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破庙聚义，阴谋初显

　　夜色如墨，晚风裹挟着几分寒意，掠过落日城斑驳的街巷，吹得墙角枯草簌簌作响。苏寒尘攥着丐帮令符，身形在暗影中疾速穿梭，避开街边来回巡逻的玄霄殿暗哨，一路直奔城西破庙。

　　落日城西郊早已荒废，断壁残垣随处可见，那座破庙孤零零立在荒草之中，朱漆剥落，神像倾颓，唯有庙内透出几点微弱的灯火，在黑夜里格外显眼。苏寒尘放缓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尾随的眼线，才弯腰从半塌的庙墙缺口闪身而入。

　　庙内早已聚满了人，丐帮、唐门、点苍派、衡山派等十余门派的首领与弟子悉数到场，三四十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气氛凝重又焦灼。静尘师太与林清玄早已在此等候，见苏寒尘进来，两人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寒尘，你可算来了，没被人跟上吧？”林清玄快步上前，上下打量着他，眼底满是担忧，方才在街巷掩护他脱身，她甩开追兵后便匆匆赶来，一直悬着心。

　　“放心，已彻底甩掉尾巴。”苏寒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自己无碍，随即看向在场众人，对着诸位门派掌门拱手行礼，“晚辈苏寒尘，多谢各位前辈愿挺身而出，对抗玄霄殿。”

　　丐帮长老笑面虎率先起身，拄着打狗棒朗声开口：“苏少侠不必多礼，玄霄殿这些年横行江湖，欺压小门小派，掠夺武学秘籍，犯下的恶行罄竹难书，我等早就忍无可忍！如今少侠手握霜天神剑，是对抗玄霄殿的主心骨，我丐帮愿唯你马首是瞻。”

　　话音落下，唐门门主唐天雄也站起身，他身着藏青劲装，指尖夹着一枚铁莲子，神色冷峻：“我唐门弟子，曾被玄霄殿残杀十七人，此仇不共戴天，苏少侠但有差遣，我唐门绝无二话。”

　　其余门派掌门也纷纷附和，这些门派或多或少都遭过玄霄殿的迫害，或是弟子被掳，或是武学典籍被抢，早已对玄霄殿恨之入骨，此次听闻苏寒尘要集结势力讨伐玄霄殿，全都毫不犹豫地赶来响应。

　　苏寒尘看着眼前一众义愤填膺的江湖中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此前他孤身一人，背负血海深仇，在江湖中颠沛流离，如今终于有了并肩作战的伙伴，不再是孤军奋战。他压下心头心绪，神色骤然凝重，开口道：“各位前辈，今日深夜召集大家，是有要事相告——聚义坡早已是玄霄殿布下的死局，我们绝不能前往。”

　　一语激起千层浪，庙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聚义坡是陷阱？”

　　“我们早已备好人马，就等明日赶赴聚义坡结盟，怎么会是陷阱？”

　　“苏少侠，此事可不是小事，你可有确凿证据？”

　　众人议论纷纷，有惊疑，有不解，也有几分质疑，毕竟聚义坡结盟是早已定下的计划，临时变卦，难免让人心生疑惑。

　　笑面虎抬手压下众人的嘈杂，沉声道：“苏少侠所言属实，我方才已收到丐帮密探传来的消息，玄霄殿早在聚义坡四周埋下火药，四周山头布满弓箭手，就等我们明日率众前往，来个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唐天雄眉头紧锁，沉声问道：“玄霄殿行事向来诡秘，此番布下如此大的陷阱，仅仅是为了围剿我们这些门派？恐怕没这么简单。”

　　“唐门主所言极是。”苏寒尘接过话头，将此前夜探玄霄阁偷听到的内容一五一十道出，“玄霄殿的真正目的，是我手中的霜天神剑、寒梅玉佩，还有祖父留下的红日盟令牌。他们以聚义坡为饵，引我现身，想要一举夺下三件宝物，进而探寻天庭宝库的下落。”

　　“天庭宝库？”在场众人皆是一惊，面露诧异，不少人皆是头一次听闻这个名号。

　　静尘师太起身，缓缓开口解释：“老身翻阅峨眉派古籍，曾有记载，上古年间，剑仙一脉遗留下天庭宝库，内藏绝世武学与稀世珍宝，更有传说库中藏有掌控江湖的秘宝。寒梅谷先祖，正是剑仙一脉传人，霜天神剑与寒梅玉佩，便是开启宝库的钥匙。玄霄殿与红日盟处心积虑灭寒梅谷满门，正是为了这宝库。”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玄霄殿的野心，远不止称霸江湖，而是觊觎传说中的天庭宝库，想要借宝库之力，掌控整个武林，乃至天下。一时间，庙内气氛愈发沉重，众人都意识到，此番对抗的，不是普通的江湖势力，而是一个谋划数十年、野心滔天的庞然大物。

　　衡山派掌门眉头紧蹙，叹道：“玄霄殿势力庞大，背后还有红日盟撑腰，高手如云，我们这些小门小派联合起来，恐怕也难以与之抗衡啊。”

　　这话虽刺耳，却也是实情。玄霄殿盘踞江湖多年，四大使者各怀绝技，门下弟子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更有红日盟在背后撑腰，反观他们，皆是中小门派，实力分散，装备与武功都远不及对方，硬碰硬，无疑是以卵击石。

　　庙内瞬间陷入沉默，众人脸上都染上几分愁绪，方才的激昂，被现实的差距浇灭了几分。

　　苏寒尘环视众人，目光坚定，声音铿锵有力：“各位前辈，玄霄殿虽强，却失了道义，他们作恶多端，早已惹得天怒人怨，这是不义之师；而我们，是为了自保，为了给惨死的同门报仇，为了守护江湖安宁，这是正义之师。自古邪不压正，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定能破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玄霄殿布下聚义坡陷阱，以为我们会中计，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明日，我们派出少量弟子，佯装赶赴聚义坡，引诱玄霄殿的人现身，消耗他们的兵力；与此同时，我们主力暗中突袭玄霄阁与红日楼，直捣他们在落日城的据点，打乱他们的部署。”

　　这个计策一出，众人眼前一亮，纷纷点头称赞。

　　“好一个将计就计！苏少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谋略，佩服！”

　　“此计可行，我们佯装中计，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林清玄看着身旁意气风发的苏寒尘，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从前他只是一心复仇的清冷少年，如今已然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统领群雄的领袖。静尘师太也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众人迅速商议细节，敲定分工：丐帮派出二十名弟子，佯装主力前往聚义坡，引诱敌人；唐门弟子擅长暗器与机关，负责埋伏在玄霄阁四周，伺机发动突袭；点苍、衡山两派弟子，配合林清玄与静尘师太，攻打红日楼；苏寒尘则亲自带队，直取玄霄阁，擒拿紫面使与青铜面具男子，同时打探祖父苏浩然的下落。

　　商议已定，众人各自散去，暗中筹备明日的行动，破庙内很快只剩下苏寒尘、林清玄与静尘师太三人。

　　“寒尘，此次行动凶险万分，玄霄阁内必定高手云集，你千万小心。”静尘师太神色凝重，叮嘱道，“紫面使是玄霄殿的掌事，武功远胜青铜面具男子与月面使，你切莫轻敌。”

　　“晚辈明白，师太放心。”苏寒尘点头，心中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他总觉得，玄霄殿的阴谋，远不止布下聚义坡陷阱这么简单，紫面使口中的“那个人”，还有神秘的红日盟，始终像一团迷雾，笼罩在心头。

　　林清玄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会与师父尽快拿下红日楼，随后便去玄霄阁支援你，我们一起行动，彼此有个照应。”

　　苏寒尘看着她，轻轻点头，指尖传来她掌心的温度，心中的不安散去了些许。这些日子，若不是有林清玄陪在身边，他或许早已被仇恨吞噬，是她的温柔与坚定，一次次拉着他，让他在复仇路上，不曾迷失本心。

　　夜色渐深，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距离天明已然不远，一场关乎江湖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两人并肩走出破庙，站在荒草之中，望着远处落日城的灯火，沉默无言。晚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袂，寒刃与霜天双剑的剑穗轻轻摇曳，发出细微的声响。

　　“清玄，等这一切结束，我带你回寒梅谷。”苏寒尘忽然开口，声音温柔，“我会重建寒梅谷，不再理会江湖纷争，只与你安稳度日。”

　　林清玄心头一暖，靠在他肩头，轻声应道：“好，我等你。等我们救出苏爷爷，等江湖太平了，我们就回寒梅谷，看漫山寒梅盛开。”

　　彼时，他不再是背负血海深仇的复仇者，她也不再是奔波江湖的峨眉弟子，只有彼此，只有山间清风，谷中寒梅，岁月安稳，再无纷争。

　　可两人都清楚，此刻的温情，不过是短暂的期许，前路荆棘丛生，大战一触即发，唯有赢了这场博弈，才能迎来想要的安稳。

　　天明时分，落日城城门大开，丐帮弟子依照计划，佯装集结，朝着聚义坡方向进发，队伍浩浩荡荡，故意引得玄霄殿的暗哨察觉。而苏寒尘、林清玄等人，则率领各门派主力，隐匿在街巷之中，静待信号。

　　没过多久，聚义坡方向传来阵阵厮杀声与爆炸声，火光冲天，显然是丐帮弟子与玄霄殿的人交上了手，陷阱已然触发。

　　“行动！”

　　苏寒尘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行动，如离弦之箭般，分作两路，一路直奔红日楼，一路冲向玄霄阁。

　　玄霄阁外，守卫果然比平日里松懈了不少，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去了聚义坡，只留下少数弟子留守。苏寒尘手持双剑，一马当先，寒刃剑出鞘，寒光乍现，瞬间斩杀两名守门卫士。

　　“有敌人！快戒备！”阁内的玄霄殿弟子惊呼出声，纷纷拿起兵器，冲了出来，可他们本就人数不多，又怎是苏寒尘等人的对手，不过片刻，便倒下大半。

　　苏寒尘率领众人，径直冲入玄霄阁，阁内陈设奢华，却处处透着阴冷，墙壁上挂着各式兵器，地上散落着卷宗，一片狼藉。

　　“苏寒尘，你竟敢闯我玄霄阁，真是自寻死路！”

　　一声冷喝从二楼传来，紫面使缓步走下楼梯，身后跟着青铜面具男子，两人周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戏谑。

　　苏寒尘握紧双剑，抬眼看向两人，冷声道：“紫面使，你布下聚义坡陷阱，以为能困得住我？今日，我便踏平玄霄阁，救回我祖父，清算你玄霄殿的血债！”

　　“救你祖父？就凭你？”紫面使嗤笑一声，语气轻蔑，“苏浩然那个老东西，早已是废人一个，留着他，不过是为了引你上钩。至于霜天神剑与寒梅玉佩，今日，你插翅难逃！”

　　话音落，紫面使与青铜面具男子同时出手，紫面使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扇骨锋利，招招直取苏寒尘要害，扇风之中带着剧毒；青铜面具男子则施展阴毒掌法，配合紫面使，夹击苏寒尘。

　　苏寒尘不敢大意，将霜天剑诀与寒梅剑法施展到极致，双剑齐舞，一白一黑两道剑光交织，形成坚固的剑墙，挡住两人的攻势。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强大的气浪四散开来，震得周围的桌椅尽数碎裂。

　　“你们缠住其余弟子，我来对付他们！”苏寒尘对着身后的众人喝令一声，身形纵身跃起，与紫面使、青铜面具男子战作一团。

　　紫面使的武功，远比苏寒尘想象的还要高强，折扇开合间，暗藏无数杀机，剧毒之气弥漫开来，若是不慎沾染，必定皮肉溃烂。青铜面具男子的掌力也愈发狠厉，两人配合默契，步步紧逼，苏寒尘渐渐落入下风，胸口的旧伤隐隐作痛，呼吸也变得急促。

　　就在这时，玄霄阁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大批玄霄殿弟子从门外涌入，竟是从聚义坡折返了回来！

　　“哈哈哈，苏寒尘，你没想到吧？聚义坡不过是我布下的小局，真正的杀局，就在这玄霄阁！”紫面使仰天大笑，眼中满是得意，“我早已料到你会将计就计，特意留下主力，在此等你自投罗网！”

　　苏寒尘心中一沉，环顾四周，自己等人已被团团包围，陷入了绝境。他终于明白，从一开始，他就落入了玄霄殿的圈套，所有的谋划，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青铜面具男子趁他分神之际，一掌重重拍在他的肩头，苏寒尘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双剑险些脱手。

　　“寒尘！”

　　不远处，林清玄的声音传来，她与静尘师太虽拿下了红日楼，却也遭遇了埋伏，好不容易脱身赶来，却只见苏寒尘身受重伤，被敌人重重围困。

　　紫面使步步上前，折扇直指苏寒尘，语气阴狠：“交出霜天神剑、寒梅玉佩和红日盟令牌，我可以留你全尸，否则，今日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还有这些所谓的江湖正道，都要给你陪葬！”

　　苏寒尘撑着剑，艰难地站起身，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畏惧。他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林清玄，两人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便已读懂彼此的心意——即便今日战死于此，也绝不低头，绝不交出宝物。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玄霄阁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一道苍老却有力的声音，穿透喧嚣，响彻整个阁楼：“玄霄殿恶贼，休得猖狂！”

　　苏寒尘浑身一震，这声音，他无比熟悉，正是他的祖父——苏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