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哲于新加坡与“寰宇资本”就“全球可信AI治理联盟”进行深度博弈,并警惕“付国豪”阴影再现的同时,沪城“烛龙科技”的总部,一场严峻的内部风暴正在酝酿。
压力,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终于在李哲离境、战略方向最模糊、短期业绩压力最大的节点,到达了临界点。
风暴眼:国内业务联席会
会议由暂代李哲主持国内工作的副总裁主持,但议题很快失控。负责金融阿米巴的负责人情绪激动:“我不明白!重心到底是什么?是攻克‘九州汽车’的芯片难关,还是跟着李总满世界飞,去画那些落地遥遥无期的‘全球联盟’大饼?”
车载阿米巴的硬件负责人也苦笑:“流片失败的压力全在我们身上,但公司最好的架构师和密码学专家,都被抽调到新加坡支持‘联盟’方案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质疑声此起彼伏,核心矛盾尖锐:
1.资源冲突:顶尖技术力量被全球化需求拉扯,国内硬骨头项目(如芯片)进展缓慢。
2.战略模糊:团队看不清未来半年的核心战场,感觉在多线作战,没有主次。
3.风格不适:李哲的“法家”做派、冰冷指令,以及将“烛龙”技术作为复杂博弈筹码的做法,让许多因“技术向善”理想加入的老员工感到疏离和不安。担心初心在资本与国际博弈中被稀释。
会议室气氛凝重,“看不懂、跟不上、撑不住”的集体焦虑在蔓延。这是典型的转型阵痛——组织信任危机。
消息传到新加坡,李哲的反应强硬:“战略方向无需争议,必须执行。资源问题自行优化效率,质疑战略者可私下沟通,公开动摇军心者将依规处理。”这封通知如同火上浇油,让一些员工感到心寒。
压力,全部压在了坐镇后方的陈野肩上。
陈野的抉择:信任、沟通、与亲自平衡
陈野没有立刻召开大会驳斥或安抚。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面对着“烛龙”技术演进图和“全球棋局”战略态势图。他想起赋予李哲“变法”全权时的信任,也理解国内团队具体而真实的痛苦。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陈野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这八个字。他选择继续相信李哲的战略判断。但仅有原则性的信任表态,无法解决具体冲突。李哲的强硬回应缺乏润滑,加剧了撕裂。陈野知道,此刻,必须由他亲自下场,扮演那个至关重要的“平衡者”和“凝聚核心”。
他没有依赖任何新角色,而是采取了三步走策略:
第一步:闭门倾听,一对一沟通。
陈野没有召集大会,而是在接下来两天里,秘密约谈了包括那位情绪激动的金融阿米巴负责人、车载硬件负责人、以及另外五六位核心骨干。每次谈话,他都关闭手机,只听不说,让对方尽情倾诉困惑、焦虑和对资源的具体诉求。他做笔记,不辩解,只偶尔提问确认细节。他要先摸清所有“病灶”和真实的“疼痛点”。
第二步:战略同步与“翻译”。
掌握全部情况后,陈野召集了一次小范围的、仅有各阿米巴负责人和核心技术骨干参加的“战略通气会”。会上,他没有传达李哲的强硬指令,而是亲自担任“翻译官”。
他摊开李哲从新加坡发回的最新局势分析、与“寰宇资本”的谈判进展、以及对“付国豪”动态的研判。用最直白的语言,解释为什么必须布局欧洲(合规壁垒与信誉)、试探中东(战略支点与资金)、警惕硅谷(技术竞争与人才)。他将李哲的“大棋局”,翻译成对每个阿米巴的具体意义和远期影响。
“我知道,现在抽调张工去支持欧洲方案,让你们的芯片进度受阻,很难受。”陈野看着车载负责人,“但如果我们现在不参与定义欧洲的合规标准,未来等他们的标准定下来,我们可能连入场资格都没有。九州汽车的芯片是我们现在的‘饭碗’,但欧洲的标准,可能决定了我们未来有没有‘锅’做饭。我们现在苦一点,是在为未来争一个‘上桌吃饭’的资格,而不是永远在桌子底下捡骨头。”
“同样,金融组的同事觉得应付金诚信托的额外要求很烦。但换个角度想,他们的‘苛刻’,正是在帮我们打磨能适应国内最复杂、最强势客户的产品和商务能力。这套能力练出来,将来去中东、去东南亚,面对各种主权基金和巨头,我们才不至于手足无措。”
他将“牺牲”与“意义”连接起来,将短期痛苦置于长期战略价值之下。
第三步:建立“战时资源仲裁与绿色通道”。
通气会后,陈野宣布成立一个临时性的“战时决策小组”,由他自己亲自牵头,各阿米巴负责人为成员。小组每48小时开一次短会,只做三件事:
1.同步:同步李哲前线最新关键信息。
2.仲裁:当出现不可调和的资源冲突时(如顶尖工程师同时被芯片项目和欧洲方案需要),由小组根据“短期保生存(国内核心交付)、中期争资格(全球关键布局)、长期建壁垒(技术制高点)”的原则,进行快速投票裁决,陈野有一票否决权。
3.开道:对裁决出的最高优先级任务,陈野亲自协调,开辟“绿色通道”,确保人力、预算、跨部门协作一路畅通,并亲自向被抽调资源的团队解释,承诺后续补偿。
针对芯片攻关受挫,陈野做出第一个仲裁决策:未来10天,集中包括他在内的所有可用的顶尖算法和架构资源,成立“九州芯片攻坚突击队”,他本人每天投入至少4小时,与团队一起攻关,务必取得突破性进展,稳住国内基本盘。同时,欧洲方案支持转为“远程架构设计+文档输出”模式,推迟核心编码,但保持与欧洲的紧密沟通。
“我会和你们一起熬夜,代码我们一起review,问题我们一起扛。”陈野的承诺,掷地有声。
效果与转变
陈野的亲自下场,产生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信任重建:最高创始人亲自倾听、解释、并一起扛最难的担子,极大缓解了团队的疏离感和不安。大家看到,陈野没有高高在上,他理解他们的苦,也在用行动分担。
•战略透明:通过陈野的“翻译”,李哲那些看似激进、遥远的战略布局,变得可以理解,甚至与每个人的工作产生了关联。虽然压力未减,但“无意义的牺牲”感消失了。
•效率提升:“战时决策小组”和“绿色通道”建立后,资源冲突的扯皮时间大大减少。大家知道有问题可以上会快速解决,于是更专注于解决问题本身。陈野亲自督战芯片攻关,也极大提振了士气,技术难题的推进速度明显加快。
风暴暂时平息。陈野,这位技术出身的创始人,在危机时刻展现出了超越技术的领导力——他不仅是CTO,更是团队的“定海神针”和“战略翻译官”。他没有引入新的平衡者,而是亲自承担起了平衡战略与执行、信任与压力、远方与眼前的关键角色。
他用自己的权威、信誉和对技术的深刻理解,在李哲激进的全球化战略与国内团队沉重的现实压力之间,成功地架起了一座沟通与缓冲的桥梁。他让“用人不疑”的原则,通过具体的沟通、透明的决策和共同的奋战得以落地。
船长(李哲)在前方乘风破浪,争夺新的海域。而大副(陈野)在船上,不仅稳着舵,更亲自下到舱底,与船员一起摇橹,稳住军心,确保这艘船在驶向远方的惊涛骇浪中,内部先不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