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了一眼,枭就直接走过去了。
之前在贫民窟的时候,自己也没有凑热闹的习惯。作为拾荒者的自己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他还有什么奢求去管别人的事情。周围人可以因为没事干而去看热闹,但自己却没有这个资格。
就这样他离开了被围观的门口这里,来到了自己的帐篷之中。躺在柔软的床上,那种放松感是之前一年拾荒者生活中所从来未有的。就这样,他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帐篷还是帐篷,但周围却已经不是密密麻麻的床铺了,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医院的地方。很多仪器摆在周围,自己手上也打着点滴。本能的想抬手做些什么,但身体却很沉、很热。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护人员走过来了。告诉他,说工作人员给大家登记身份的时候发现他说找了。想要叫他,但触摸到身体后就感觉到他在发烧,于是她就被送到营地的医院里来了。
点了点头,枭发现自己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来看四周。
侧目看去,他看到自己旁边的病床上也躺着一个人。那是一个和自己一样的青年,对方有着一头白发,皮肤细腻而发白。一看就知道,和自己这种经常在室外的人有着显著的不同。此时对方还在沉睡,意识没有转醒的迹象。
就这样,枭在这个营地里躺了三天的时间。期间还听到外面不停的响起劈里啪啦不知道是什么的巨响,有时候好像是炮弹着陆了似的,躺在床上的他都能感觉到大地都在颤抖。
三天之后,外面的战斗结束了,枭的治疗也终于不得不停下来了。披着自己的烂衣服,他摇摇晃晃的走出帐篷,却看到原本这里的人此刻正一个个的朝外走去。在走着的时候,他们有不少都面露开心的神色。有说有笑,神采飞扬。
在这些人看来,他们终于能离开这个艰苦而简陋的地方了。而自己呢?却只能回到那个贫民窟里面去了。
就在这时枭看到旁边帐篷里,那个白发青年走出来了。按照自己的印象,这个人只是第一个晚上和自己在一起,之后在信息采集后就被转到旁边的单间里去了。想来,这人也是一个大人物。
此刻那个青年跑出来,有些焦急的观看四周,但却什么都没看到。有类似动作的还有两名少女,她们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营地门口焦急的看向外面。不知道他们是在做什么。
就在营地里人群都走完之后,一辆浮空汽车来到了门口。白发青年焦急的走过去,但在从车上面却走下了另一个人。那是一个同样有着白发的中年人,相貌至少与这个青年有八分相似。看上去,应该是有血缘关系的。
“卡尔,该回家了。”站在营地门口,那个中年人平静的朝着这边说道。
在那人目光之中的枭自然知道那肯定不是给自己说的,所以就看向了旁边帐篷出来的白发青年。却发现他先前那焦急中透露着一丝欣喜的表情,此刻却完全被惊骇所取代了。
“古荣,他人呢……”朝着门口又走了几步,青年有些焦急向面前之人问道。
“他死了……”犹豫了一下,中年人还是说出来了。但脸上的动容只是片刻就消失了,很快就又变成了那一副平淡冷漠的模样。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坚定,坚定到散发出一种不可置疑感受。
“所以,跟我回家。”
看着眼前明显是有点微妙的局面,枭倒是无奈的耸了耸肩。虽然不知道这些有钱人们在说什么,但肯定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的。既然如此,自己又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呢。
缓步走出了门口,就这样离开了自己栖身三天的营地。
如果说来到这里对自己有什么帮助的话,那就是让自己洗了一个澡,睡了一个好觉,然后就是免费接受了三天的治疗。自己身上的疾病虽然没有根除,但对比于来之前,那多少是改善了一些。
就这样,他回到了贫民窟,却惊讶的看到这里竟然变成了一片废墟。虽说贫民窟本就是废墟,但原先好歹还有建筑的样子,而现在却只有满地的建筑残片。抬头望去,白花花的满是建筑残块。
就这样,走到里面,按照记忆寻找自己所在的那个巷子。一个人在这徒手挖了好久,终于是找到了自己藏起来的钱。有了钱在手,他一下子就安心了下来,看着都磨出血的双手似乎都不觉得那么疼了。
徒步走在这片原本是贫民窟的建筑废墟当中,按照记忆他来到了原先的那个广场。这里是隶属于拾荒者里最大的一个组织,而此刻这里也同样变成了一片废墟。
看到这里,他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不给我贷款,不给我发救济金,还在这里殴打自己。可现在,这些人和事物全都成为了一片废墟。就和之前那只有自己的街道一样,此刻只有自己一人的贫民窟完完全全成为了自己的地盘。
在这里随便找了个还算能遮风挡雨的地方,枭就又住在这里了。从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的他,除了这里还真的不知道应该去哪。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后续重建房屋的时候,事先勘探现场的人发现了他的存在。官方给了一笔钱,他就拿着这些钱走了。离开了这片自己居住了一年多的地方,就像当初离别城市那样再次离别了这里。
因为钱还不够他搬走,所以后续的日子他继续找了其他地方的贫民窟去住着。虽然都是贫民窟,但这却是一个全新的社会。排外、欺压、不给救济金,以前经历过的一切此时再次复刻起来了。
但多少是有了经验,这次他变得滑头了一些。没等那些人来查看自己有没有钱,就主动把一部分钱拿出来名义上请大家喝酒。这样一来,算是初步融入这个团体之中了。
就这样,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五六年后枭发现自己越来越混沌、越来越浑浑噩噩。现在的自己,活成了当初他所鄙夷的样子。整天醉生梦死,一天当中唯一快乐的时光就是和人吹一些无所边际的大话。
将当初在街上遇到了美女的救治,之后被另一位美女从灾难中救下,还在营地里看到了有钱人的生活等等。曾经的经历,此刻无不是成为了他酒后吹牛的谈资。
闲暇之余,他还会三三两两的拉着人,去教育所谓的新人,从对方手中榨取油水。屠龙者终成恶龙,曾经作为外来者的他此刻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地道的贫民窟中的人。
现在的他,除了酒醉睡着时,偶尔会梦到一些离奇的梦境之外,已经变得和周围人无异了。
这就是他的一生,属于贝鲁斯克·枭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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