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唐门后，林墨一路往南。按照唐雅给的地图，走大路到史莱克城需要半个月。但他不想走大路——大路上人多眼杂，圣灵教的探子可能就在某个角落里盯着他。

　　他选择走山路。

　　多走五天，但安全。

　　“你确定要绕路？”682的声音响起，“多走五天，干粮不够。”

　　林墨掂了掂包袱里的干粮——唐雅给的几块面饼，省着吃能撑十天。多走五天的话，就得在路上找吃的了。

　　“够了。”他说，“路上还能打猎。”

　　“打猎？”682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上次打的那只雪兔，烤糊了。”

　　林墨脸一红：“那是意外。”

　　魔虚罗的声音冷冷插嘴：“根据记录，宿主过去七次烹饪尝试中，有六次将食物烤糊。成功率14.3%。”

　　林墨：“……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

　　魔虚罗：“不能。”

　　682补刀：“加上我那次，成功率12.5%。”

　　林墨决定不跟这两个家伙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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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三天，他遇到了麻烦。

　　那天中午，他正蹲在溪边洗脸，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他本能地躲到树后，探头一看，看见七八个人正从大路上拐过来，看样子也是要走山路。

　　他们的衣服上绣着一个标志——一把铁锤，下面交叉着两把剑。

　　铁血门。

　　林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了唐雅说过的话——铁血门趁唐门衰落，霸占了唐门的祖宅。唐雅的父母就是在那一战死的。

　　他还想起了贝贝说过的话——他的父母也是被铁血门杀的。

　　体内，682的声音响起：“你想动手？”

　　林墨没说话，只是盯着那群人。

　　魔虚罗的声音响起：“检测到八名人类个体。魂力等级：四环两人，三环三人，两环三人。威胁等级：中等。建议：绕行。”

　　绕行。理智告诉他应该绕行。他现在只有三环，打八个人太冒险了。

　　但他不想绕。

　　那些人走路的姿势，说话的语气，都让他想起唐雅说起父母被杀时红红的眼眶，想起贝贝说到铁血门时握紧的拳头。

　　“欠唐门的，迟早要还。”他低声说。

　　682沉默了一秒：“你打算怎么做？”

　　林墨看着那群人的背影，眼神渐渐变得平静。

　　“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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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的时候，铁血门的人在山谷里扎了营。

　　他们生了火，围坐在一起喝酒吃肉，大声说笑。林墨躲在暗处，听他们说话。

　　“听说唐门现在只剩两个人了？”一个人说。

　　“两个都多了。”另一个人大笑，“那个小妞长得还不错，什么时候去把她抓来玩玩？”

　　几个人笑成一团。

　　林墨的手指掐进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冲出去，打不过八个人。他得等，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睡着。

　　体内的魔虚罗开始记录：“目标一：四环魂宗，武魂疑似力量型。目标二：四环魂宗，武魂疑似敏捷型。目标三至五：三环魂尊……数据收集完成。”

　　682的声音响起：“你打算先打哪个？”

　　林墨盯着那个笑得最大声的人——就是他说要“抓唐雅来玩玩”的那个。

　　“他。”林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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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时，营火熄了。铁血门的人大多睡着了，只有一个人守夜，但也靠在树上打瞌睡。

　　林墨从暗处钻出来，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靠近。

　　他的鬼影迷踪还不是很熟练，但在黑暗中已经够用了。他绕过守夜的人，摸到那个人的帐篷前。

　　他掀开帐篷的帘子。

　　里面那个人睡得正香，打着呼噜，嘴角还挂着口水。

　　林墨看着他，想起唐雅的眼泪，想起贝贝的沉默。

　　他抬起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退魔之剑。

　　“等等。”682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想杀他？”

　　林墨的手顿了顿：“他该死。”

　　“他该死，但不是现在。”682的声音罕见地认真，“你杀了他，其他人会醒。你打不过八个。”

　　林墨咬牙：“那我怎么办？”

　　“打晕。留一个活口。”

　　林墨沉默了一秒，收起退魔之剑，握紧拳头。

　　一拳砸在那人太阳穴上。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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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人睡在旁边的帐篷里。林墨摸进去，如法炮制，一拳打晕。

　　第三个人睡在最里面，离其他人有点远。林墨摸进去的时候，那人刚好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林墨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他没醒，才一拳砸下去。

　　三个人，三拳，无声无息。

　　林墨退出帐篷，深吸一口气。

　　“够了。”他在心里说。

　　682：“不杀？”

　　“不杀。”林墨的声音很平静，“杀了他们，唐雅也不会高兴。”

　　魔虚罗的声音响起：“记录：宿主首次在战斗中做出非致命选择。判断：宿主的行为模式正在进化。”

　　林墨没理它，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咬破手指，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他把布条塞进那个说要抓唐雅的人手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布条上写着：欠唐门的，迟早要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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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的时候，铁血门的人醒了。

　　最先醒来的是守夜的那个，他看见三个同伴昏倒在帐篷里，吓得魂飞魄散。他摇醒其他人，一群人乱成一团。

　　那个手里攥着布条的人醒来后，看见上面的字，脸都白了。

　　“唐门……”他哆嗦着说，“是唐门的人干的！”

　　“唐门不是只剩两个人了吗？”有人问。

　　“不知道……那两个人没那么厉害……”

　　他们检查了营地，发现什么都没丢，只有三个人被打晕了。

　　那个人盯着布条上的血字，脸色越来越难看。

　　“走！”他站起来，“快走！别在这儿待了！”

　　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连滚带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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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墨蹲在远处的山头上，看着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

　　体内，682的声音响起：“你笑了。”

　　林墨：“嗯。”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了。”林墨说，“他们欠唐门的，以后都会怕。”

　　682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

　　林墨愣了愣：“哪里变了？”

　　“以前的你，会杀他们。”

　　林墨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许吧。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我有家了。”林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杀人会惹麻烦。我不想给唐门惹麻烦。”

　　682没说话。

　　魔虚罗的声音响起：“记录：宿主首次将‘唐门’视为需要保护的对象。判断：归属感已建立。”

　　林墨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南走。

　　身后，铁血门的人已经跑得没影了。晨光照在山谷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加快了脚步。

　　史莱克，还在前面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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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林墨赶到了约定会和的地方——一个小镇。

　　唐雅和贝贝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看见他平安无事，唐雅明显松了口气。

　　“路上没遇到麻烦吧？”她问。

　　林墨摇头。

　　贝贝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身上有血腥味。”

　　林墨愣了愣，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确实有一点，是咬破手指时沾上的。

　　“路上打了只野兔。”他面不改色地说，“烤糊了。”

　　682在他体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声。

　　唐雅笑了：“你还是别做饭了，路上吃干粮吧。”

　　贝贝没再追问，只是看了林墨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林墨心里咯噔一下——这家伙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贝贝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史莱克还远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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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三个人找了个破庙过夜。

　　唐雅靠着柱子睡着了，贝贝坐在门口守夜。林墨躺在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睡不着。”682的声音响起。

　　“嗯。”

　　“在想什么？”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在想贝贝是不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样？”

　　林墨想了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太狠了？”

　　682沉默了一秒：“你觉得呢？”

　　林墨没回答。

　　这时，贝贝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林墨，睡了没？”

　　林墨心里一紧：“还没。”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今天的事，谢了。”

　　林墨愣了。

　　“那些铁血门的人，我认识。”贝贝的声音很低，“他们就是当年杀我父母的那群人。”

　　林墨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没杀他们，是对的。”贝贝说，“杀了他们，脏了你的手。而且，唐雅会担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但谢谢你替我还了那一拳。”

　　林墨看着门口那个模糊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贝贝。”他开口。

　　“嗯？”

　　“以后，唐门的事就是我的事。谁欺负唐门，我打回去。”

　　贝贝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他说，“一家人。”

　　月光透过破庙的窗户洒进来，照在林墨脸上。

　　他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体内，682的声音响起：“你又在笑。”

　　林墨：“嗯。”

　　“为什么？”

　　“因为我有家人了。”

　　682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嗯。”

　　魔虚罗的声音冷冷响起：“记录：宿主第五次表达正面情感。原因：被接纳为‘家人’。数据存档。”

　　682：“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

　　魔虚罗：“不能。”

　　林墨笑出声来。

　　唐雅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笑什么……睡觉……”

　　林墨赶紧闭嘴，闭上眼。

　　这一夜，他睡得很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