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师妹初养成
【海风捎来异样的讯息,这是你与凤隐鳞的初次相遇。】
【你为她治疗,你给予她食物,你将她带回了家。】
【寄辛先宗应你之托,将这个可怜的女童收入门墙,她成为了你的师妹。】
【你并不觉得自已多么高尚,更不觉得自已伟岸,只觉得这是一段缘分。】
【但对她来说,这已是有如昊阳般耀眼的救赎。】
流君苑内,寄辛先宗立于厅中,那张粗犷的面容此刻却皱成一团,一只手捂在心口,另一只手撑着桌案,一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唉……”
一声长叹,幽幽荡荡。
宁长生在旁看得哭笑不得,只得拱手赔笑,低声道:“师父啊,您老人家何必如此?小鳞她年纪小,不懂事,往后相处久了自然……”
不远处凤隐鳞呆呆地站在那里,浑然无觉方才自己一把甩开寄辛先宗,将宁长生死死抱住得举动,对一个百岁老登是何等扎心得伤害。
寄辛先宗自然不会因为凤隐鳞没有选择他而生气,只是老头看到自己被一个娃儿拒绝得如此干脆,不免有些伤神。
宁长生在旁一通好哄,总算是将寄辛先宗哄得情绪恢复正常,但仍是不免有些长吁短叹,迈步走出了流君苑。
而寄辛先宗离去后,宁长生才回过头看向凤隐鳞,女童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浑像一个没有接到指令便不会做事的傀儡偃偶。
“你啊,真是……”宁长生无奈的摇着头微笑,对着凤隐鳞缓缓招手。
凤隐鳞呆呆地、一步一步的来到宁长生的面前。
便是经过了梳洗,女童头发的光泽依旧很黯淡,并且粗糙,宛如干枯的稻草。
这是营养极度匮乏的表现。
理所当然的。
根本不需要惊讶。
毕竟女孩的身体瘦骨嶙峋,透过皮肤能清楚看见凸起的骨头。
这样的身体条件,光是活着支撑到宁长生遇到她就已经堪称奇迹,当然不会有多余的营养分给头发。
宁长生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那双空洞的眼睛平齐。
“他是我的师父,也是你的师父。”他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慢慢道,“以后对他,可是要如同对我一般,你明白吗?”
凤隐鳞微微偏了偏脑袋,像是不确定该怎么回应。
只在片刻后那张小嘴张开,吐出一个字——
“哦。”
宁长生愣了愣,旋即失笑。
罢了。
年岁还小。
往后慢慢教便是。
【有了凤隐鳞这个师妹后,你的生活发生些许改变。】
【在以前,你除了修行以外,便是协助师父料理海市事务,而在有了凤隐鳞后,你的时间有部分用在教导凤隐鳞的身上。】
【对此,你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师父一身所学,你皆已掌握,所需要的不过是水磨工夫一点点的精进提升,教导师妹正好可以帮你打发过闲的时间。】
【凤隐鳞的悟性,或者说她的成长,远远超出你的预料。】
【尽管你传授的,只是一些生活、待人接物、处事的基本知识,但凤隐鳞也只在短短数日便融会贯通。】
【她的这份快速成长令你颇为惊叹,只是在惊叹之余,你又不免有些担心,因为在每天的相处中,你发现凤隐鳞缺少了很关键的东西——情感。】
【不懂喜悦,不知悲伤,不明愤怒,只留恐惧。】
【或许是因为过往的经历,哪怕只是一个女童,凤隐鳞也掌握了忘却不必要情感的能力。】
【不会微笑,不会流泪,只有身体本能所记忆下的恐惧。】
【也正因凤隐鳞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你在她面前更开始有意的放轻身体动作,渐渐的,凤隐鳞习惯了和你的相处。】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凤隐鳞拜寄辛先宗为师已经两个月时间,在你的悉心教导下,凤隐鳞除了孤僻的性格以及因为模仿你而表现得过于成熟以外,已和常人无异。】
【而关于凤隐鳞的修行,在与寄辛先宗商议过后,你决定让凤隐鳞自行选择想要的道路。】
云苑。
晨光初透,将满园灵木照得青翠欲滴。
寄辛先宗端坐正厅主位,一身白袍,神情肃然,唯有唇上那两撇小胡子,依旧翘得颇有喜感。
宁长生立于他身侧,双手拢袖,神态悠闲。
凤隐鳞站在两人不远处,目光无神,只在宁长生与寄辛先宗之间来回逡巡。
“为师三门绝学,已尽数传与你师兄了。”寄辛先宗抚着颌下那已初见规模的胡须,缓缓开口,“术法、冶炼、刀诀。三门,你师兄皆已有所成就,经过我和你师兄的商议,你年岁尚小,此前又身体有亏,若对修行有兴趣,可以先从三门中,选一门感兴趣的,先学着。”
“术法、冶炼、刀诀……”
凤隐鳞嘴里呢喃着,常日陪伴于宁长生的身边,如今常识上已和常人无异的女童自然知道那分别是什么。
“小鳞,不用紧张啦。”宁长生脸上带着微笑,温和说道:“无论你选择什么,都是一样啦,或者你想三门都一起学习,师兄一样教你就是了。”
“哦。”凤隐鳞眨了眨眼。
出乎宁长生的意外,这一次的抉择凤隐鳞几乎没有迟疑。
“我想学术法。”
“嗯?”宁长生听到这话一愣。
寄辛先宗却是大笑起来,一拍大腿,胡子翘得老高,“我的小徒弟果然是很有眼光了,知道为师最擅长的就是术法,想学,没问题啦啊,有教你师兄的经验,为师保证把你培养得比师兄还厉害。”
“师父啊。”宁长生摇了摇头,“你倒是没必要非拿我作对比吧。”
“这你就莫管了,好好练习吧,莫忘了你要通过了为师的考验,为师才会放你出海市啊。”
“这嘛,我当然知道了,放心吧,再给我两三年的时间,就足够了。”
“哈,若是三年内你能通过考核,为师就把惭问传给你。”
“哦?那徒儿就在此,先谢过师父的馈赠了。”
“你小子啊。”
看着面前两个最亲近之人的言语玩笑,被宁长生半搂在怀中的凤隐鳞只眨了眨眼。
无法言语的温暖,在心内蔓延。
“小鳞啊。”
“嗯?”
宁长生突然的呼唤,令凤隐鳞回过了神。
“这种时候,怎么还是不高兴的样子呢?”
“不高兴?”凤隐鳞微微侧头,她从书上看来,大概知道什么是高兴。
但是……
“要……怎么……才算高兴?”凤隐鳞有些迟缓的问道,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的浮现过宁长生和寄辛先宗的模样。
“是……这样吗?”女孩捧起自己的脸颊,两边的唇角微微向上,露出一个僵硬,甚至有些诡异的微笑。
这一幕看着宁长生与寄辛先宗心中皆是一塞。
知晓女孩的敏感,两人皆按下自己的情绪,宁长生的手轻轻抚摸着凤隐鳞的头。
那只手很暖,很稳,带着怜惜,带着心疼,还有一丝凤隐鳞说不出、看不懂的东西。
“是啊,以后小鳞如果感到开心的话,可是要多笑一笑啊。”
笑?开心吗?
凤隐鳞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两个词。
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落在三人身上。
照见一室温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