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寂陵废墟。

　　陈天佑站在一座简陋的坟墓前。墓前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铁奴之墓——守夜人最强大的战士，最忠诚的兄弟。”

　　小盈站在他身边，眼睛红肿。三天来，她几乎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守着这座墓。

　　苏媚走过来，轻声说：

　　“该回去了。红谷那边还有一堆事。”

　　陈天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墓碑：

　　“走吧。”

　　一行人转身离开。走出很远，小盈突然回头，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你，铁奴叔。”

　　风吹过废墟，卷起一片尘埃。尘埃中，仿佛有一个粗豪的声音在笑：

　　“丫头，好好活着。”

　　回到红谷，陈天佑发现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永夜议会在总部被毁、议长身亡后，彻底陷入内乱。各个派系争权夺利，打得不可开交。黎明联邦也好不到哪去——总统死了，秦穆失踪了，军队群龙无首，各城邦开始自立。

　　废土，正式进入了乱世。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零分析道，“好事是，短期内没人会来找我们麻烦。坏事是，乱世意味着更多的战争，更多的死亡，而这些都会成为血祖复活的养分。”

　　陈天佑皱眉：“血祖不是已经沉睡了吗？”

　　“沉睡，不是死亡。”零说，“只要有人死亡，它就能吸收能量。死的人越多，它醒得越快。如果废土陷入全面战争，血祖可能三年内就会苏醒。”

　　陈天佑沉默了片刻，问：

　　“那怎么办？”

　　零看着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真话是——你必须统一废土。”零一字一句地说，“结束所有战争，建立新的秩序。只有这样，才能控制死亡的数量，延缓血祖的苏醒。”

　　陈天佑愣住了。

　　统一废土？他？一个拾荒者出身的人？

　　“我不是当领袖的料。”他摇头。

　　零笑了：“你以为江潮是当领袖的料？他当年也只是个战士。但环境逼着他成长，逼着他承担。现在，轮到你了。”

　　陈天佑沉默了很久。他看向窗外——红谷贫民窟里，那些曾经想烧死他的邻居们，正在艰难地重建家园。孩子们在废墟间奔跑，妇女们在晾晒衣服，老人们坐在门口晒太阳。

　　他想起铁奴临死前的话：“替我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不只是自己活着，也是让更多人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零：

　　“我需要怎么做？”

　　统一废土的第一步，是收服红谷周边的零散势力。

　　这些势力大多是核爆后形成的部落、帮派、小型城邦，人数从几百到几千不等。他们不隶属于任何一方，在永夜议会和黎明联邦的夹缝中生存。

　　陈天佑第一个目标，是红谷北面的“黑风寨”。

　　黑风寨盘踞在一座旧时代的矿山里，有三千多人，首领叫“黑风”，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他手下有五百名训练有素的战士，常年靠打劫过往商队为生。

　　“要么收服，要么消灭。”苏媚说，“黑风寨挡在北上的必经之路上，必须拿下。”

　　陈天佑点头：“我先去谈谈。”

　　“谈谈？”苏媚皱眉，“黑风那种人，会谈？”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三天后，陈天佑独自站在黑风寨的大门前。

　　寨墙上，无数弓箭手对准了他。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寨内传出：

　　“来者何人？”

　　“守夜人，陈天佑。想见你们首领。”

　　寨门打开，陈天佑被带进山寨。黑风寨内部比想象中简陋，到处都是破旧的棚屋和肮脏的奴隶。那些奴隶看见他，眼中闪烁着恐惧和麻木。

　　他被带到一座最大的棚屋前。门帘掀开，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巨汉走了出来。那巨汉满脸横肉，左眼一道深深的刀疤，浑身散发着暴戾的气息。

　　“陈天佑？”他上下打量，“就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黑风笑了，笑声如雷：“有意思。说吧，来找我干什么？”

　　陈天佑直视他的眼睛：“加入守夜人。一起统一废土。”

　　黑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统一废土？就凭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陈天佑没有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黑风笑够了，突然脸色一沉：“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吗？最恨别人把我当傻子。什么统一废土，什么守夜人，都是狗屁！你想吞并我的地盘，就直说！”

　　他一挥手，周围的战士立刻围了上来。

　　陈天佑叹了口气：“我本来想好好谈的。”

　　“谈你妈！”黑风一拳轰来。

　　拳风呼啸，带着千斤之力。陈天佑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在黑风胸口。黑风踉跄后退几步，眼中闪过惊讶——他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年轻人有这么大的力气。

　　“有点本事。”他舔了舔嘴唇，“再来！”

　　两人在山寨中央的空地上大战。黑风的战斗方式野蛮粗暴，每一拳都想致人死命。陈天佑则冷静应对，不急于反击，只是闪避和格挡。

　　五十招后，黑风开始喘气。他的攻击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陈天佑看准时机，一掌拍在他后颈，将他打翻在地。

　　周围的战士大惊，正要冲上来，陈天佑一脚踩在黑风背上：

　　“别动。”

　　黑风趴在地上，满脸尘土，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你杀了我吧！”

　　陈天佑低头看着他：

　　“我不杀你。我要你加入守夜人。”

　　“做梦！”

　　陈天佑松开脚，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统一废土吗？不是为了当什么王。是为了让所有人——包括你寨子里那些奴隶——能活下去。”

　　黑风愣住了。

　　“你看看他们。”陈天佑指向那些奴隶，“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想活下去。但在你的统治下，他们活得连狗都不如。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黑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天佑站起身：

　　“我给你三天考虑。三天后，我会再来。到时候，要么你加入，要么我打到你加入。”

　　他转身朝寨门走去。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黑风的声音：

　　“等等。”

　　陈天佑回头。

　　黑风挣扎着站起来，脸上阴晴不定。良久，他咬牙道：

　　“我加入。但有一个条件——我要当你的副手。”

　　陈天佑看了他片刻，点头：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