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夜探玄霄，旧人归来

　　残阳如血，染红了西山路途。

　　苏寒尘与林清玄策马疾驰，身后卷起漫天尘土。玄霄殿的仓促撤退，虽暂解燃眉之急，却也暴露了其势力范围——玄霄殿总坛，便藏于这西岳华山的隐秘幽谷之中。

　　两人一路换了三匹快马，避开官道上的盘查，直至暮色四合，才抵达华山脚下。

　　“寒尘，此处离华山主峰已不远，玄霄殿防守必然严密。”林清玄勒住马缰，翻身下马，抬手拭去额角汗珠，“我们需先探清楚地形，再做打算。”

　　苏寒尘亦翻身下马，手按腰间寒刃剑柄，目光扫过周围山势。只见华山层峦叠嶂，峭壁如削，唯有一条狭窄山路蜿蜒而上。山风呼啸，夹杂着草木气息，却隐隐透着一股肃杀。

　　“不错。”他低声应道，“玄霄殿刚在寒梅谷损兵折将，此刻定是戒备最松之时，也是夜探的最佳时机。但我们需格外小心，那面具男子的实力深不可测，若遇袭，切不可恋战。”

　　林清玄点头，从行囊中取出两套黑色劲装：“我已备好夜行衣，我们换上后，从后山小路潜入。后山据说有一处废弃的古栈道，地势险峻，防守也最弱。”

　　两人寻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快速换上夜行衣。黑色衣料贴合身形，既隐蔽了行踪，又方便行动。苏寒尘将霜天神剑藏于背后剑鞘之中，寒刃则贴身佩戴，目光在林清玄身上短暂停留。

　　女子一身劲装，更显身姿挺拔，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担忧。他心中一暖，伸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草屑：“别怕，有我在。”

　　林清玄脸颊微热，轻轻点头，伸手整理好他的衣领：“你也小心。”

　　夜色渐浓，星月被云层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苏寒尘与林清玄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后山。山路崎岖，布满碎石与荆棘，两人脚步轻盈，如狸猫般穿梭于林间。

　　约摸半个时辰后，一座破败的古栈道出现在眼前。栈道由青石板铺成，年久失修，多处木板已腐朽断裂，悬挂在悬崖之上。栈道尽头，隐约可见一处岗哨，两个黑衣卫士手持长刀，正靠在栏杆上打盹，身边燃着一堆篝火，火光摇曳。

　　“就是这里了。”林清玄压低声音，指了指栈道尽头的岗哨，“我们先解决掉这两个守卫，再继续深入。”

　　苏寒尘颔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率先向前潜行。他脚步极轻，踩在腐朽的木板上，竟未发出丝毫声响。距离岗哨还有数步之遥时，他猛地加速，身形如鬼魅般窜出。

　　左侧那名卫士刚察觉动静，还未来得及呼喊，苏寒尘的手掌已精准拍在他后颈。卫士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右侧卫士惊呼一声，挥刀便砍，刀锋却被林清玄侧身躲过。峨眉剑出鞘，剑尖轻点，精准刺中卫士手腕。

　　“叮！”长刀落地，卫士痛得大叫，林清玄顺势上前，手肘抵住他的咽喉，将其制服。两人迅速将守卫拖入暗处，搜出他们身上的令牌，换上。

　　“玄霄殿内部分为天、地、玄、黄四堂，我们手中的是玄字堂令牌，可进入内围区域。”林清玄低声解释，“但核心禁地，需持天字堂令牌，或是掌门信物才能进入。”

　　苏寒尘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玄霄殿的标志。他将令牌藏于怀中：“ proceed，先去核心区域附近探查，看看能否找到关于霜天神剑与二十年前灭门案的线索。”

　　两人换上守卫服饰，大摇大摆地走上栈道。穿过古栈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山谷盆地出现在眼前。盆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的黑色宫殿，宫殿周围高墙环绕，壁垒森严，无数黑衣弟子往来巡逻，杀气腾腾。

　　宫殿两侧，各有一座偏殿，分别挂着“天字堂”与“地字堂”的牌匾。而玄字堂与黄字堂，则分布在宫殿周围的配楼之中。

　　“那座黑色宫殿，应该就是玄霄殿的主殿，藏着最重要的秘密。”林清玄压低声音，目光落在主殿之上，“我们先去玄字堂看看，说不定能找到相关的卷宗。”

　　苏寒尘点头，两人装作巡逻守卫，沿着围墙缓缓移动，避开巡逻队的视线。行至玄字堂配楼外，只见楼内灯火通明，不时传来翻阅纸张的声响。

　　“小心，里面有人。”苏寒尘低声提醒，两人对视一眼，绕到配楼后侧，寻了一处通风口。通风口被木板封住，苏寒尘抽出寒刃，轻轻撬开木板，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

　　两人俯身，透过通风口向内望去。配楼内，数十名黑衣弟子正围坐在案几前，翻阅着成堆的卷宗。一名身着白色长袍、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坐在主位之上，正低声吩咐着什么。

　　“那是玄字堂主事，月面使。”林清玄轻声道，“他在玄霄殿地位颇高，负责收集情报与打理卷宗。”

　　苏寒尘目光紧锁月面使，只见他手中拿着一张羊皮图纸，正对着众人说道：“霜天神剑与寒梅玉佩已现世，苏寒尘那小子就在附近。你们需加大搜查力度，务必在他找到玄霄殿总坛之前，将两件宝物夺回来。另外，二十年前的旧案，需重新彻查，当年参与灭门的人，都要一一核实，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是！”众弟子齐声应道。

　　苏寒尘心中一凛，果然与二十年前的灭门案有关！他屏住呼吸，继续听着。

　　“还有，”月面使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掌门有令，若遇苏寒尘，格杀勿论。此人已唤醒霜天神剑，若任其成长，必成玄霄殿大患。”

　　“是！”

　　两人不敢久留，悄悄退出通风口，转身向另一侧走去。行至一处僻静角落，林清玄低声道：“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玄霄殿正在四处搜捕我们。我们得尽快找到核心线索，然后撤离。”

　　苏寒尘眉头紧锁：“核心禁地肯定藏着最关键的信息，但防守太严。而且，那面具男子若真是玄霄殿的重要人物，肯定在核心禁地之中。”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几名玄霄殿弟子押着一名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从主殿方向走来。那男子身形挺拔，虽被绳索捆绑，却依旧昂首挺胸，眼神锐利。

　　“是他！”林清玄失声低呼，眼中满是震惊。

　　苏寒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也是一震。那男子，竟是他失踪多年的师叔，清风道长！

　　当年寒梅谷灭门时，清风道长外出云游，侥幸躲过一劫。此后便杳无音信，苏寒尘一直以为他已遭遇不测，没想到竟会在玄霄殿见到他！

　　“师叔！”苏寒尘低喝一声，正要冲出去。

　　“别冲动！”林清玄急忙拉住他，“你看他的状态，还有周围的守卫，肯定是被玄霄殿抓来的。你现在出去，不仅救不了他，反而会暴露自己！”

　　苏寒尘死死盯着被押走的清风道长，拳头紧握，指节泛白。他能清晰地看到，清风道长的嘴角有血迹，身上布满伤痕，显然遭受了严刑拷打。

　　“我们必须救他。”苏寒尘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不能让师叔再受折磨。”

　　林清玄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中不忍，却依旧冷静分析：“硬闯肯定不行。我们得想个办法，引开守卫，再伺机行动。”

　　苏寒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周围，忽然眼前一亮。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堆放着大量的木材与火把，显然是玄霄殿用来照明的物资。

　　“有了。”他低声对林清玄说道，“我们放一把火，引开大部分守卫，然后趁机去救师叔。”

　　林清玄点头：“好，但动作要快。火一起，他们肯定会全力救火，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两人迅速行动，林清玄负责引开远处的一名巡逻队，苏寒尘则悄悄绕到木材堆放处，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木材。

　　“轰！”

　　火光瞬间冲天而起，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很快蔓延开来。浓烟滚滚，遮蔽了夜空。

　　“走水了！走水了！”

　　玄霄殿内顿时一片混乱，无数弟子纷纷提着水桶、拿着灭火器，冲向起火点。巡逻队也纷纷撤离岗位，前去救火。

　　“机会来了！”苏寒尘低喝一声，与林清玄汇合，两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主殿方向。

　　主殿外的守卫因救火而变得松懈，两人轻易便避开守卫，潜入主殿之内。主殿内灯火通明，空无一人，正中央供奉着玄霄殿的始祖牌位，两侧则是通往内殿的通道。

　　“内殿应该就是核心禁地。”林清玄低声道，“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沿着通道向内殿走去，通道两侧墙壁上，刻满了玄霄殿的发展史。行至尽头，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了去路。石门之上，刻着复杂的纹路，中间有一个凹槽，正好可以放入令牌。

　　“需要掌门信物才能打开。”苏寒尘皱眉，怀中的玄字堂令牌显然不够资格。

　　就在两人焦急万分时，石门突然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竟缓缓打开了一道缝隙。

　　“谁？”苏寒尘警惕地抽出寒刃，霜天神剑也悄然出鞘，剑身上泛起淡淡的白光。

　　一道身影从门后缓缓走出，身着黑色长袍，身形佝偻，脸上戴着一张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苏寒尘，好久不见。”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

　　苏寒尘心中一震，此人的声音，竟与寒梅谷灭门当晚，那个下达命令的神秘声音有几分相似！

　　“你是谁？”他厉声问道，握紧了手中的双剑。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石门之内：“进来吧，有些东西，你该看看了。”

　　林清玄上前一步，低声对苏寒尘说道：“小心，此人气息深不可测，绝非善类。”

　　苏寒尘点头，与林清玄对视一眼，毅然迈步走进石门之内。

　　石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密室，密室中央，悬挂着一幅巨大的卷轴。卷轴周围，摆放着数十盏油灯，将整个密室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苏寒尘目光落在卷轴之上，瞳孔骤然收缩。

　　卷轴之上，画的竟是一幅完整的江湖势力分布图！而在分布图的中央，用红色朱砂标注着一个巨大的圆圈，上面写着“寒梅谷”。圆圈周围，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武当、少林、江南四大世家等各大门派的名字，旁边还写着日期与事件。

　　“二十年前，玄霄殿联合各大门派，策划灭门寒梅谷，夺取霜天神剑与寒梅玉佩，并非偶然。”面具人缓缓开口，“而是因为，寒梅谷掌握着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江湖的秘密。”

　　苏寒尘心头巨震，上前一步，目光紧紧盯着卷轴：“什么秘密？”

　　面具人缓缓抬起手，指向卷轴上的一处标记：“你看这里，寒梅谷的先祖，其实是上古天庭的剑仙一脉。霜天神剑与寒梅玉佩，不仅是上古剑道至宝，更是打开天庭宝库的钥匙。天庭宝库之中，藏着长生不老的丹药，以及统治天下的权力。”

　　苏寒尘猛地后退一步，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长生不老？统治天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胡说！”林清玄厉声反驳，“世间根本没有什么长生不老药，更没有天庭宝库！”

　　面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信与不信，由你。但你可以看看，这卷轴之上，记录着玄霄殿数十年来的所有计划。从拉拢各大门派，到培养势力，再到策划灭门，每一步都精心策划。”

　　苏寒尘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再次落在卷轴之上。只见卷轴之上，详细记录着二十年前灭门案的每一个细节：玄阳真人如何被玄霄殿蛊惑，四大世家如何参与，少林如何充当掩护……甚至连当年参与灭门的每一个弟子的名字，都清晰地记载着。

　　“这些，都是真的？”苏寒尘声音颤抖地问道。

　　“自然是真的。”面具人说道，“我曾是玄霄殿的元老，也是当年策划灭门案的参与者之一。但后来，我发现玄霄殿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们想要的，是整个天下！我不忍见江湖陷入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便暗中收集证据，想要揭露他们的阴谋。可惜，我失败了，被他们囚禁在此。”

　　苏寒尘目光紧锁面具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此人的话语虽合情合理，但总透着一股诡异。他忽然注意到，面具人的手腕处，露出一截黑色的袖管，袖管之上，刻着与玄霄殿标志相同的月亮纹路。

　　“你若真是玄霄殿的元老，为何会帮助我们？”苏寒尘问道，“你不怕被玄霄殿发现吗？”

　　面具人沉默片刻，缓缓摘下脸上的黑色面具。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眼前，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延伸至下颌。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我。”沙哑的声音，终于不再陌生。

　　苏寒尘与林清玄同时愣住，眼中满是震惊。

　　此人，竟是苏寒尘的祖父，寒梅谷前任谷主，苏浩然！

　　“祖父？”苏寒尘失声叫道，上前一步，却又猛地停住，眼中满是疑惑，“你……你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吗？”

　　苏浩然苦笑一声，抬手抚摸了一下脸上的疤痕：“当年，我并未去世。而是被玄霄殿秘密囚禁，他们逼我交出霜天神剑与寒梅玉佩的秘密，逼我加入玄霄殿。我宁死不从，便被他们灌下了毒药，容貌被毁，声音也变得沙哑，一直囚禁在此。”

　　“那你为何不早出来？”林清玄问道，眼中满是同情。

　　“我出不来。”苏浩然说道，“玄霄殿的毒药，只有掌门才有解药。而且，我被囚禁的地方，便是玄霄殿的核心禁地，无人能进。直到刚才，我发现玄霄殿因救火而混乱，才趁机打开了石门。”

　　苏寒尘看着祖父布满皱纹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寻找，没想到祖父竟一直活着，就在自己身边！

　　“祖父，这些年，你受苦了。”苏寒尘声音哽咽，上前一步，想要握住祖父的手。

　　苏浩然却轻轻避开了他的手，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寒尘，你能成长为今天的模样，祖父很欣慰。但你要记住，玄霄殿的势力，远比你想象的要强大。他们背后，还有更可怕的势力。你现在的复仇，只会给寒梅谷带来灭顶之灾。”

　　苏寒尘一愣：“祖父，你什么意思？”

　　苏浩然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卷轴：“你看看这个，就明白了。”

　　苏寒尘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卷轴之上，除了玄霄殿的标记之外，在最顶端，还有一个从未见过的标志——一轮红日，托着一把宝剑。

　　“这是……”苏寒尘眼中满是疑惑。

　　“这是‘红日盟’的标志。”苏浩然说道，“玄霄殿，只是红日盟的一个分支。真正的幕后黑手，是红日盟。他们想要借助玄霄殿的势力，夺取霜天神剑与寒梅玉佩，打开天庭宝库，实现统治天下的野心。”

　　苏寒尘心中一沉，没想到，幕后黑手竟如此庞大！

　　“那我们该怎么办？”林清玄焦急地问道，“我们手中有霜天神剑与寒梅玉佩，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天庭宝库，拿到里面的解药，解除玄霄殿的毒药控制，然后联合所有被玄霄殿迫害的门派，一起推翻红日盟的统治。”苏浩然说道，“但天庭宝库的位置，只有霜天神剑与寒梅玉佩同时激活，才能找到。而且，天庭宝库之中，机关重重，危险重重。”

　　苏寒尘握紧手中的霜天神剑与寒梅玉佩，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无论有多危险，我都要去。我要为寒梅谷报仇，要为天下百姓，铲除这个祸害！”

　　苏浩然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随即又露出一丝担忧：“寒尘，你要小心。红日盟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我怀疑，玄霄殿之中，还有红日盟的卧底。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他们监视。”

　　就在这时，密室之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大喝：“掌门有令，封锁所有区域，捉拿苏寒尘与林清玄！”

　　苏浩然脸色一变：“不好，他们发现我们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他转身从密室的墙壁上，取下一块暗藏的石板，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之中，放着一枚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红日盟的标志。

　　“这是红日盟的掌门令牌，也是打开天庭宝库的钥匙之一。”苏浩然将令牌递给苏寒尘，“拿着它，它能帮你避开大部分的机关。另外，我这里还有一些解药，你拿着，能暂时压制住毒药的毒性。”

　　苏寒尘接过令牌与解药，紧紧攥在手中。

　　“快走！”苏浩然打开密室的另一扇门，“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