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求救苏芸芸
他说他是物业,但哪家物业敢擅自进入别人家。
苏银尘没有回应,他翻身跨过栏杆,悬在半空,双手死死抓住栏杆边缘。他咬紧牙关,松手。
身体急速下坠,落地的瞬间,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但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苏银尘顾不上疼痛,迅速拖着行李箱,猫着腰,借着院内假山和树木的掩护,朝着后院那道与外界相连的矮墙摸去。
就在他翻过后墙,躲在一个废弃的花坛后时,别墅二楼的主卧窗帘被猛地拉开。那个穿着物业制服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手搭凉棚向后院张望,眉头紧锁。
苏银尘蜷缩在阴影里,看着那个模糊的轮廓,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没有给苏子润打过去——那个电话可能已经被监听了。他也没有给穆梦发消息,因为穆梦并不知道陈景明的存在,说了反而会打草惊蛇。
苏银尘直接按下一个加密号码,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出事了。需要帮忙。地址****】
发送。
几乎是同一时间,身后那栋别墅里,二楼的灯光突然大亮,刺眼的光线瞬间撕破了后院的黑暗。苏银尘甚至能听到那个“物业”在窗边对着对讲机急促低语的声音。
“该死!”
苏银尘暗骂一声,将手机反扣在冰冷的地面上,整个人像只壁虎一样紧紧贴在花坛的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那个探出窗外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猛地转身,身影消失在卧室里。紧接着,别墅的大门被拉开,他完全没见过的人在往外走。
而且,不止一个人!
苏银尘的心沉到了谷底。透过灌木丛的缝隙,他看到至少两个身影正从别墅正门冲出,呈扇形向后院包抄过来。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根本不像是普通的物业保安,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猎手。
“搜!他跑不远,肯定还在附近!”
为首的那个“物业”低声喝道,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厉。
苏银尘知道,自己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膝盖处传来的阵阵剧痛,拖着那个略显累赘的行李箱,手脚并用地向后方爬去。
这是一片独栋别墅区,邻里之间间隔较远。花坛后面是一条仅供行人通行的绿化带小径,连接着小区的主干道。
他不敢走大路,只能在灌木丛中艰难穿行。尖锐的树枝划破了他的脸颊和手臂,昂贵的衬衫被挂出了几道口子,但他浑然不觉。
身后追捕者的脚步声和手电光越来越近,呼喝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苏银尘觉得自己快要力竭,即将被追上时,前方绿化带的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轿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停在路边。后座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冷峻的面孔。
“上车。”
那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冷静、果断,没有一丝废话。
苏银尘看过去,随即认出了那是谁,苏芸芸。一个他上辈子能信任的好友,
他不再犹豫,用尽全身力气,拖着行李箱冲出灌木丛,拉开车门,滚进了后座。
黑色轿车的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声尖啸,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后,那几个追捕者气急败坏的怒吼声渐渐远去。
苏银尘瘫坐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依旧狂跳不止。
他透过车窗,看着那栋渐渐远去的别墅,眼神从惊恐逐渐转为冰冷。
“陈景明的人?”苏芸芸一边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避开监控摄像头,一边通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苏银尘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他们冒充物业进来的。”
“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苏芸芸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苏家大少苏子润呢?他没和你在一起?”
“不知道。”苏银尘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你就没有想问我的?”
苏芸芸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一顿,车速却没有丝毫减慢,依旧稳稳地穿梭在街巷里。
她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后座上的人——那张属于陌生男子的脸庞有泥土和划痕,明显昂贵的衣衫被划出几道破口,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她无法忽视的,但十分奇异的熟悉感。
她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冰碴般的审视:“想问你什么?知道那串数字的人,全世界只有官桥雨一个。
“一个几年前宣布退圈后就彻底消失无踪的人,却给我发了条没头没尾的求救信号。结果呢?”她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击出冰冷的节奏,“我拼着风险赶过来,接上的却是我完全不了解的苏家小少爷。”
苏芸芸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危险的平静,“所以,不应该是你解释清楚吗?苏小少爷?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小偷?”
她的目光锐利如淬火钢针,穿透昏暗的车内空间,死死锁定后视镜里那个那个一脸坦然的陌生男子。
空气骤然冻结成冰,粘稠得令人窒息,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呜咽与车窗外飞速倒退、扭曲成一团混沌的光影,仿佛要将车厢拖入另一个时空。
苏银尘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他没有试图辩解,只是抬手探入略显凌乱的衣领深处,摸索片刻,然后用力一扯——
一枚温润古朴的勾玉被拽了出来。因为之前他的血液,现在的勾玉几乎是血红色。
“也许吧。”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共振感,仿佛并非完全出自他自己的喉咙,“当初你找到我,笃定‘那块玉’在我身上……我不明白更不懂。”他摩挲着那枚似乎带着体温的勾玉,指腹感受着它细微的棱角与沁凉的内里。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他抬起眼,目光直视苏芸芸在后视镜中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燃烧着怒火与质疑的双眸。
“官桥雨……不是‘消失’了。”
“他死了,来到了这个身体里。”
冰冷的话语,像两颗沉重的铅弹,狠狠砸入凝滞的空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车厢内死寂得可怕。窗外呼啸的风声仿佛被隔绝在外。女人的脸上,那冰封般的怒意裂开了一道缝隙,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寒意交织翻涌。
苏芸芸死死盯着后视镜里的苏银尘,试图从他眼中分辨出谎言的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