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激将 一
刘胜当然是有把握的。
他在和管家攀谈时,也有持续观察小公子。
这个小公子,很明显并非无可救药。
相反,他心情不好时,也愿意对自己这个客人敷衍行礼,哪怕是敷衍,起码行礼了。
后来听说,一开始,这小公子阎扶风,也是愿意习武的。
刘胜就知道可能有戏。
只是家主阎烈的操作太过急切,把孩子的梦都打碎了。
即使是这样,紫檀木摇椅上,都放着翻开的《阎氏金钟罩》。
如果真的不想练武,那他现在看功法来作甚?
这才让刘胜有了一定把握。
于是。
管家走后。
练武场上就只剩下刘胜和阎扶风了。
刘胜如果猜的不错,管家走过去的方向,家主阎烈应该就在那边。
此时,对方应该在暗处观察自己。
说不定,还带了两位数的武者一起,随时都能冲出来的那种。
所以他才提前强调。
一定不能打断他的计划。
当然,如果真打断了,也不过是回到起点,对他也没什么损失,唯独就是要错失,这份还不错的工作了。
刘胜猜的确实不错。
管家此时,已经来到了阎烈身边。
阎家家主阎烈,年过五旬,浓眉如墨,虎目开阖。
此时正站在,前院月洞方向的转角阴影处。上方还有一颗高大的胡杨树,枝繁叶茂,恰好将他魁梧的身形,遮掩于树荫之中。
阎烈身旁,还有8个彪形大汉,一看至少都是磨皮境的武者,且气血饱满,体格强壮,个个摩拳擦掌。
仿佛只待,刘胜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然后家主一声令下,他们就立马冲上去,给刘胜一顿老拳。
他们是家主的8位弟弟,也是阎家如今真正的根基。
刚刚他们听说,居然有人自称,能让小公子心甘情愿,重新习武。
于是都嚷嚷着,说要来“保护”小公子阎扶风。
阎管家看了看一脸兴奋的他们,又看了看远处的刘胜。
不禁为刘胜捏了把汗。
于是管家面对阎烈,宽慰道:“家主您放心,这小子看起来,也是个机灵的,不会不懂分寸。”
众人看时,只见刘胜一步一步,朝阎扶风走了过去。
阎扶风正站在院内,看向一边。
他知道眼前的刘胜,是父亲新雇来陪自己练武的入品武者。
但他现在,根本不想练武。
所以故意没有理睬刘胜。
仿佛是在和刘胜闹情绪。
结果阎扶风就看到,还在行走的刘胜,已经越过了,他所在的位置。
没有任何想要劝说他,或者是陪练的意思。
就这么径直走了过去。
走到场边,来到那张紫檀木摇椅前,在他诧异的眼光中,刘胜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还顺手拿起了那本《阎氏金钟罩》,优哉游哉地翻看起来。
书页翻动。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阎扶风的视角里,刘胜看得还颇为投入,时而点头,时而若有所思,完全忽略了一旁的他。
事实上。
刘胜也确实看得很投入。
他看到书的开头批注说明,这门《阎氏金钟罩》,是阎氏后人,在阎武圣因为足底罩门,而被妖族下毒暗害之后。
寻找的补救之法,以补全旧版阎氏磨皮法的缺陷。
这门功法,以人族最通行的金钟罩功法为基础,历经数代人的心血,加以优化补全。
到如今功法效果,已然颇为喜人。
练至圆满时,刀兵不伤,外毒难侵,最重要的是,它与磨皮法并不冲突,效果可以并存!
这当然也在刘胜意料之中,毕竟如果冲突,那阎家家主一开始,就不会让阎扶风看了。
然后,刘胜一目十行,快速看完了全篇内容。
阎氏金钟罩的修习,在他看来,可以大致总结为三部分:
其一,通过硬物拍打,或者实战对练,来增强人的抗击打能力,然后使用药物外敷缓解损伤。
——这个药物磨皮法就有,顺便了。
其二,锤炼气血,引入站桩,强化骨骼肌肉整体协调性。
——这部分八极馆教的更好更全面,刘胜直接跳过。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调息吐纳,通过气息和肌肉、骨骼以及抗击打角度的瞬间控制,达到减伤甚至免伤效果
——这才是重点!刘胜已经在心中,开始默记具体内容了。
然后刘胜就笑了。
这金钟罩,非但不和磨皮法冲突。
它甚至都不和八极拳冲突!
八极拳,本身就有采用两仪站桩法、闭地肘等动作,练习防守的技巧。
如果自己把八极拳和金钟罩结合一下。
不就可以,两个一起刷熟练度了?
看到刘胜此时浮想联翩。
阎扶风大为不满。
他原本看这位小刘师傅,年纪也不比自己大多少,体格也远没有八位叔父们看着那么浮夸。
就这么看着。
根本看不出有什么能耐。
因此,阎扶风也没把刘胜放在眼里。
不想,这新来的陪练,居然如此不懂规矩。不但不理睬他,更是占用了他的宝座,翻看他的传家功法。
一股子无名火,当时就窜了上来。
“该有动作了吧?”刘胜心想。
结果刘胜看小公子,还是没有动作。
原来,阎扶风觉得,刘胜再是无礼,终究是阎家请来的客人,想起父亲往日的教导,自己不能对客人不尊重。
于是,这小公子居然还忍住了。
刘胜看到对方居然能忍住,他就把书偏向一边。双眼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看向了阎扶风。
面对刘胜这副神情。
小公子终于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立刻就展示出了。
自己最没涵养、最有攻击性的一面:
“你这师傅好没道理,不陪我练武也就算了,怎么还占我的位置看我的书?”
刘胜摆出挑衅眼神后,本来都做好准备了,随时从摇椅上跳下来。
且能够在一息之内,摆出两仪桩功,并承受小公子一顿王八拳,甚至同时刷一刷,新学的金钟罩熟练度了。
没想到这阎扶风的涵养,还是比他想象中高得多,这让刘胜觉得有些惊喜。
但他脸上还是那副表情:
“噢,我确实是来陪公子练武的。”
听言,阎扶风态度稍缓。
怎料刘胜继续反问:
“但你也没练武啊,就在那儿傻站着,我怎么知道你就是公子呢?”
“你……你……”
阎扶风涨红了脸,手指着刘胜,但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毕竟,他真的不想练武。
远处,胡杨木树荫下。
阎烈咬紧牙关,攥紧了砂锅般大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小子,居然说我儿子傻!”
管家已经大概猜到了刘胜的计划,但没想到,家主只听进去了一个“傻”字。
“哎,关心则乱啊!”阎管家摇摇头。
于是他们就看刘胜,在那里得寸进尺了。
“我说,小公子,反正你也不想练,不如这样……”
阎扶风倒是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你呢,每天在这里,爱干啥干啥;我呢,每天混满一个时辰,拿一两银子,也不管你,你看如何?”
月洞旁的阎管家,赶紧一个眼神示意了过去。
旁边的八位彪形大汉。
立马动作娴熟地……死死抱住了,想要冲上去的阎烈。
“家主,您消消气,他这是激将法,故意的……您别冲动,八极馆的高煌,沙洲高氏……不好惹啊!”
管家赶忙劝说。
“是啊是啊,大哥,您最近身体本来就不好,千万别再气坏了身子。”
其他的弟弟们也在帮腔。
众人齐心协力,这才勉强控制住了,脾气暴躁的家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