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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寒刃照霜天之爱情复仇第十一章前尘惊梦,旧影重临

  忘归谷的冬,落雪无声。

  窗外积雪覆了竹屋的檐角,将整片山谷染成素白。屋内炉火正旺,铜壶煮着山泉,咕嘟咕嘟冒着白汽,茶香混着竹香,在暖融融的空气里缓缓弥漫。

  苏霜坐在竹榻边,指尖捻着一枚茶荷,细细筛着新采的雨前茶。叶寒倚在榻边,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目光落在书页上,余光却始终追随着身侧人的身影,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

  这是他们归隐忘归谷的第三个年头。

  三年时光,足以让长安的腥风血雨彻底淡去,让刀光剑影的江湖,变成遥不可及的旧梦。叶寒的伤势早已痊愈,冰魄之力愈发沉稳,只是那柄霜绝刀,依旧安放在木箱的最底层,落了薄薄一层尘,再未出鞘。

  苏霜的指尖拂过茶盏边缘,忽然顿了顿。

  三年来,她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子——晨起看雾散山巅,日暮看霞染天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岁月安稳。可不知为何,入了冬,落了雪,心底总有些尘封的记忆,会随着寒风,悄悄翻涌上来。

  “在想什么?”叶寒放下古籍,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茶盏传过来,驱散了指尖的微凉。

  苏霜回过神,转头看向他,弯了弯唇角,将筛好的茶叶投入壶中:“没什么,只是想起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我还在长安城外的破庙里,躲着霜影殿的追杀,啃着冷硬的窝头。那时候,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能坐在暖烘烘的竹屋里,和你一起喝茶。”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叶寒听得出,那平静之下,藏着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而坚定:“都过去了。以后,不会再有冷硬的窝头,不会再有颠沛流离,只有我,只有忘归谷,只有岁岁年年的安稳。”

  苏霜轻轻点头,将煮好的茶水倒入两个白瓷盏中,推了一盏到他面前:“嗯,都过去了。”

  茶水氤氲着热气,暖了手,也暖了心。二人相对而坐,小口啜饮,窗外的雪下得更密了,簌簌作响,宛如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可这份宁静,却在一个雪夜,被彻底打破。

  那是腊月十五,月圆如盘。

  忘归谷的夜,向来寂静得能听见雪花飘落的声音。可这夜,谷外的山道上,却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以及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雪夜的安宁。

  叶寒与苏霜几乎同时起身。

  叶寒一把抓过门边的长剑——不是霜绝刀,是他归隐后新铸的一柄普通铁剑,剑鞘朴素,却依旧锋利。他反手将苏霜护在身后,眉头紧锁,沉声道:“谷外有人,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苏霜握紧袖中的银丝,眼底掠过一丝警惕。三年来从未有过的紧张,瞬间笼罩了她。她怕,怕这来之不易的安稳,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碾碎。

  叶寒垂眸看了看她紧握银丝的手,又看了看她眼底的戒备,终是轻轻点头:“好,小心跟在我身后,别离开我身边。”

  二人推门而出,脚踏积雪,朝着谷外的石拱门快步走去。雪光映亮了夜色,远处的山道上,几道身影正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在雪夜中格外刺眼。

  靠近了,叶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为首之人,一身玄色劲装,面覆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阴鸷冰冷的眼眸,手中握着一柄泛着幽光的短刃,正与三名黑衣暗卫缠斗。那招式,那身法,分明是江湖中早已销声匿迹的——霜影殿余孽!

  苏霜的指尖猛地攥紧,银丝在袖中微微颤动,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杀意。

  三年来,她以为赵衍已死,霜影殿已灭,所有仇人都已伏法,那些血海深仇,早已随着岁月淡去。可此刻,看到霜影殿的人出现在眼前,十年前的灭门惨状,如同潮水般瞬间涌上心头——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满门被屠戮的哀嚎,冰冷的雨夜,她躲在柴房里,咬着唇不敢出声的恐惧……

  “霜影殿……”苏霜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叶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以为,赵衍倒台后,霜影殿的余孽早已四散奔逃,隐姓埋名,绝不会再轻易露面。可如今,他们竟能找到与世隔绝的忘归谷,显然是早有预谋。

  “别慌。”叶寒反手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温度安抚她的颤抖,目光冷冽地看向那名戴面具的黑衣人,“有我在,他们伤不了你。”

  话音落,叶寒提剑便冲了上去。

  铁剑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格开了那名黑衣人刺向暗卫的短刃。金铁交鸣之声在雪夜中响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那黑衣人显然没想到谷中还有高手,身形一顿,随即冷笑一声,摘下面具——一张阴柔却带着狠戾的脸,出现在月光之下。

  “叶寒,好久不见。”

  听到这声音,叶寒和苏霜同时一怔。

  这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声音曾在无数个深夜,出现在苏霜的噩梦里;陌生的是,这声音的主人,早已被他们认定,死在了十年前的那场血案之中。

  “是你?”苏霜失声惊呼,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眼前之人,正是当年亲手斩杀她父亲,将她全家屠戮殆尽的霜影殿二殿主——柳残!

  当年,柳残在血洗苏家后,便在一场混战中“身亡”,众人都以为他已尸骨无存,没想到,他竟一直活着,而且还成了霜影殿余孽的领头人!

  柳残的目光扫过苏霜,落在她紧握银丝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苏姑娘,真是稀客啊。没想到,当年我手下留情,放你一条生路,你竟还敢留在叶寒身边。”

  “手下留情?”苏霜怒极反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是害怕,而是滔天的恨意,“你杀我父母,屠我满门,血债累累,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全家报仇!”

  “报仇?”柳残嗤笑一声,手中短刃一挥,逼退叶寒的剑招,“就凭你们两个?当年赵衍都护不住你们,如今你们躲在这穷山恶水的山谷里,又能翻出什么浪?”

  叶寒眼神一冷,铁剑再次刺出,招招狠辣,直取柳残的要害:“柳残,你找死!”

  剑影如网,刀光似练。

  叶寒的剑法本就凌厉,再加上冰魄之力加持,短短数招,便将三名黑衣暗卫斩杀殆尽。雪地上瞬间多了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白雪,触目惊心。

  柳残看着倒下的暗卫,眼中闪过一丝惋惜,随即又恢复了阴鸷。他抬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令牌之上,刻着一枚狰狞的骷髅头。

  “看来,今天是免不了一场厮杀了。”柳残冷笑一声,将令牌掷向空中,令牌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道黑色的烟雾,弥漫开来。

  烟雾之中,数十道黑影从山道两侧窜出,手持利刃,朝着叶寒和苏霜围拢过来。

  霜影殿的残余势力,竟有这么多!

  叶寒将苏霜护在身后,铁剑横在身前,目光警惕地看着四周的黑影。他知道,这场仗,绝不会轻松。

  “叶寒,我们怎么办?”苏霜的声音压低,紧紧握着他的手臂,手心沁出冷汗。

  “守住谷口,绝不让他们进来。”叶寒沉声道,“忘归谷的石拱门狭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只要我们守住这里,他们攻不进来。”

  苏霜点头,握紧银丝,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二人并肩站在石拱门之下,背靠着背,面对数十名霜影殿余孽。

  柳残站在人群后方,阴沉着脸,看着二人:“叶寒,苏霜,你们以为守住这拱门就有用吗?我带了炸药,只要我一声令下,这拱门和你们,都会被炸成粉末!”

  叶寒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想到,柳残竟如此狠辣,不惜用炸药来强攻。

  “柳残,你敢!”苏霜怒喝一声,银丝猛地甩出,直刺柳残的咽喉。

  柳残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冷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今日,我不仅要杀了你们,还要让你们尝尝,我当年是怎么折磨苏家人的!”

  话音落,柳残抬手一挥:“攻!”

  数十名余孽同时发起进攻,利刃挥舞,朝着拱门冲来。

  叶寒提剑迎上,铁剑在他手中舞得密不透风,剑影纵横,每一剑都精准地刺中敌人的要害。苏霜的银丝如灵蛇出洞,在她手中灵活自如,每一根银丝都精准地缠住敌人的兵刃,或勒断敌人的脖颈。

  雪夜之中,刀光剑影交织,鲜血与白雪相融,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汇成一片混乱。

  叶寒的剑法凌厉,可敌人源源不断,他的手臂渐渐酸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苏霜的银丝虽快,可连续作战许久,力道也渐渐减弱,袖口被利刃划破,手臂上也添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柳残站在后方,冷眼旁观,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以为,这场战斗,很快就能结束。

  可就在此时,谷外的山道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呼喊:“住手!”

  众人闻声回头。

  只见数名身着官服的侍卫,簇拥着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策马而来。那中年男子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一丝威严,正是当年为叶寒师父和苏家翻案的李太傅!

  李太傅勒马停在拱门之外,看着场中的厮杀,眉头紧锁,沉声道:“柳残,你身为霜影殿余孽,不思悔改,竟敢潜入深山,滥杀无辜,该当何罪?”

  柳残看到李太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嘴硬:“李太傅,这是我与叶寒、苏霜的私人恩怨,与你无关!识相的,就给我滚!”

  “放肆!”李太傅怒喝一声,“当今圣上早已下旨,凡霜影殿余孽,一律格杀勿论!你竟敢在此兴风作浪,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将你捉拿归案!”

  话音落,李太傅身后的侍卫们纷纷下马,手持利刃,朝着柳残等人围拢过来。

  柳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没想到,李太傅竟会亲自赶来。朝堂之上,李太傅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如今有他在场,想要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撤!”柳残当机立断,抬手一挥,“先退!”

  霜影殿的余孽们闻言,纷纷转身,朝着山道深处逃窜。可侍卫们早有防备,瞬间围堵上去,刀光落下,不少余孽当场毙命。

  柳残见势不妙,转身便要逃。

  “想走?”叶寒眼神一冷,提剑追了上去。

  他不能放柳残离开。此人一日不除,忘归谷就永无宁日,苏霜也会终日活在恐惧之中。

  苏霜也紧随其后,银丝甩出,缠住柳残的脚踝,猛地一拉。

  柳残重心不稳,踉跄着摔倒在地。

  叶寒快步上前,铁剑抵住他的咽喉,寒光映着他冰冷的眼眸:“柳残,你逃不掉了。”

  柳残躺在地上,看着抵在咽喉上的铁剑,突然狂笑起来,声音尖锐而疯狂:“叶寒,苏霜,你们以为赢了我就安全了吗?我告诉你们,霜影殿还有余孽遍布江湖,他们一直在找你们,找这忘归谷!今日我死了,他们还会来,你们永远都别想过上安稳日子!”

  叶寒的眼神愈发冷冽:“那又如何?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会让他们伤了苏霜。”

  “你以为你能护她一辈子吗?”柳残的目光扫过苏霜,带着一丝怨毒,“十年前,我没杀她,是因为我觉得她可怜;今日,我就算死,也要拉着她垫背!”

  话音落,柳残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毒丸,猛地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柳残!”叶寒怒喝一声,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

  片刻之后,柳残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七窍流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他竟服毒自尽了。

  苏霜看着柳残的尸体,眼底的恨意久久不散。

  李太傅走上前来,看着地上的尸体,叹了口气:“可惜,终究还是让他服毒自尽了。不过,霜影殿的余孽,大多已被剿灭,剩下的零星余党,也不足为惧。”

  叶寒收回铁剑,看向李太傅,微微躬身:“多谢李太傅及时赶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叶公子不必多礼。”李太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苏霜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欣慰,“苏姑娘,当年你全家蒙冤,如今大仇得报,能过上安稳日子,实属不易。老夫今日前来,也是想看看二位,是否安好。”

  苏霜微微颔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劳烦太傅挂心,我们一切都好。”

  李太傅看着二人身上的血迹,眉头微蹙:“看来,忘归谷也并非绝对安全。江湖之中,霜影殿余孽未清,朝堂之上,也还有些宵小之辈,虎视眈眈。二位虽已归隐,可毕竟是当年翻案的关键人物,难免会被人惦记。”

  叶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李太傅说的是实话。

  他们以为,归隐忘归谷,便能远离纷争。可如今看来,江湖与朝堂的风波,终究还是会找上门来。

  “那依太傅之见,我们该如何是好?”苏霜轻声问道。

  李太傅沉吟片刻,开口道:“老夫以为,二位虽无需重返朝堂或江湖,可也不能完全与世隔绝。日后若有霜影殿余孽的消息,老夫会派人及时告知二位。同时,也请二位务必小心,切勿轻易离开忘归谷。”

  叶寒点头:“多谢太傅提醒。”

  侍卫们清理完现场的尸体,便护送李太傅离开了忘归谷。

  雪夜重归寂静,只是地上的鲜血与尸体,提醒着叶寒和苏霜,这场安稳,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二人回到竹屋,苏霜看着地上的血迹,沉默不语。

  叶寒脱下染血的外衣,递给她:“去烧点热水,洗个澡,暖暖身子。”

  苏霜点头,接过外衣,转身走进内室。

  内室之中,苏霜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脸上的疲惫,轻轻叹了口气。

  她以为,十年的仇恨已经了结,三年的安稳,能让她彻底忘记过去的痛苦。可今日柳残的出现,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底尘封的记忆,让那些血腥的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出来。

  她害怕,怕这样的安稳,只是短暂的。

  怕柳残说的是真的,霜影殿的余孽,还会再来,还会伤害叶寒,还会破坏他们的生活。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声音,像是在诉说着无尽的担忧。

  苏霜洗完澡,换上干净的素衣,走出内室。

  叶寒已经收拾好了地上的血迹,正坐在炉火边,添着柴火。他看到苏霜出来,起身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头发:“冷不冷?”

  “不冷。”苏霜摇了摇头,靠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叶寒,我们是不是永远都不能真正安稳了?”

  叶寒停下手中的动作,低头看着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目光温柔而坚定:“不会。有我在,我会护着你,护着忘归谷。就算江湖风波再起,我也会替你挡在前面,绝不会让你受半分伤害。”

  “可是……”苏霜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红意,“我怕。我怕有一天,你会为了保护我,像柳残说的那样,永远离开我。”

  叶寒的心猛地一痛,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声音低沉而温柔:“傻丫头,我答应过你,大仇得报后,要带你安稳度日,要陪你岁岁年年。我不会食言。就算真的有那一天,我也会拼尽最后一口气,护你周全。”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让苏霜的心底,渐渐安定下来。

  她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泪水悄悄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襟。

  “叶寒,”苏霜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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