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求助
听到外面隐约传来车子的引擎声,苏子润眸色瞬间一凝。
他抬眼看向苏银尘,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他踮着脚,像一头蓄势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指尖轻轻勾住厚重的窗帘一角,极慢地向外撩开一道缝隙,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那道窄缝向下望去。
院门外,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车身落了层薄灰,看起来就像是随处可见的代步车,丝毫不会引人注意。
片刻后,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头戴鸭舌帽、脸上还罩着医用口罩的男人,提着一个银灰色的医疗箱,快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确定无人盯梢后,才快步朝着院门的方向走来。
来人正是苏子润信得过的私人家庭医生,张医生。
苏子润转身快步下楼,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他打开院门,侧身将张医生让了进来,又迅速将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
张医生一进门,便立刻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汇报道:“小苏总,一路都很安全,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或尾随的人。”
“辛苦了。”苏子润微微颔首,语气沉凝,他侧身引路,领着张医生上楼。
听闻苏银尘高烧不退,穆梦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小苏总……”
苏子润安抚地看了下穆梦,“没事儿,你休息吧。”
二楼的卧室里,微弱的床头灯照出苏银尘现在的状态,床上的人脸颊烧得通红,额头上敷着的毛巾早已没了凉意,他眉头紧紧蹙着,嘴唇干裂起皮,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细碎的话语,模糊不清,像是在做什么噩梦,额角的青筋都在微微跳动。
张医生放下医疗箱,动作娴熟地打开箱子,拿出器械,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开始检查。他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病中的人,指尖搭在苏银尘的脉搏上,凝神感受着脉搏的跳动频率,又将听诊器贴在他的胸口,仔细听着胸腔里的动静。
片刻后,张医生直起身,低声对苏子润说道:“是过度疲劳加上精神压力太大,导致机体免疫力急剧下降,才引发的病毒性高烧。情况不算太糟,但必须立刻用药控制,再拖下去恐怕会引发肺炎。”说着,他便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支退烧药针剂和一次性针管,动作熟练地配着药。
苏子润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沉声补充道:“你用的药,还有开的处方,都必须确保不会留下任何可追踪的医疗记录。这件事不能牵扯到任何医院,明白吗?”
张医生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苏子润,目光里带着一丝了然,随即他郑重地点了点头:“小苏总放心,我带来的都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常规药品,是我诊所平时都会用的药物,后续也不会有任何医疗记录可循。”
针头轻轻刺入皮肤,冰凉的药液缓缓注入体内。不过片刻,原本烧得有些迷糊的苏银尘似乎舒服了些,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脸颊上的潮红也慢慢褪去了些许,体温在药物的作用下,正一点点回落。
苏子润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下。他走到床边,俯身凝视着沉睡中依旧蹙着眉的苏银尘,他的眼眸里此刻展现的情绪像是淬了寒冰,锐利得几乎能划破空气。
陈景明……
这个名字在他的齿间无声地碾过,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笔账,他会一笔一笔,慢慢跟陈景明算清楚。
他直起身,转头看向一旁收拾器械的张医生,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段时间,银尘的身体可能都需要你多费心。费用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会让财务给你打过去双倍的酬劳。但有一点,安全是第一位的,你的行踪,还有你和苏银尘的接触,都必须做到滴水不漏。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医生闻言,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神色肃然地颔首:“小苏总放心,我懂规矩。这段时间我会随时待命,绝不会泄露半点风声。”
“好。”苏子润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他的保证。
他亲自送张医生到楼下,看着对方提着医疗箱,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才快步走向那辆黑色轿车,绝尘而去。
张医生离开,屋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般的安静。
苏子润回到卧室,房间里只有苏银尘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更衬得室内一片沉凝。
苏子润拉过一把椅子,轻轻放在床边,坐了下来。他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弟弟滚烫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那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灼烧着他的神经。
灯光落在苏子润的脸上,一半浸在阴影里,一半被暖光笼罩,他的表情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沉郁和冷戾。
陈景明……他默念着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风暴。
仅仅靠他现在的力量,快速除掉陈景明是极为困难。但陈景明一日不除,苏银尘就不会安全,这人的不择手段他可是知道的。他需要更强的后盾,需要一张能瞬间笼罩一切的网。
苏子润只是静静地坐了片刻,应该是想到什么,随后,他直接起身出去,到了卧室外面关上门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映出他深邃的眼眸。他没有犹豫,径直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了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醇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的男声:“事情棘手了?”
是苏墨。他的父亲。
“爸。”苏子润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尘儿发烧了,病毒性的。我已经安排张医生来处理过,暂时稳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苏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和探究:“因为陈景明?”
“嗯。”苏子润应了一声,没有多做解释,他知道父亲明白。
“需要我做什么?”苏墨没有多余的废话,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爸,”苏子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以前,我可以容忍陈景明一切手段,只要不牵连尘儿,我都可以慢慢周旋。”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紧闭的卧室门,仿佛能看见门内沉睡的弟弟。
“但是现在,他越界了。他带来的麻烦,让尘儿病了。这种风险,我一分一秒都不能再容忍。”
电话那头,苏墨沉默了。他听出大儿子语气中那压抑的怒火和不容置疑的决断。毕竟从医院回来后,所有人都很正常的进行工作,但只要是关于苏银尘,都不会轻易放过。
“你要怎么做?”苏墨的声音低沉下来。
“斩草除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