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听到这里,枭是真的愣住了。
脑海中闪过之前一幕幕在学校遇到古荣的经历,每次见面时那种多少存在一些的违和感在此刻骤然爆发了出来。怪不得他觉得古荣自从来到这里后就变得非常奇怪,好家伙,这直接换人了可还行。
怪不得之前想叫他泡温泉从而拨打通讯时,他语气里一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疲惫样子。但之后见到他的时候,他却在买泡面准备通宵打游戏。面对自己的质问,那个古荣显得相当愣神的样子。当时自己只顾着无奈了,没想到那时见到的确实他的表弟。
现在看来。当时自己的通讯确实是打给了他本人,而他本人也确实是因为忙碌公司的事情而疲惫。只不过自己后续见到的并不是他,但在对话中却阴差阳错的被糊弄过去了。
看着面前的两个古荣。枭甚至都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又是什么时候换的人,自己完全被瞒在里面了。而此时对面两个和古荣相貌一样的青年也正看着自己,其中一个只是轻轻点头,另外一个却有些躲闪的看着他。
看样子,一天到晚通宵打游戏的就是这个人了。回想着古荣刚说过的‘优等生’三个字,他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而对方看着自己的表情,那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求饶的样子。很明显,他不希望自己告诉古荣,有关他整天打游戏的事情。
“那,我们走了……”看着已经来到身边的表弟,古荣的目光重新放在了面前枭的身上。真正的离别,在预期中可能数年都无法再相见的离别,此刻终于是要到来了。
“保重。”缓缓叹息一声,枭珍重的说道。先前想说的已经说了太多了,此刻他只能用短短的两个字来表达内心的情绪。
“你也保重。”
靠近几步,他又拍了拍枭的肩膀。古荣的神色在此刻闪过了太多的光芒,但很快他的表情就从叹息变成了果决。最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后,整个人就这样率先走了出去。
离别,终究是到来了。
“拜拜了,哥哥。”古荣的两个表弟也同样挥手和他打着招呼,枭也强打微笑和他们挥手告别。
三个人依次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声渐行渐远。在这已经进入夜晚的校园中,当清凉的微风再也无法夹杂着脚步声远远传来的时候,枭的眼角也终于是留下了一抹泪水。缓缓抬头望天,学着先前古荣的样子注视着漆黑的夜空。心底里,却是空落落的感觉。
卡尔走了,走的是那么突然,刚离开运输站就被他父亲叫走了。古荣也走了,走的是那么的庄重,如今只留下他一个人独自站在这夜晚下的校园当中。心底里空空的,冥冥中联系在自己身上的线,就这样断了。
一步步的迈出,独自走在这熟悉的校园中。他没有去看校门口的方向,只是独自朝着校园深处而去。侧目之间,他忽然觉得,这段时间下来在眼前已经相当熟悉的校园,此刻却竟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陌生的环境,孤独的自己。整个世界,仿佛就只有自己一个人。
来到一个凉亭里坐下,在这无人的夜晚中独自抬头望向天空。一阵阵思绪在脑海中交织、盘旋,过往的一切如同放电影似的最终在眼前回闪。
其实自己本该如此。作为拾荒者,其实早就应该习惯孤独了。但没想到,此刻自己的心中确感觉到那么的空。
当初卡尔走的太突然了,再加上后续还有古荣存在,以至于他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觉。但此刻,面对着如此珍重的离别,他的心里终究是有些无法承受了。帮助自己的人一个个离去,自己好像又该变成独自一个人了。
拾荒者的身份,所代表的是孤独。因为在那种情况下,能管好自己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在当拾荒者的那一年多时间里他都是如此。但现在自己,不知为什么却有些无法接受这份孤独了。
看来,不过几个月的相处,自己在不知不觉之间竟然已经在潜意识中摆脱了曾经作为拾荒者的身份。过去的经历,已经无法再阻碍他接下来的前行了。
人生或许就是如此。伴随着自己的不断前进,那些曾经珍重的东西就这样被不断的甩在身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都有他们想要抵达的重点。那些建立起来的联系逐渐分崩离析,所珍视的事物不断逝去。
但自己只能选择前行,向前而走的时间没有给他停下叹息的时间。然而越向前而去,曾经的一切就越来越为之远去。抵达终点,最终就只剩下自己独自一人。
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古荣走了,离开了学校,甚至是离开了天宇星这颗星球。他的离开,倒是并没有对枭的生活改变什么。因为平时上课的时候枭本就见不到他,如果不是看着房间对面门缝下面透出的灯光,不然他都无法确认对方的存在。
当稀松平常的一天里,与赫莲娜分别后,下课回到房间里了他。习惯性的回首望去,看到的却是对面打开的房门,和里面黑洞洞的房间。房间被清空了,变成了新的可以让人入住的状态了。
曾经古荣所生活过的一切,就这样被完全抹去了。仿佛在这个校园中,从来就没有过那个名叫古荣·蓝捷尔特的青年存在过似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古荣彻底走了,卡尔之后因为讲座还会再来一次,但大概率也不会再留下了。整个学校,现在枭所认识的也就只有赫莲娜一个人了。
但如果能再列举两个认识但不是太熟悉的人,那他肯定会选择本名为林东方,但自称为林导的医学课代课老师。以及那个让他看不清身份,只知道其手眼通天的同桌陈颜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