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胜原本以为。

　　今天气氛都到这里了。

　　大师兄和二师姐，会喊上自己还有叶奇一起去。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哦，也对，自己什么档次，也敢和大师兄一桌。

　　行叭。

　　刘胜又默默地练了一会儿。

　　或许是看他之前，切磋表现尚可，后续又有几位师兄弟，邀请他对练。

　　经过仔细观察经验值变化，刘胜基本得出结论：

　　请教，要找水平高的，比如大师兄。

　　切磋，要找水准接近且有天赋的，比如叶奇。

　　这样接下来的练习，经验上涨速度才快。

　　【《八极拳》（512/1000入门）】

　　看着经验值已经过半，刘胜笑嘻嘻地，和师兄弟们道别。

　　又穿上练功服，拿着长袄，踏上了回家的路。

　　带着好心情，临近家门时。

　　刘胜却没有看到，附近掌柜和伙计们在收拾准备打烊。

　　抑或是像平时一样，在门口闲聊、和他打招呼之类的。

　　而是看到，平时熟悉的人们，在不远处，围着绸缎铺门口，像是在观望什么。

　　“哎，听说老宋头丐捐上个月就欠着了，这个月也没钱补上。”

　　“谁说不是呢，这朝廷又加税，丐帮又加捐，能怎么办呢？”

　　换做其他家，刘胜肯定就懒得管了。

　　要么，交集不深。

　　要么，平时自己回来时，对方都是表面笑嘻嘻地，一个转身，就各种流言。

　　但这绸缎铺，他必须得看看。

　　记得自己小时候，父亲每次出远门进货，考虑到路上不太平，就把小刘胜，临时寄养在绸缎庄，老宋头这儿。

　　宋伯夫妻俩，膝下没有子女，一直都是把刘胜，当做半个儿子看的。

　　刘胜稍稍靠近时。

　　就听得绸缎铺里一阵争执声。

　　然后就看到，一群丐帮小乞儿，抱着几匹布就往外跑。

　　后面是老宋头的叫骂声。

　　老宋头拿着棍，追了出来，眼看就能追上，面前两个小乞儿。

　　结果，赖三突然冲了出来。

　　拎起两个小乞儿，就跑的飞快。

　　老宋头和围观人群，都愣住了。

　　刘胜也愣了一下。

　　两个十二三岁的乞儿，外加他们手里，原本抱着的两匹布，算一起，至少也得有一百多斤。

　　这赖三居然可以，全部提在手中。

　　甚至还能脚步如飞。

　　目测自己根本追不上。

　　刘胜突然觉得，自己对于赖三，还是缺乏足够的、清晰的认知，看来以后，还是得更谨慎一些。

　　“现在我还不是他对手……就算是，这也追不上他啊！看来之后，还得兼修一门轻功才行。”

　　有门轻功，才算是能进能退。

　　打不过，起码还可以跑。

　　大大提高生存率。

　　“一步一步来吧，八极拳才是根本，等提升境界了，能顾好自己家，有余力再来帮宋伯。”

　　刘胜捏了捏自己的拳头。

　　他下决心，有空在这里纠结，不如早点回去吃了饭，晚上加练。

　　周围都是一声声叹息，刘胜也回了自己家的杂货铺。

　　“爹，宋伯家那是啥情况？”

　　刘朱陶听言，习惯性看了外面一眼，嘱咐了伙计关门打烊，然后就往里一指：

　　“走，先吃饭，吃饭说。”

　　石桌上，还是两道菜，两碗饭。

　　饭还是和之前一样，但肉菜很明显小了一圈。

　　刘朱陶夹了一口青菜，送了一口饭。

　　即使是在自家院子里，他还是习惯性，左右环顾了一圈。

　　这才叹了口气，开口道：

　　“还能是啥情况，老宋头上个月的丐捐就没交上，拖到现在，丐帮什么法子都用了，确实没钱，这不只有抢点东西抵银子了。”

　　这一番话，让刘胜心中好奇，问道：

　　“我之前看宋伯平时生意做得挺好呀，上个月7两，这个月10两……怎么连17两的丐捐都交不上呢？”

　　刘朱陶白了他一眼：“谁告诉你，他们家也是17两了？”

　　这下，刘胜更加好奇了：“这……我们两家店铺大小都一样啊，这丐捐还能不一样嘛？”

　　刘朱陶笑眯眯道：

　　“你懂啥咧，就是不一样，这丐帮的小乞丐们，每天坐在街边，你以为都是在讨饭呢？”

　　看到刘胜一副“那不然呢”的表情，他才得意地继续道：

　　“他们就是盯着，你进进出出的人流，看你生意做得怎么样……诶！到了月底这么一合计，才上门来给你收多少钱，然后一转手，大头又到县太爷手里了。”

　　说到这里时，刘朱陶的神情，仿佛还颇为自豪。

　　“你爹我赚的可比老宋头多多了，他有啥能耐，能交17两啊！”

　　得，多收你钱你还喘上了。

　　刘胜心想。

　　真的是标准中年男人，什么情况下，都能想办法夸夸自己先。

　　当然这也不影响，刘胜继续追问：

　　“那既然丐捐更少，宋伯怎么还交不上呢？”

　　提及此事，刘朱陶也是唏嘘不已：

　　“哎，宋嫂上个月去了趟沙州城，回来就病了，一病不起，白花花的银子，就是止不住地流，人也不见有什么起色。”

　　“啊，我怎么不知道？”刘胜顿觉惊讶。

　　刘朱陶没好气道：“你知道个屁，过去半年，天天都不知道，溜哪儿玩去了，晚饭也不及时回来吃，好几次，我都恨不得给你一巴掌。”

　　刘胜脸都红了，他想起觉醒宿慧前的自己，种种经历。

　　有一说一，他也很想给那时候的自己一巴掌。

　　但现在嘛。

　　现在毕竟是现在的自己，打了真会痛的，他还是于心不忍。

　　“没事，男人嘛，总要有个成长的过程，你爹我年轻时，也是一样的。”

　　刘朱陶又看向儿子：“所以你呀，好好练武，练不出名堂，起码也强身健体，有钱送武馆，我看总比送医馆强。”

　　相比武馆医馆，刘胜更加担忧的是：

　　“这拖欠丐捐都能明抢了，官府也不管，说不定还盼着他们抢，那老爹您这……”

　　刘朱陶摇头道：“还没到那一步，老宋头他们家是欠了俩月才抢的。”

　　说到这里，刘朱陶又长叹一口气，接着道：

　　“哎……没事，我和他们拖一拖，给的太爽快，没准下个月还得加哩！不妨事。”

　　刘胜现在，不比以往。

　　他自然是看得出，父亲的神情，没有他的话语那么轻松。

　　但他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只希望，明天的习武进度，也不要太慢。

　　最后，想了半天，他还是说了一句：“明天替我带点干枣，去看看宋伯母呢？”

　　“放心，这还用你说！专心练你的武，不用管这些。”

　　虽然刘朱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他最近还是时常惊讶于，儿子这突然长大的表现。

　　以前的刘胜，可不懂这些人情往来。

　　入夜。

　　刘朱陶听着，儿在院子里习武的声响。

　　心情愉悦地在房间里，对着油灯打着算盘。

　　而刘胜则是心无旁骛，只有熟练度数字，在默默滚动：

　　【《八极拳》熟练度+1】

　　【《八极拳》熟练度+1】

　　【《八极拳》熟练度+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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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地面太硬，又没有木桩和叶奇辅助练习，修习速度大为降低。

　　但刘胜还是选择努力加练。

　　早一点突破，早一点安心。

　　翌日。

　　天明。

　　今天一早，没有了丐帮的搅扰。

　　刘胜还是起得很早。

　　他吃了早饭，准备去武馆时。

　　就听见父亲的声音：“胜儿，有人找你。”

　　然后他就在店门口，看见了提着一篮新鲜蔬菜的叶奇。

　　叶奇脸上，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摸摸后脑勺，开口道：“我娘说了，不能白吃人家的。”

　　刘胜看了眼菜蔬，很是新鲜，一看就是早起摘的。

　　荒漠地区，新鲜蔬菜，都是用宝贵的水养出来的。

　　卖给富贵人家，很是值钱。

　　当然，哪怕拿来的，是不值钱的物件，刘胜也是很欣慰的，毕竟人家愿意礼尚往来。

　　刘胜接过，并表达了谢意。

　　他随手把菜蔬，倒在屋内桌上，喊伙计收拾进厨房，把篮子递还给了叶奇。

　　似乎是觉得不太够，他想了想，又从货架上，抓了一把干枣，分了一半给叶奇。

　　然后一拍叶奇肩膀：“走，去武馆！”

　　等俩人到了武馆，也都从日常热身、锤炼气血开始，举起了石锁。

　　等到自身身体，达到最佳状态时，叶奇反倒先提议切磋。

　　刘胜感到惊讶，在过问后才知道。

　　叶奇经过昨天的切磋，对八极拳的领悟又上了一个台阶。

　　今天睡醒就发现，自己的拳法更加精进了。

　　这才迫不及待地，找上刘胜，打算再来切磋一番。

　　“这就是真正的天才么？”

　　刘胜有些痛苦地扶额。

　　很多时候，面对这样的天才。

　　他是真的感觉十分无助和孤独。

　　孤独到，只有冰冷的熟练度数字，陪伴着自己。

　　当然，事先声明。

　　刘胜不是依赖熟练度加成。

　　他真的只是单纯觉得，在这个世界，还能看到汉字，很不容易。

　　毕竟到处都是不认识的，强制推行的，妖族文字。

　　带着这份，不能为他人理解的孤独，和对真正天才的仇视。

　　刘胜对叶奇，展开了友好而猛烈的切磋。

　　结果剧本，如同昨日复制粘贴的一般。

　　叶奇主动出击。

　　叶奇优势很大！

　　刘胜仓皇招架。

　　刘胜被动防守。

　　刘胜逆转攻势。

　　刘胜获得胜利！

　　刘胜又感受了，一连串熟练度猛烈增加的爽感：

　　【《八极拳》熟练度+3】

　　【《八极拳》熟练度+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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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极拳》（582/1000入门）】

　　可惜这样的加成，不可持续。

　　毕竟，真正的实战切磋，还是很费气力的。

　　这还得是他们习武之人。

　　如果是普通人，全力对着空中挥拳。

　　要不了多久，气力就用完了。

　　气力亏空太大，身体承受不住，就会影响后续习武进度。

　　于是一脸茫然的叶奇，和重新恢复自信的刘胜，又继续回到了木桩前，机械练习。

　　直到又到了午饭时间。

　　打菜的还是杨红柳师姐，烤的还是饼，只是牛肉换成了羊肉。

　　坐在演武场中的刘胜，一边吃着，一边竖起耳朵，听到了廊下师兄们的聊天。

　　一开始，还是聊着妖帝的昏君日常，不是在喝酒狩猎，就是在灭佛，帝都逻些城又毁了多少寺庙，杀了多少僧人，之类的。

　　再然后，画风就开始跑偏了。

　　“听说了么，朝廷的大军，又没打过骨鸟汗国，现在在往伊州后撤呢！”

　　“好，败得好！”

　　刘胜可以理解，毕竟他对这个妖族为尊、人族为卑，仗都打不赢，又只会加饷的朝廷，不会有什么归属感。

　　不过他还隐隐有一丝担忧，毕竟他知道，匪过如梳、兵过如篦的道理。

　　现在虽然日子难过，起码有基本秩序。

　　败兵过境，秩序崩了，乱兵只会比平时的官府和盗贼，更加过分。

　　当然，考虑到伊州距离这里尚远，大军行进至少也得1个月。

　　也就是说，朝廷大军，就算接下来一仗不打，按秩序撤退到沙洲，那也是1个月以后了。

　　更何况，朝廷不想打，骨鸟汗国就能这么，轻易放朝廷大军慢慢后撤？

　　想到这里以后，刘胜心态稍缓，又听向另一个群体的议论。

　　“最近这鸣沙帮势头很猛啊，打的丐帮节节败退，县城中央地盘都归他们了。”

　　“对，我听说他们秩序俨然，所用棍法更像是军中武艺，大有来头啊！”

　　“他们帮主好像是个大胖子，听说以前还是军中的神医呢！说不定棍法就是他教授的。”

　　“对老百姓也好得多，听说地盘费比丐帮收的低多了。”

　　刘胜只是听着，就很期待鸣沙帮，早点把县城西边的商业街，纳入势力范围了。

　　兴许，不用等到自己努力。

　　老爹和宋伯就能摆脱丐帮了？

　　不对不对。

　　刘胜赶紧晃了晃脑袋。

　　现在鸣沙帮对百姓好，未必是真的好。可能只是为了，与丐帮竞争，短期内博个好名声呢？

　　毕竟只有一家丐帮，是垄断，两家竞争，就有点说法了。

　　更何况，人活两世，涉及自身安危，怎么能把这份希望，寄托于陌生的他人呢？

　　就算要找个寄托对象。

　　那也得是靠自己的努力和付出，亲手抱上的大腿啊！

　　刘胜赶紧否定了自己这突然的懈怠。

　　饭后。

　　稍事休息。

　　又到了，刘胜喜闻乐见的请教环节。

　　这次他请教的，是基础的八极拳小架细节。

　　而陆师兄脱了上衣，方便刘胜观看筋肉细节。

　　同时耐心地为他讲解：

　　“从两仪开始，到霸王开弓，身体要成开弓拉箭之势，不要打成普通长拳。”

　　刘胜紧盯陆师兄的肩背变化。

　　只见【霸王开弓】定势时，并不是普通的弓步长拳前压，而是整个身体，犹如一张反曲弓拉开。

　　前腿撑，后腿蹬，腰身挺直，力贯脊背，蓄满了的张力瞬间张开。

　　反观自己，确实只是手脚位置大致合理，躯干却是松懈的。

　　“闭地肘，可击步，可双跺，不要刻意每次都击步。”

　　“霸王开弓是攻势，闭地肘是守势，每次果断点，不要在攻守之间犹豫。”

　　刘胜回忆起，最近和人切磋的细节。

　　和叶奇切磋，反而还好。

　　因为自己一开始确实不是他对手，所以一直都防守。

　　坚持到自己熟练度上升，且对方气力不支时，才开始反击。

　　但和其他人对战，就经常犹犹豫豫，白挨了很多打。

　　现在再看大师兄的示范，攻势快人一步，没有丝毫防守的意思。

　　守势又瞬间内敛、下沉，身一侧。

　　肘与身，配合严丝合缝，浑然一体。

　　“打垛子和闭地肘又不一样，它是用来进攻、踩别人脚的，踩不到就别用，会震坏脑子的！”

　　“噢！”这个好懂，刘胜瞬间就回应了一声。

　　陆有见示范得差不多了，就喊刘胜，再演练一遍给他看看。

　　后者听从，走到场中，摆开基础两仪式。

　　他将八极小架十六个动作，逐一展示给大师兄看。

　　陆有睁眼看时，又一次惊异于刘胜的进步。

　　诚然，刘胜此时只是入门弟子。

　　没有学过站桩功和擤气，所以现在也只是半个花架子。

　　但陆有发现，这次也好，昨天也罢。

　　自己每次示范并纠正对方的错误时，对方是看一遍就会，会了就立马能改。

　　并且改好了，就很难再犯旧的错误。

　　“难道刘胜是上等根骨？还是说他的悟性远超常人呢？”

　　陆有又看向，另一边也在打桩的叶奇。

　　之前他和杨红柳，都觉得叶奇才是上等根骨，叶奇的天赋不必多说，进步非常快，且丝滑。

　　反观刘胜，前几个月都在混。

　　而最近虽然进步很大，却不是丝滑的进步，更像是在攀登阶梯，顿挫感非常强。

　　仿佛无形之中，有一股巨力，在隔空纠正他。

　　“有意思，这两人，距离小成境界，已经很近了！不知道谁能更快一步呢？”

　　一年前，陆有受馆主高煌之命，平日管理武馆。

　　尤其注意发掘平民子弟中，品学兼优者，为义军储备未来人才。

　　可惜一年以来，来的大多数，都是些平庸子弟。

　　也难怪，在高馆主半年前横扫武馆街之前，八极馆都是名声不显的。

　　而能负担子女来武馆的家庭，多少都是优先考虑武举。

　　因此会优先考虑，之前出过武秀才的武馆。

　　在半年前，馆主高煌因为护犊子，大显神威后，生源一度暴涨。

　　如今终于要迎来两位年轻天才了么？

　　陆有越想越激动。

　　作为【陆家木作】的少爷，加上师父高煌的人脉。

　　陆有其实是有听说，刘胜家最近遭遇的，也一直在关注着。

　　对于这样的天才，陆有虽然有心帮助。

　　但他也不能拔苗助长，这就必须得刘胜自己足够争气。

　　“再等等看，如果刘胜迈出那一步，成为正式弟子，丐帮还敢不给面子，那八极馆，就得给他们点脸色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