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枭略微沉默了,他在思索自己问题与对方回答之间的联系。
自己用特修斯之船的悖论来解释人体与意识之间的联系,而老师却给用唐朝内卫来举例的回答。虽然知道林东方老师接下来就会联系这二者,但他还是习惯性的率先思考起来。
“事实就是这样。灵魂,或者说是意识,那是看不见摸不着,甚至到现在都无法证实其存在的东西。所以你是怎么判断我是谁的呢?不还是根据我的相貌、长相等体表信息来判断的的。”说到这里,她微微摊开手。
“如果我拥有某种可以令意识转移的能力,发动效果将你我的意识对调。我操控着身体走到外面,那么见到我的所有人无一例外的都只会称呼我为,贝鲁斯克·枭。”
枭苦笑着点了点头,心想自己人缘可没好到这种程度。整个学校里除了赫莲娜认识自己之外,恐怕都没几个能叫出自己名字的吧。林导这么一说,好像显得自己是什么名声显赫的存在似的。
听到这里,枭有些迟疑的说道:“那老师您的意思是说,是由身体来决定意识的吗?可是按照我刚刚在那个悖论中的理解,我想还是我的说法能更加引起大家的共鸣吧。”
“有一种意识上的疾病,叫自我认知障碍。”抬起手,林东方淡然说道。“这里我直接说的话,你可能无法理解,我还是举例子。”
“在一个动漫里,设定中有一种没有形体的生物,它们需要扫描其他生物的生物信息才能存在。在扫描后就会变成该生物,从而取代对方。而被扫描的信息包含记忆信息、生物信息,甚至是DNA等等,令其可以完完全全在物质上变成对方。。”
“然而在一次扫描中出现了意外,大量的信息冲击了该生物原本的认知,从而让它将自己当作成了原本被扫描的那个人,最终继承了那个人的人际关系。最终在作品中,这个生物以女主的身份成为了主角一方的战力。”
“当然了,我所举的所有事例都是因为其正好能证明我的观点我才摆在这里的,并不是因为我从这个实例中得到的理论。所以即便没有这个事例,我也会人为的编造出一个类似的存在。因此你完全不必觉得,我举的是文化作品中的杜撰场景就觉得毫无根据。”
“自我认知障碍?”枭默默的重复了一边。
林东方点了点头说道:“大量的记忆会反向冲撞代换过来的意识,周边的人际环境又会直接加固这种认知。就算一开始能坚持保持自我,那么十年、二十年又或者三十年之后呢?当那时再叫出你原本名字的时候,你到底还能否产生条件反射势的回应呢?”
“老师,我大概理解了,但我还是……”枭依旧是有些无法释怀。
他能理解对方所想,但终究还是无法接受。或者说这种感觉并不是无法接受,而是因为在理论上自己的观点应该并没有错误,从而令他无法接受与之截然相反的另一种看法。
林东方微微一笑,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的青年。“不必如此,学术讨论本就没有绝对的对错。就像你用特修斯之船来论证你的观点一样,我也只不过是举例论证了我自己的观点罢了。正因为一些事物并没有绝对性的答案,所以才能看到如今百家争鸣的有趣场景。”
与林东方老师告别后,枭独自走出了教室。现在的他只觉得的大脑有些晕乎乎的,脑海中的思绪稍微有一些繁琐。
他下课向老师提问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位代课老师他基本上都混了个脸熟。但只有在面对这位林东方老师的时候,他总是能感觉到自己脑中的计算力逐渐被逼近于极限。即便大脑潜能被开发了,但在和那位老师交谈的时候多少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或许,这就是她得以参加索尔维峰会的资本吧。
走出教学楼,却看到赫莲娜竟然在门口等着自己。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就和平日一样跟着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去了。
对于枭而言,每天的提问环节如果在课间的话倒还可以,至少受课间限制还不会耽误后续的时间。但要是下课后直接午休这种的,一不注意时间那就真的是有点折磨人了。
他好几次都让赫莲娜不要等自己了,但没想到她每次都是这样笑而不语。次日到来,她依旧还是在这里独自看着书默默等待着。到了现在,枭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你看时间表了吗?索尔维峰会的后半段在今天下午就要开始了。”在食堂里,赫莲娜一边吃着饭一边随口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里,枭的眼中微微一亮。“也就是说,学校里的讲座在今天就又要开始了?”
那些索尔维峰会的参会者们,他们讲座的水平明显要比这座学校的本职教师要高出一截,这一点从林东方一人身上就能明显的看出来。每次去听讲座,这都让枭多少觉得受益良多。
可惜的是每一场讲座受制于市场和次数。每个讲师总共就一次,一次两个小时,而在其中为了讲座效果又要加入开篇引入、中间过度和最后收尾的过程。排除掉无意义的过渡句之外,真正能学到的知识量反而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