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杭州风云
周六的清晨,苏州的天空依旧阴沉,但雨已经停了。
苏明玉刚到公司,就看到林尘的车已经停在车位上了。她比平时来得更早,正在办公室里整理下周杭州出差的资料。
“这么早?“林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杯热咖啡。
“睡不着。“苏明玉接过咖啡,“昨天的事……我一直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我爸。“苏明玉道,“他一辈子唯唯诺诺,昨天居然敢当着我妈的面反对卖房。我太意外了。“
林尘喝了口咖啡,想了想才说:“人有时候就是被逼到一定程度,才会站出来。你爸可能……只是不想再装了。“
“可他装了一辈子,为什么是现在?“
林尘沉默了几秒:“也许是因为他发现,他不是一个人了。“
苏明玉愣住了。她想起昨晚父亲说的那句话——“我累了,不想再装糊涂了“。
“你是说……“
“我是说,“林尘放下咖啡杯,“以前你爸如果反对你妈,就是一个人面对她的怒火。现在不一样了——你会站在他这边,表嫂也会站在他这边。他发现反抗是有盟友的,所以才敢说话。“
苏明玉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那他能坚持多久?一天?一周?还是明天又变回原样?“
“我不知道。“林尘诚实地说,“人的习惯很难改,尤其是几十年的习惯。但至少,他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能不能继续,看他自己,也看你。“
“看我?“
“如果你在他站出来的时候给予支持,他下次就更容易站出来。“林尘道,“但如果你怀疑他,如果你退缩,他可能会想'算了,反正也没用',然后缩回去。“
苏明玉抬起头,若有所思:“我明白了。“
……
上午,苏明玉在办公室里忙得不可开交。杭州的合作项目有些细节需要确认,她一直在打电话、发邮件、核对资料。
林尘在一旁协助,整理合同、核对行程、预订酒店。
“中午一起吃饭?“林尘问。
“不了,我还有好多事。“苏明玉头也不抬,“你先去吃吧。“
林尘点了点头,独自下楼。刚走出公司大门,手机就响了。是李建国打来的。
“林先生,有情况。“李建国的声音很严肃。
“什么事?“
“苏明成那边又有动作了。“李建国道,“我查到,他昨天又见了一次王强。两人在一个小餐馆里聊了很久,我的人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能看到苏明成脸色很不好。“
“他能有什么好脸色。“林尘冷笑,“月息15%的高利贷,他借了20万,一个月就要还3万利息。他哪有钱还?“
“问题就在这。“李建国道,“据我了解,王强跟苏明成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什么解决方案?“
“具体的我还不知道,但我查到,王强最近在打听苏明玉下周的行程。“李建国道,“而且我还发现,王强不只是放高利贷那么简单。他还在网上继续散布关于苏明玉的谣言。“
林尘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觉得……他可能想一石二鸟。“李建国道,“既要钱,又要报复苏明玉。“
“继续监视。“林尘道,“如果他们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林尘站在街头,看着来往的车流。苏明成的财务危机正在发酵,王强的不怀好意也在逼近。而苏明玉下周要去杭州出差……
他必须做好准备。
……
下午,林尘回到办公室,看到苏明玉还在忙碌。
“明玉,“他走过去,“你下周去杭州,大概几天?“
“三天。“苏明玉道,“周一去,周三回。谈完合作还要跟供应商见面。“
“需要我陪你去吗?“
苏明玉抬起头,有些意外:“你不是还有其他项目?“
“其他项目可以推一推。“林尘道,“杭州这个合作很重要,而且你最近家里的事……我觉得你需要有人在旁边。“
苏明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好吧。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林尘笑了,“对了,你听说过杭州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意思?“
“就是……合作方有没有什么异常?“
苏明玉想了想:“据我所知没有。众擎和这家公司合作过好几次了,关系一直不错。这次是他们主动联系我们,说有个大项目要合作。“
“那就好。“林尘道,“不过还是要小心为上。“
“你太谨慎了。“苏明玉笑道。
“谨慎总比后悔好。“林尘认真道。
……
周日,苏明玉在家里收拾行李。
林尘打来电话:“明玉,你需要我送你去机场吗?“
“不用,我打车去就行。“苏明玉道,“你明天直接到杭州机场等我吧。“
“好。对了,你家里最近还有什么动静吗?“
“没有。“苏明玉道,“昨天我妈给我打电话,语气很不好,说我太自私,不顾家里人。我没跟她争,直接挂了电话。“
“你做得对。“林尘道,“跟她争论只会消耗你的精力。“
“可我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苏明玉道,“她是我妈,我希望她能理解我,但她永远只会站在明成和明哲那边。“
“明玉,“林尘轻声道,“你母亲的理解,不是你能控制的。你能控制的,是你自己的反应。当她不理解你的时候,你不需要自责,因为那不是你的错。“
苏明玉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谢谢你,林尘。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这些。“
“你会熬过去的。“林尘道,“而且,你正在变得更强。“
挂了电话,苏明玉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苏州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但她的心里却有些空荡荡的。
手机又响了,是苏明哲打来的。
“哥?“苏明玉接起电话。
“明玉啊,“苏明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我听妈说,昨天你……拒绝了卖房的事?“
“对。“苏明玉道,“哥,你也知道那房子有我的一份,凭什么要卖掉帮你们换大房子?“
“明玉,你听我说。“苏明哲道,“妈昨天给我打电话,哭得很伤心。她说你不体谅家里的困难,说你太自私。“
苏明玉冷笑:“她哭?她哭什么?她自己的养老钱没了,就来卖我的房子?“
“明玉,你这样说不对。“苏明哲道,“妈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苏明玉提高了声音,“哥,你在美国年薪一百多万,凭什么要我卖房子帮你换大房子?你自己不能买吗?“
苏明哲沉默了几秒:“明玉,我……我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
“有多紧?“苏明玉道,“紧到需要卖我的房子?“
“明玉,你不懂。“苏明哲道,“在美国生活压力很大,贝贝要上学,房贷要还……我们真的需要大一点的房子。“
“那是你的选择。“苏明玉道,“你选择买那么贵的房子,你就应该自己承担后果。凭什么要我牺牲?“
苏明哲沉默了很久,才叹气:“明玉,你最近变了。“
“我变了?“苏明玉冷笑,“哥,不是我变了,是我终于学会了保护自己。从小到大,你和明成想要什么,爸妈都会买。我想要什么,都说浪费钱。现在你们还要我牺牲自己帮你们?凭什么?“
“明玉,我知道以前家里对你不公平……“
“不是不公平,是完全忽视。“苏明玉打断他,“哥,你考60分被表扬,我考98分还不够。明成要游戏机,你马上就买,我想要个学习机,你说浪费钱。这些我都记着,一辈子都忘不了。“
苏明哲沉默了。他知道妹妹说的是事实,但承认这些事实让他心里很难受。
“明玉,“他终于开口,“我……我不是想占你便宜。我只是……只是觉得,一家人应该互相帮助。“
“帮助?“苏明玉冷笑,“哥,你所谓的帮助,就是牺牲我成全你们?那不叫帮助,叫剥削。“
“明玉……“
“哥,我累了。“苏明玉道,“我不想再谈这个了。如果你们真的把我当家人,就请不要这样对我。“
挂了电话,苏明玉靠在沙发上,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下来。
她知道,母亲不会善罢甘休,大哥也不会轻易放弃。苏家的矛盾还远远没有结束。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大强打来的。
苏明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爸?“
“明玉啊,“苏大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局促,“你……你下周要去杭州出差?“
“对,怎么?“
“没事,就是……就是提醒你注意安全。“苏大强道,“在外面小心点。“
苏明玉愣住了。父亲从来不会主动关心她的行程,更不会提醒她注意安全。
“爸,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杭州?“
“哦,你妈说的。“苏大强道,然后压低声音,“明玉,你妈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多担待。那个卖房的事……我会再跟她谈谈的。“
苏明玉的眼眶有些红:“爸,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苏大强道,“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苏明玉坐在沙发上,心情复杂。父亲的变化让她既意外又感动,但她不知道这种变化能持续多久。
……
周一清晨,苏明玉拖着行李箱来到苏州机场。
林尘已经在等她了,手里还提着两份早餐。
“早。“苏明玉走过去。
“早。“林尘把早餐递给她,“飞机还有两小时起飞,我们慢慢吃。“
两人坐在候机大厅的咖啡厅里,苏明玉一边吃早餐一边看资料。林尘则在一旁默默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林尘,“苏明玉突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
“为什么这么说?“
“你花这么多时间帮我,帮我处理公司的问题,帮我面对家庭的矛盾,现在还要陪我出差……“苏明玉道,“我不是想占你便宜,只是……只是我最近真的太累了,能依靠的人也只有你。“
林尘看着她,认真道:“明玉,你不用觉得抱歉。帮助你,是我的选择。而且,从另一个角度说,你也在帮助我。“
“我帮你什么了?“
“让我明白,有些东西比工作更重要。“林尘笑了,“而且,你是个值得帮助的人。“
苏明玉抬起头,看着林尘的眼睛。她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的眼神是如此温暖,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谢谢你。“她轻声道。
“不客气。“林尘道,“对了,杭州的合作方,你了解多少?“
“跟众擎合作过几次,信誉还不错。“苏明玉道,“这次是他们主动联系我们的,说有个大项目。“
“那我们还是要小心为上。“林尘道,“商业世界里,没有什么是一定的。“
苏明玉点了点头,继续看资料。林尘则在一旁拿出手机,给李建国发了一条消息:
“密切注意王强和苏明成的动向。“
……
中午,飞机降落在杭州萧山机场。
苏明玉和林尘刚走出机场,就看到来接他们的人——杭州分公司的销售经理小张,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看起来有些紧张。
“苏总,林顾问,欢迎来到杭州!“小张热情地迎上来。
“你好。“苏明玉握手,“合作方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小张道,“今晚有个接风宴,明天上午正式谈判。“
“接风宴?“苏明玉皱眉,“不是明天才开始吗?“
“是这样,“小张有些尴尬,“合作方的老总说,想先跟苏总见个面,聊聊合作的大方向。“
苏明玉看了一眼林尘,林尘微微点头。
“好吧。“苏明玉道,“那今晚我去。“
……
晚上,接风宴在杭州西湖边的一家高档餐厅举行。
苏明玉和林尘到达时,合作方的代表已经在等了——三个人,一个中年男人,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律师的男人。
“苏总,欢迎欢迎!“中年男人站起来热情地握手,“我是杭州宏达公司的总经理,陈刚。“
“陈总好。“苏明玉礼貌地回应。
“这位是?“陈刚看向林尘。
“我是远见咨询的顾问,林尘。“林尘道。
“哦,远见咨询。“陈刚笑了笑,“听说贵公司在销售管理方面很有经验,我们这次合作,就是想学习学习。“
“过奖了。“苏明玉道。
饭桌上的气氛还算融洽,陈刚不停地敬酒,苏明玉礼貌地应对。林尘则在一旁静静地观察,他发现陈刚的眼神有些闪烁,似乎在隐瞒什么。
“苏总,“陈刚突然开口,“关于这次合作,我们有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请求?“
“是这样的,“陈刚道,“我们公司最近资金有点紧张,所以想……能不能先预付一部分货款,等我们收到货之后再付尾款?“
苏明玉皱眉:“陈总,这不是我们公司的一贯做法。“
“我知道,我知道。“陈刚道,“但是我们真的很有诚意合作,只要苏总能帮这个忙,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
苏明玉看向林尘,林尘微微摇头。
“抱歉,陈总。“苏明玉道,“这个要求我无法答应。我们公司的财务制度很严格,预付货款需要经过复杂的审批流程,而且风险也很大。“
陈刚的脸色变了:“苏总,您这就不近人情了吧?我们这么有诚意……“
“诚意不是嘴上说的。“苏明玉道,“如果陈总真的想合作,就请按正常流程来。“
陈刚沉默了几秒,然后勉强笑道:“好吧,那我们明天再谈。“
……
晚宴结束后,苏明玉和林尘回到酒店。
“林尘,你怎么看?“苏明玉问。
“不太对劲。“林尘道,“他们一上来就要求预付货款,这说明他们资金链有问题。而且,那个陈刚的眼神很闪烁,他隐瞒了什么。“
“我也是这么觉得。“苏明玉道,“明天谈判可能不会顺利。“
“那我们做好准备。“林尘道,“如果他们坚持这个要求,我们就果断放弃。宁可错过一个机会,也不要承担风险。“
苏明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林尘的手机响了。是李建国打来的。
“林先生,出事了。“李建国的声音很急。
“什么事?“
“苏明成被人带走了。“
“什么?“林尘站了起来。
“据我了解,是王强带人去找苏明成要钱,苏明成还不上,就被他们强行带走了。“李建国道,“而且我查到,王强的人已经知道苏明玉去杭州出差了,他们可能……可能会直接找她。“
林尘的心沉了下去。
“你继续监视,随时告诉我情况。“林尘道。
挂了电话,林尘看向苏明玉。
“怎么了?“苏明玉察觉到不对。
“明玉,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林尘认真道,“你哥出事了。“
“明成?“苏明玉愣住了,“他出什么事了?“
“他借了高利贷,还不上,被放贷的人带走了。“林尘道,“而且,这些人可能也会找你。“
苏明玉的脸色变了:“高利贷?他借高利贷干什么?“
“之前的P2P暴雷,他损失了50万。他向朋友借了20万,但还是不够,所以又借了高利贷。“林尘道,“而且我查到,他还用了你的名义做担保。“
“什么?“苏明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凭什么用我的名义担保?“
“是伪造的签名。“林尘道,“但在放贷的人眼里,你就是担保人。他们有权找你要钱。“
苏明玉坐在床上,脸色苍白。
“明玉,“林尘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不用慌。这件事我会帮你处理。首先,我们要证明签名是伪造的。其次,放贷本身就是违法的,他们不敢太明目张胆。“
“可如果他们真的找上门……“
“那就报警。“林尘道,“高利贷是违法的,他们追债的方式也是违法的。我们不需要怕他们。“
苏明玉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恐惧:“林尘,我怕。“
“我知道。“林尘轻声道,“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在你身边。“
苏明玉看着林尘,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抱住了她。苏明玉靠在他肩膀上,终于放声大哭。
这是她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如此脆弱。从小到大,她学会了坚强,学会了独立,学会了不依赖任何人。但今天,她终于累了。
……
深夜,苏明玉哭累了,靠在林尘肩膀上睡着了。
林尘轻轻把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杭州的夜景。
西湖在夜色中泛着波光,远处的山影若隐若现。这是一个美丽的城市,但苏明玉却无法享受这份宁静。
林尘拿出手机,给李建国发了一条消息:“查清楚王强的底细,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然后,他给苏明哲打了个电话。
“林先生?“苏明哲的声音有些疲惫。
“明哲,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林尘道,“你弟被高利贷的人带走了。“
“什么?“苏明哲震惊了,“明成被带走了?“
“对。而且,他还用苏明玉的名义做了担保。“林尘道,“放贷的人可能会找明玉要钱。“
苏明哲沉默了很久,才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你需要联系你爸妈,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林尘道,“而且,你需要想办法筹钱,把明成赎出来。但记住,不要让明玉出钱。“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她的错。“林尘道,“如果她这次出钱了,下次你弟还会借钱,还会指望她帮忙。这样下去,永远没个头。“
苏明哲沉默了很久:“我……我会想办法筹钱的。但我手头真的没有那么多现金,可能需要……“
“需要什么?“
“可能需要让我爸妈也出一些。“苏明哲道,“但我怕他们承受不了。“
“他们会承受的。“林尘道,“因为这是他们必须面对的问题。明成已经三十岁了,不能永远依赖你们。“
“我知道,我知道。“苏明哲叹气,“那我明天跟爸妈说,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好。“林尘道,“对了,明天明玉回苏州,大概下午两点到。您最好让你爸去接她。她现在情绪很脆弱,需要家人在身边。“
“我明白。“苏明哲道,“我会跟我爸说的。“
挂了电话,林尘望向窗外。苏家的危机正在逼近,而这一次,不只是钱的问题,还有法律和安全的风险。
他必须保护好苏明玉,帮她度过这个难关。
……
次日清晨,苏明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
她坐起来,看到林尘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正在看书。
“你……一晚上没睡?“苏明玉有些惊讶。
“睡了几个小时。“林尘放下书,“你醒了?饿不饿?“
苏明玉点了点头。昨晚哭过后,她感觉好多了,至少心里的压力释放了一些。
“我们还有多久去谈判?“苏明玉问。
“两个小时。“林尘道,“我们还有时间吃早餐。“
“林尘,“苏明玉看着他,“昨天晚上……谢谢你。“
“不客气。“林尘笑了,“对了,你哥的事,我已经跟你大哥说了,他会想办法处理。你不用太担心。“
“可明成被带走了……“苏明玉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会没事的。“林尘道,“高利贷的人要的是钱,不是人命。只要你哥能筹到钱,他们会放人的。“
“可他哪有钱?“
“那就是你哥和你爸妈需要解决的问题。“林尘道,“明玉,你已经帮他够多了。三十万,不是小数目。这次,你不能再帮他了。“
苏明玉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我知道。但我还是担心。“
“担心是正常的。“林尘道,“但你要记住,你不可能为他的人生负责。他已经三十岁了,该学会自己承担责任。“
苏明玉点了点头。
……
上午,谈判在宏达公司的会议室进行。
苏明玉和林尘到达时,陈刚已经在等了。但今天的陈刚,脸色不太好,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
“苏总,林顾问,欢迎。“陈刚勉强笑了笑,但眼神有些闪烁。
“陈总好。“苏明玉坐下,“我们开始谈正事吧。“
“好的,好的。“陈刚道,“关于预付货款的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陈总,“苏明玉打断他,“我想先问一个问题。贵公司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陈刚愣住了:“苏总,你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一个正常的公司,不会一上来就要求预付货款。“苏明玉道,“除非他们真的很缺钱。“
陈刚沉默了几秒,脸色变幻了几次,最后叹气:“苏总果然明察秋毫。不瞒你说,我们公司最近确实遇到了一些资金问题。上游供应商涨价,下游客户又拖欠货款,资金链有点紧张。“
“资金链紧张到什么程度?“林尘突然问道。
陈刚看了林尘一眼,犹豫了一下:“就是……暂时有点周转不开。但如果能预付一部分货款,我们就能缓解压力,保证按时交货。“
“陈总,“苏明玉认真道,“我很抱歉贵公司遇到了困难。但我不能拿公司的资金冒险。如果我们预付了货款,你们违约了,我要怎么向公司交代?“
陈刚的脸色更难看了:“苏总,您这就不信任我们了?我们宏达公司做了这么多年,信誉一直很好。“
“信誉好不代表不会出问题。“林尘道,“陈总,恕我直言,如果贵公司真的只是暂时周转不开,为什么不向银行贷款?为什么不动用公司自己的流动资金?“
陈刚被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
“陈总,“苏明玉继续道,“我有个提议。我们可以先签一个小额的试单,五十万左右。等你们按时交货了,我们再考虑增加订单。这样既能帮助贵公司,又能降低我们的风险。“
陈刚想了想,似乎还想争取什么:“苏总,五十万太少了。我们至少需要……“
“五十万是我们的底线。“苏明玉打断他,语气坚定,“如果陈总觉得不行,那这次合作就只能取消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陈刚咬了咬牙,最后点头:“好吧,那就先按苏总说的办。五十万试单。但我要声明,如果我们按时交货了,你们必须增加订单。“
“只要你们按时交货,质量没问题,我们一定会增加订单。“苏明玉道。
谈判一直持续到中午,双方终于敲定了合同细节——先签一个五十万的试单,等交货验收后再谈下一步合作。
走出宏达公司的大门,苏明玉松了一口气。
“多亏了你的提醒。“苏明玉对林尘说,“不然我可能会答应他们的要求。“
“这是我的职责。“林尘笑了。
就在这时,林尘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建国打来的。
“林先生,有新情况。“李建国的声音很严肃,“我查到,王强的人已经到杭州了。“
“什么?“林尘的脸色变了。
“据我了解,他们至少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那个女的长得很像苏明玉的前同事,被开除的那个。“
林尘的眼睛眯了起来。苏明玉的前同事,被开除的……那应该是刘建国之前提到过的,那个跟王强勾结的前员工。
“他们想干什么?“
“具体的还不清楚,但我猜测,他们可能会在苏明玉回苏州的路上找机会。“李建国道,“或者直接找上门来。“
“继续监视。“林尘道,“如果他们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林尘看向苏明玉。
“怎么了?“苏明玉察觉到不对,“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林尘犹豫了一下:“明玉,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王强的人已经到杭州了。“
苏明玉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什么?他们来杭州干什么?“
“可能是冲着你来的。“林尘道,“他们可能想在你回苏州的路上找机会,或者直接找上门要钱。“
苏明玉的手开始发抖,她下意识地抓紧了桌沿:“那……那他们会不会……“
“他们不会在公开场合动手的。“林尘道,“但我们需要小心。“
“我不想待在杭州了。“苏明玉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想回苏州。现在就想回。“
“好。“林尘道,“我们现在就去机场,改签最近的航班。“
苏明玉站起身,手还在微微发抖。林尘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我在。“
苏明玉看着林尘,眼中充满了恐惧:“林尘,我真的怕。如果他们真的找上门……“
“那就报警。“林尘道,“高利贷是违法的,他们追债的方式也是违法的。我们不需要怕他们。“
“可如果他们……他们伤害我爸妈怎么办?“苏明玉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就让你爸妈报警。“林尘道,“而且我现在就给你爸打电话,让他做好准备。“
苏明玉点了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走吧。“林尘道,“我们现在就去机场。“
……
下午,苏明玉和林尘赶到机场,改签了最近的一班航班。
候机的时候,苏明玉有些紧张,不停地四处张望。
“别担心。“林尘轻声道,“他们不会在机场动手的。人太多,他们不敢。“
“我怕他们跟踪我。“苏明玉道。
“即使他们跟踪,也找不到机会动手。“林尘道,“等我们回到苏州,一切就好办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苏明玉靠在座位上,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看向窗外的云层,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一切顺利。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苏州机场。
苏明玉和林尘刚走出机场,就看到苏大强站在出口,神色焦急。
“爸?“苏明玉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明玉,“苏大强走过来,声音有些颤抖,“你妈让我来接你。“
“接我?“苏明玉皱眉,“她为什么让你来接我?“
“她……她有话跟你说。“苏大强道,“关于明成的事。“
苏明玉的脸色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