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陪练
阎管家飞速看完了信。
“县令的劝降信。”
家主阎烈,虎目圆瞪,须发微张,本来还在气头上,听言,立马变为好奇:
“守叔,您怎么看得这么快?”
信的内容很长,足足写了5页纸,在阎烈看来,阎管家再是经验丰富,也不可能看得这么快。
“哦,我是从最后一页,‘但是’两个字开始看的。”
阎烈原本就因为这封劝降信,愤怒异常。
现在听完管家的话,才想到,平时自己都是喊管家先看的,不然刚刚也不至于,浪费了自己两刻钟之多。
此时反应过来,更是加倍的气恼!
“说什么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呸!我阎家世代忠烈,此等血海深仇,岂能忘怀!”
阎管家也不知道,家主怎么突然又这么大的火气,明明上一刻还在好好问他话。
而且家主最近身体本来就不好,不应该这么动怒。
他只能勉强劝道:
“家主息怒,如今形势比人强。听说阴家投靠了尚族,康家也一直在和县令眉来眼去。我们阎家势单力薄,依我看,若是不投向论、尚两家,至少也该找一下张大人……”
“怕什么,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阎烈须发皆张:“张天行也是个软蛋,空有一品修为,就知道和朝廷装孙子,他早点站出来,我们人族谁不挺他?”
听到这里,阎管家就只是听着。
他太熟悉这位家主了,这么说,肯定是在发泄怒火。
哎,能发泄出来也好,不然憋着,更伤身体。
直到阎烈发泄一通,怒气稍减,这才无力地坐下,轻声道:“我们阎家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张大人那边,麻烦已经够多了……”
“是,县令那边,我就回一封6页纸的信,中间半页,就说阴家如果归顺,那我们就跟。”阎管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听到“6页纸”的时候,阎烈的心情,似乎是好了一些,点了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
然后接着嘱咐道:
“守叔,接下来族里的产业,和来往的货物,让我弟弟们多跟一跟。”
他长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我那些侄子们,或者府上宾客,愿意的也可以跟着商队历练,都按行情给钱。”
“我就是为了这事来的。”阎管家回答道。
接着,他就开始给阎烈讲述,刚刚刘胜与另外两位陪练,切磋的经过。
尤其是,他时隔一天,金钟罩居然就有入门的迹象,像极了上等根骨!
并且赢了两位陪练师傅,也没有下重手,或是难为人,品德倒是比昨日所见,看起来要高得多。
最后陪练时。
也是耐心指导小公子,并没有敷衍。
“另外,在康家的眼线回报,前些天传递消息给义军,救了叶家坳的,也是这位刘胜。据说他因此重伤,才修养好,就来我们阎家了。”
“哦?真是好样的!这才是我们人族该有的好儿郎啊!”
阎烈听着这意外之喜,反应了过来:“守叔,您的意思是……”
“对,我寻思,刘胜来当陪练,肯定也是习武缺银子,正好邀请他护卫阎府商队,然后观察后续。”
听言,阎烈点点头:“若是表现得好,后续看我弟弟们谁愿意,家里出个丫头,与之婚配,将其彻底变为阎家的人!”
聊得差不多了。
管家想到这个时辰,千金医馆的米大夫差不多该来了,于是行礼告退,前往大门迎接。
另一边,练武场,小公子阎扶风,已经累得气喘吁吁。
此时的他,正坐在刘胜带来的小马扎上,喝着侍女翠儿送来的温水,一边喘着气。
刘胜看着也是笑眯眯的:
“小公子,要不明天,把那个摇椅放回来,就算我不坐,您也有个休息的地儿不是?”
谁知,阎扶风并没有回复他这句,而是好奇提问:
“刘师傅,学武好无聊啊……这么瞎练,也不知道自己练到了什么程度,能打得过谁。”
刘胜正站着两仪桩。
听言,心想,我倒是知道自己练到了什么程度,但也没办法把面板借你啊。
可能是自己有面板太久,时常还嫌慢,各种钻空子看能不能再快点,却已然忘了正常人习武是什么体验了。
刘胜一日三省,又在暗暗提醒自己,好好珍惜,不要懈怠。
而对小公子阎扶风,他只能故作深沉道:
“不用和别人比,每天的自己比昨天强一点,这才是天道酬勤。我也只是下等根骨,每日这么坚持下来,如今练得也不差。”
阎扶风听到,刘胜只是下等根骨,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虽然知道应该是真的,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声:“胜哥,您真是下等根骨吗?”
“对,和你一样。”
刘胜一脸的毫不在意。
阎扶风握紧了自己的小拳头,脑海里浮现出了,王铮和厉鹰败退的身影。
如果胜哥可以,那自己未来也一定行!
于是他站起身,又练了一阵子。
直到刘胜待满了一个时辰,要离开了,他这才不舍地停下。
刘胜收拾东西,抱着折好的小马扎,出了月洞,就看到了两位少女路过。
其中一位看着还挺眼熟。
“米从蓉?”
“啊……啊?刘胜?”
今天的米从蓉,居然没有穿着常穿的,浅绿色麻纱窄袖襦衫和高腰长裙,而是老老实实地穿着,正式弟子的黑色练功服。
朴素得不像她。
这让刘胜有些不习惯。
他哪里知道。
前些天,米从蓉听说,刘胜和叶奇,都已经是入品武者了。
当时就跑去,找自己老爹,说想修习磨皮法。
其实千金医馆,生意一向不错,加之还负责几个武馆的药物采买。虽然单价都低,但几家一起采购,摊薄了商队运费,利润总数还是可观。
所以米大夫,是完全负担得起,小女儿的磨皮法修习的。
米从蓉是中等根骨,修习自然也没问题,但她之前听说,磨皮入门以后,表皮颜色就会变灰。
人族毕竟是以白为美。
各家小姐为了让自己看起来白一些,粉涂得厚重。
平时一起说笑,表情都不敢大些许,生怕粉面会裂开细细的纹路,让人取笑。夜间卸妆洗脸,盆中都能搅出一层浑浊的泥浆来。
米从蓉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接受。
她有父亲开的药膳调理,看起来肤色白皙,自然不能再看着自己变黑。
但她一听说刘胜入了品,内心就有所挣扎,不愿意差距太远,想着皮肤稍微灰点,但实力上去了,好像也不亏。
后来跟着父亲去了一趟叶家坳,见到了大战后的惨况,也是哀伤了一些日子。
但一码归一码,她看到叶奇也入品了,危机意识才跟着起来了。
和大大咧咧的杨红柳师姐不同,她可是早就看出,叶奇是女孩了。
所以她就把之前的常服,都封存了起来,换上了练武修习更为方便的正式弟子服,有空就修习磨皮法。
待到每日修习完,就跟着父亲出来行医。
今天陪着父亲来到了阎家。
父亲此时在大堂为阎家家主诊断。
他知道米从蓉说话一向不好听,怕得罪了阎烈。
就果断先把她赶出来了。
于是米从蓉就去找阎府内,自己相熟的阎思娴,也就是阎府家主阎烈五弟的女儿,大家就喊她五小姐。
听对方说,府里最近来了位陪练师傅,桃花眼,唇红齿白,长得煞是好看。
米从蓉听见“桃花眼”三个字,就激动地一起来了。
结果一看,还是刘胜。
她和刘胜聊了几句,听到刘胜说因为练武缺钱,才来阎家做陪练。
米从蓉脱口而出:
“啊,这么点钱还需要出来赚?”
说完她又后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