精致。这是苏明玉和林尘常来的地方。

　　苏明哲先到，坐在包厢里翻看菜单。林尘随后赶到。

　　“林先生，“苏明哲站起来，“快请坐。“

　　“明哲，叫我林尘就行。“林尘笑道。

　　“好，林尘。“苏明哲点头，“明玉应该快到了。“

　　“嗯，她公司有点事，晚一点。“

　　两人坐下，苏明哲给林尘倒茶。

　　“林尘，“苏明哲开门见山，“我想和你好好聊聊。“

　　“聊什么？“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苏明哲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家？“

　　林尘沉默了几秒：“因为明玉是我的朋友。“

　　“朋友？“苏明哲笑了，“明玉这个人，防备心很重。能让她把你当朋友，不容易。“

　　“我们是因为工作认识的。“林尘道，“后来慢慢熟了。“

　　“林尘，“苏明哲认真道，“我不想绕弯子。我想知道，你对明玉，是什么想法？“

　　林尘愣了一下：“你是指……“

　　“你喜欢明玉吗？“苏明哲直接问。

　　林尘看着苏明哲，没有回避：“是。我喜欢她。“

　　苏明哲点头：“我就猜到了。明玉也是吧？“

　　“明玉……她还没明确表达过。“林尘道，“但我能感觉到，她对我有特殊的信任。“

　　“那就够了。“苏明哲道，“林尘，我妹这个人，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好待遇。她被忽视、被牺牲、被索取……她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苏明哲的眼眶有些发红：“作为大哥，我很惭愧。明玉小时候，我读大学，每个月生活费家里给得足足的。明玉想读清华，妈说女孩子不用读那么多书。那时候我怎么说的？我说'妈说的有道理'。“

　　“明哲……“

　　“你让我说完。“苏明哲道，“明玉从小到大受的委屈，我有一半责任。我和明成享受了家里的所有好处，明玉承担了所有代价。这不是一个正常家庭该有的样子。“

　　林尘静静听着。

　　“林尘，“苏明哲道，“我喜欢你。不是那种朋友间的喜欢，是——我觉得你适合明玉。“

　　“为什么？“

　　“因为你有担当。“苏明哲道，“明成出事，你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明玉被欺负，你第一时间帮她出头。这些年，明玉身边没有一个人能这样对她。“

　　“明玉值得被这样对待。“林尘道。

　　“是的，她值得。“苏明哲点头，“林尘，如果你是认真的，我会支持你。但我有个条件。“

　　“请说。“

　　“不要伤害她。“苏明哲道，“明玉看起来很坚强，但她的内心很脆弱。她害怕被抛弃，害怕不被重视。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一定要对她好。一辈子。“

　　林尘认真地点头：“我会的。“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苏明玉走了进来。

　　“大哥，林尘……你们聊什么呢？“苏明玉有些疑惑。

　　“没什么。“苏明哲笑道，“随便聊聊。“

　　三人坐下，点了菜。

　　“明玉，“苏明哲道，“今天叫我们来，有什么事吗？“

　　“嗯。“苏明玉点头，“有些话，想和你们说。“

　　菜上来后，苏明玉放下筷子，认真道：“林尘，大哥，我想说说我的想法。“

　　“你说。“林尘道。

　　“这些天，家里发生了很多事。“苏明玉道，“明成被绑架，王强被抓，爸妈的态度……一切都在改变。“

　　“是好改变。“苏明哲道。

　　“是好改变。“苏明玉点头，“但我也知道，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妈昨天道歉，今天可能又变了。这不是她的错，是她几十年的习惯，很难改。“

　　“明玉说得对。“林尘道，“改变需要时间。“

　　“所以，“苏明玉道，“我不再奢求爸妈会突然变成完美的父母。我只希望，他们能学会尊重我，不要把我当成提款机或者出气筒。“

　　“我们会努力。“苏明哲道。

　　“还有，“苏明玉看向大哥，“大哥，你昨天说你会承担明成债务的一半，我不要。“

　　“明玉……“

　　“听我说完。“苏明玉道，“明成是你弟弟，也是我弟弟。他已经三十岁了，该学会自己承担责任。如果你替他还钱，他永远学不会。“

　　“可是……“

　　“大哥，你想想。“苏明玉道，“明成借高利贷，是因为想翻本。他想把钱赚回来，弥补P2P的损失。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不认为借高利贷是错的，他只认为是运气不好。“

　　苏明哲沉默了。

　　“如果我们现在帮他，他下次还会这样做。“苏明玉道，“必须让他吃够苦头，才能真正学会。“

　　苏明哲想了想：“你说得对。但明成现在没有工作，他拿什么还？“

　　“那是他的问题。“苏明玉道，“他三十岁了，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

　　“明玉，“林尘开口道，“我同意你的观点。但明成现在确实处境困难。如果完全不帮他，他可能会走极端。“

　　“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帮他找工作，但不帮他还债。“林尘道，“给他机会，但不替他承担后果。“

　　苏明玉想了想：“这个可以接受。“

　　“好。“苏明哲道，“那明天我陪明成去招聘会。“

　　“大哥，“苏明玉道，“还有一件事。你和吴非……怎么样了？“

　　苏明哲的表情有些复杂：“不太好。“

　　“怎么了？“

　　“这次我回国，没有和吴非商量。“苏明哲道，“她知道后，不太高兴。“

　　“她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明成的事。“苏明哲道，“我说要出二十万，吴非问我有没有和她商量。我说没有，她生气了。“

　　“明玉，“林尘道，“吴非的反应很正常。二十万不是小数目，苏明哲应该和你商量。“

　　“我知道。“苏明玉道，“大哥，你和吴非好好谈过吗？“

　　“谈过。“苏明哲叹气，“她说她理解我的难处，但也希望我能尊重她的意见。她说如果这种事以后再发生，她会重新考虑我们的婚姻。“

　　苏明玉愣住了：“这么严重？“

　　“是的。“苏明哲点头，“所以这次回来，我不仅要处理家里的事，还要挽回吴非。“

　　“大哥，“苏明玉道，“如果你真的要出二十万，我不反对。但你一定要和吴非商量。如果她不同意，你不要勉强。“

　　“我知道。“苏明哲道，“我已经和吴非说过了，她同意出十万，剩下的十万我自己想办法。“

　　“你自己想办法？“

　　“嗯。“苏明哲道，“我有些积蓄，可以卖一些股票。反正这次明成的债务，我必须承担一部分。“

　　苏明玉看着大哥，心里既感动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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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三人走出餐厅。

　　夜色温柔，苏州的街道灯火通明。

　　“明玉，“苏明哲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林尘送我。“苏明玉道，“大哥你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陪明成找工作。“

　　“好。“苏明哲点点头，然后看向林尘，“林尘，明玉就拜托你了。“

　　“放心。“林尘道。

　　苏明哲打车离开后，林尘和苏明玉慢慢走着。

　　“林尘，“苏明玉道，“大哥和你聊什么了？“

　　“聊你。“林尘笑了。

　　“聊我什么？“

　　“聊我喜欢你。“林尘直接道。

　　苏明玉愣住了，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林尘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明玉，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优秀的女人。我想陪着你，看着你越来越好。“

　　苏明玉的眼眶湿润了。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林尘，我……“

　　“你不需要现在回答。“林尘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你的家庭，你的过去，你的防备……都没关系。我可以等。“

　　苏明玉擦了擦眼泪：“林尘，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人喜欢。从小到大，我都觉得自己不够好，所以爸妈才不喜欢我。“

　　“那不是你的错。“林尘道，“是你爸妈的问题。他们偏心、重男轻女，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苏明玉哽咽道，“但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和别人相处，不知道怎么建立亲密关系……“

　　“没关系，慢慢来。“林尘道，“我会一直在这里。“

　　苏明玉看着林尘，眼泪流了下来。

　　“林尘，谢谢你。“

　　“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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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苏家老宅。

　　苏明成起得很早，穿上一身西装，准备去招聘会。

　　“明成，“苏母端着早餐出来，“吃点东西再走。“

　　“妈，我不饿。“苏明成道。

　　“不吃怎么行？“苏母把碗放下，“今天要找工作，一定要吃饱。“

　　苏明成坐下来，匆匆吃了几口。

　　“明成，“苏母道，“你哥说今天陪你去招聘会，你要好好表现。“

　　“我知道。“苏明成点头。

　　“还有，“苏母道，“找工作要实在一点，不要眼高手低。你之前的那个公司虽然倒闭了，但你毕竟做了几年，有经验的。“

　　“妈，我知道。“苏明成道。

　　上午九点，苏明哲和苏明成来到招聘会现场。

　　人很多，各个公司的摊位前都排着长队。

　　“大哥，“苏明成道，“这么多公司，我从哪家开始？“

　　“先看看哪些公司和你的经验匹配。“苏明哲道。

　　两人逛了一圈，苏明成投了几份简历，但效果不太好。

　　“你好，我想问问贵公司招什么岗位？“苏明成问一家公司。

　　“销售，“招聘人员看了看苏明成的简历，“你之前做投资？“

　　“是的。“苏明成点头。

　　“那你怎么来应聘销售？“招聘人员有些疑惑。

　　“因为……因为之前的公司倒闭了。“苏明成有些尴尬。

　　“抱歉，我们不太适合你。“招聘人员把简历还给他。

　　苏明成接过简历，心里很不是滋味。

　　逛了一上午，苏明成投了十多家公司，但都没有回音。

　　“明成，“苏明哲道，“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苏明成咬牙，“我继续看。“

　　下午，两人继续逛。

　　又投了几家公司，终于有一家愿意给机会。

　　“我们公司招销售，底薪三千，提成另算。“招聘人员道，“你愿意试试吗？“

　　三千……苏明成以前在投资公司，月薪一万多。三千对他来说太少了。

　　“能不能……再高一点？“苏明成问。

　　“不能。“招聘人员摇头，“我们公司就这样。你不愿意就算了。“

　　苏明成犹豫了。

　　“明成，“苏明哲道，“先接受吧。你现在已经失业了，有工作总比没有好。“

　　苏明成想了想，最后点头：“好，我试试。“

　　招聘人员让他明天去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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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苏家老宅。

　　苏明成回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怎么样？“苏母立刻问。

　　“找到一家，愿意让我去面试。“苏明成道。

　　“那就好！“苏母松了一口气，“哪家公司？待遇怎么样？“

　　“销售，底薪三千。“苏明成道。

　　“三千？“苏母皱眉，“怎么这么少？你之前不是一万多吗？“

　　“妈，我现在这样，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苏明成道。

　　“不行。“苏母提高嗓门，“三千怎么够？你还有房贷，还有生活费……三千根本不够！“

　　“妈，那我能怎么办？“苏明成也有些激动，“我现在这样，有公司要我不错了！“

　　“明成，“苏明哲开口道，“先干着吧。等有经验了，再换别的。“

　　“哥，你说得轻松。“苏明成道，“三千块，还完房贷剩多少？“

　　“那你想要多少？“苏明哲问。

　　“至少……至少也得五千吧。“苏明成道。

　　“明成，“苏明哲认真道，“五千可能很难。你现在已经三十岁了，没有特殊技能，以前做投资也算不上专业经验。公司愿意给你机会，已经不错了。“

　　苏明成沉默了。

　　“而且，“苏明哲道，“你不是还有欠债吗？二十万，需要还。如果你不工作，怎么还？“

　　苏明成低下头，一言不发。

　　“明成，“苏母道，“要不……让你姐帮你找个好点的工作？“

　　“妈！“苏明成抬起头，“我都说了，我不想靠明玉！“

　　“那你想怎么办？“苏母也有些激动，“你总不能一辈子拿三千块吧？“

　　“那是我自己的事！“苏明成站起来，“你们能不能不要管了？我已经三十岁了，我有自己的想法！“

　　说完，他转身回房，用力关上了门。

　　客厅里一片沉默。

　　“这孩子……“苏母叹气。

　　“妈，“苏明哲道，“明成说得对。他已经三十岁了，该自己承担。我们不能总是替他做决定。“

　　“可他这样……“

　　“妈，“苏明哲认真道，“明成需要学会独立。如果我们一直帮他，他永远长不大。“

　　苏母沉默了很久，最后点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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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擎公司，苏明玉的办公室。

　　蒙志远敲门进来。

　　“明玉，有空吗？“

　　“蒙总，请坐。“苏明玉起身。

　　蒙志远坐下，开门见山：“明玉，董事会决定晋升你为公司副总。“

　　苏明玉愣住了：“蒙总，这……“

　　“你这几年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蒙志远道，“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你处理了那么多棘手的问题，业绩也很好。副总的位置，你当之无愧。“

　　“谢谢蒙总的信任。“苏明玉道。

　　“不过，“蒙志远道，“我也想提醒你。副总的位置意味着更大的责任，也会有更多的阻力。你要做好准备。“

　　“我明白。“苏明玉点头。

　　“还有，“蒙志远道，“听说你家里最近有些事？如果你需要请假，公司可以批准。“

　　“谢谢蒙总，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苏明玉道。

　　蒙志远点点头，起身离开。

　　苏明玉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苏州。她知道，自己在事业上是成功的，但家庭的修复才刚刚开始。

　　手机响了，是林尘发来的消息：“恭喜升职，苏副总。“

　　苏明玉笑了。看来，林尘的消息总是很灵通。

　　她回复：“谢谢。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林尘很快回复：“当然。老地方见？“

　　“好。“

　　苏明玉放下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些天，虽然家里发生了那么多事，但至少，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