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舞台内外
东京某处高楼天台,狂风猎猎。
琴酒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揣回口袋。
“大哥?”伏特加站在一旁,怀里抱着装备箱,有些摸不着头脑:“贝尔摩德那个女人……特意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哼……急事倒算不上。”
琴酒架起狙击步枪,右眼贴上瞄准镜,十字准星在远方大楼的窗户间游移。
“那个女人说,九条的演技‘精湛得令人惊讶’。”
说到“精湛”二字时,琴酒的语气多少有些古怪。
在他印象里,九条鸦朔那略显做作和滑稽的姿态离“演技精湛”显然还差得很远。
“哈?九条?”伏特加愣了一下,“大哥你之前不还说他演技拙劣,一看就是个贪图安逸的混子吗?……贝尔摩德喝多了?”
“谁知道那个神秘主义者在想什么?”
琴酒调整了一下焦距,食指缓缓搭上扳机:“或许只是被哈士奇舔得高兴,又或者那种油腔滑调的戏码恰好对上了那个女人的胃口……毕竟,她也是差不多的风格。同类总是会对同类的把戏感兴趣。”
“不过,她似乎打算利用九条去演一出戏——在这个国家,埋一只我们的老鼠。”
“……让九条去当老鼠吗?”伏特加眉头一皱,“大哥,贝尔摩德这么干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九条那小子演砸了,或者受不了审讯把咱们供出来……”
“你已经觉得九条肯定会被抓了吗?”
“呃……”
“哼。”
琴酒扯了扯嘴角:“虽然贝尔摩德做事情总是漫不经心的,但她的目光并不算差。既然她觉得九条的演技可以应付得过那些警察……那不妨就让他去试试。看来九条的确表现不错,让这个过来浪费资金的女人也来了兴致。”
“不管危险与否,这都是九条自己选的,主动走钢丝的人掉下去摔死也是活该。我早就提醒过他,相比于完成我给的任务,去贝尔摩德手下当狗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
“但如果……”
狙击镜中,一个身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走到窗前,全然不知死神将至。
“……如果他真的能撑起这场戏,那对组织是一笔相当划算的买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那群老鼠在往我们这里钻,也是时候回敬一下了。”
“嘭——!”
装了消音器的枪口喷出一道火舌。
千米之外,男人的头颅瞬间被凿穿。
“任务结束。”
琴酒利落地拆卸枪支,转身走向天台出口。
“走吧,伏特加。”
……
公寓浴室之中,热气蒸腾,云雾缭绕,湿气中弥漫着玫瑰味的香氛。
贝尔摩德将身体完全浸泡在浴水中,只露出精致的脸颊和瓷白的脖颈,几缕湿润的金发贴在脖颈上,水珠顺着肩头滑落,滚入泛着泡沫的水面。
她闭着眼,手指轻轻梳理着发丝,脑海中回放着几小时前的画面。
那个叫九条鸦朔的男人,一个连代号都没有拿到的组织外围成员……
【不许动!!!】
记忆里,他在制伏凶手的那一瞬间,身上的气息竟然该死的干净。
眼神清明、动作利落,透着一股……凛然正气?
乍一看,简直就是一个……执法者。
“Type Actor……呵……真是有趣。”
贝尔摩德缓缓睁开眼,双眸在雾气中显得迷离。
她缓缓抬起一条修长的腿,脚尖撩起一串水珠,看着它们在重力作用下破碎。
泡泡在肌肤上,转瞬幻灭。
如果说他在自己面前的恭顺和推脱是拙劣的演技,那么他在案发现场流露出的那种气质,是高深的入戏么?
在阳光下,与Cool Guy相处的时候,他自然得好像本该如此。
“究竟哪一面才是你的伪装呢?Boy……”
她低声呢喃,任由身体缓缓下沉,直至水面没过头顶。
窒息感传来,世界变得安静而模糊。
东京假日,或许会比想象中更加精彩。
……
同一时间,公寓阳台。
推拉门被严丝合缝地关紧,鸦朔靠在栏杆上,手里捧着一只印着便利店赠品标志的马克杯。
杯子里是刚刚冲泡好的速溶咖啡,廉价的植脂末和焦糖气味随着夜风飘散。
在阳台上,这股气味就不会飘到屋子里去了,也不会触贝尔摩德的霉头,免得她闻到后把自己连人带杯扔出去。
“呼……”
鸦朔吹开杯口的白气抿了一口,苦涩与甘甜混杂的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在复盘。
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那个女人的反常。
鸦朔的表现自然是让贝尔摩德生疑的。但在鸦朔看来,贝尔摩德今天的行为同样带着微妙的违和感。
对于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她没有避嫌,也没有展露出身为组织成员对秩序阵营的逆反,反而表现出温和的纵容。
而且,她为什么会发声让自己去协助工藤破案?是真如她所说,在试探自己的能力?还是恶趣味?
“为什么?”
鸦朔看着远处的车流眉头紧锁。
又或者……
回想起昨天初见贝尔摩德时,机场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顶着朴实而浑浊的灵魂色彩,唯独她是一种月光般的银色。
这银色并不纯粹,缠绕着丝丝缕缕血红。
“银色……带有血色的银色……”
鸦朔低声自语,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杯壁。
难道说,她并非完全忠于组织?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鸦朔强行压了下去。
这种猜测太危险了,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现在情报太少,任何推断都是空中楼阁。
只能说,这个女人在组织里的立场似乎很微妙。结合今日的见闻,这或许意味着,她的内心并非完全被黑暗吞噬,至少是有着一套游离于组织之外的准则。
这可能是好事,与一个并不是纯黑色的人相处,至少降低了干湿活的概率;但这也可能是个更大的麻烦,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说不定比琴酒那种角色更难应付。
就比如,她现在或许已经看穿了自己,但就这么保持着一种模糊暧昧的态度,让他心里止不住地发紧。
让他总有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感觉。
“唉……”
鸦朔将杯中已经变温的残液一饮而尽:“算了。”
他转身,透过玻璃门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客厅,眼神恢复平静。
有直感预警,至少自己能知道对方有没有动杀心。现在看来,贝尔摩德对自己并无敌意。
说话遮遮掩掩的怪女人啊……
既然上了这艘船,就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把灵术修行好,比什么都有用。「金」和「速」都用的比较熟练了,接下去研究研究争取把「力」和「禁」复刻出来。
“与工藤联系,借他之势和官方接触,以此打入其中么?让我去做卧底,你是故意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