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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寒刃照霜天之爱情复仇

  第二章夜探侯府,霜刃逢旧颜

  夜色如墨,泼洒般覆了金陵城。

  朱红宫墙褪去白日的肃穆,笼上一层朦胧的黑纱,唯有镇北侯府的檐角灯笼,亮得晃眼,似一双双窥伺的眼,死死盯着整座京城的动静。

  沈惊寒一身玄色夜行衣,贴著侯府外的青灰墙根,身形如鬼魅般游走。他足尖点地,借着廊檐下的阴影与参天古木的掩护,避开了明面上的巡逻卫队,又精准躲过三处暗桩布下的监视——三年江湖磨砺,他早非当年那个只懂诗书剑法的沈家嫡子,眼底的冰寒与指尖的利落,早已将少年的青涩磨得一干二净。

  侯府占地极广,三进院落皆以雕花回廊相连,正中央的主宅更是飞檐翘角,气势恢宏,与三年前沈府的雅致清幽截然不同。这里处处透着权倾朝野的奢靡,也藏着阴毒算计的死寂。

  沈惊寒的目标,是主宅西侧的“凝香院”——那是苏晚璃的居所。

  他记得,三年前苏晚璃最爱院中的那株白梅,仲秋时节,她总爱坐在梅树下,手持书卷,笑眼弯弯地等他来赴约。那时他还笑她,说梅花开在冬月,仲秋赏梅是痴念,她便会伸手轻轻捶他的肩,软声说:“等以后嫁与你,便在沈府种满梅树,日日都能赏。”

  如今,白梅未开,物是人非。

  凝香院的外院静悄悄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悬在廊下,映得院中的假山怪石影影绰绰,透着几分诡异。沈惊寒伏在院外的老槐树上,指尖搭在腰间的寒刃上,刃身的寒光与夜色相融,他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院内的布防。

  比主宅其他地方,凝香院的守卫反而更密——明面上有四名侍卫轮流值守,暗处至少藏着两拨暗哨。陆承渊倒是将苏晚璃看得紧,既怕她逃,也怕有人借机对她不利,只是这份“保护”,不过是将她囚在更华丽的牢笼里罢了。

  他等了约莫半炷香,见值守的侍卫渐渐松懈,其中两人甚至靠在廊柱上低声交谈,眼神飘向院外的酒肆方向,显然是耐不住夜寒,想去寻酒取暖。

  时机到了。

  沈惊寒身形一纵,如一片落叶般掠过院墙,落地时足尖轻点,竟未发出半分声响。他贴着廊柱的阴影,快速绕至凝香院的正房前,指尖轻轻推开虚掩的雕花窗棂——窗棂上还沾着淡淡的梅香,与苏晚璃三年前常用的熏香一模一样。

  屋内烛火摇曳,映得窗纸泛着暖黄的光。

  沈惊寒的目光穿透窗纸,落在屋内的身影上。

  苏晚璃正坐在窗前的梨花木桌前,身着一袭月白色的软缎长裙,长发松松地挽了个髻,仅用一支素银簪固定。她面前摆着一盏未写完的信笺,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却迟迟未曾落下,眉眼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

  她瘦了。

  沈惊寒的心脏猛地一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三年未见,她褪去了当年的娇憨,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却也多了挥之不去的落寞。那双曾盛满笑意的桃花眼,如今只剩黯淡与疲惫,连指尖都微微泛白,想来是日夜操劳,又或是心绪不宁所致。

  他多想立刻推窗而入,唤一声“晚璃”,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自己回来了,要带她离开这地狱般的侯府。可他不能。

  陆承渊的暗哨遍布侯府,稍有动静,便会引来杀身之祸。一旦他暴露,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苏晚璃也会被陆承渊迁怒,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沈惊寒压下心头的翻涌情绪,指尖轻轻敲了敲窗纸,发出极轻的“笃、笃”声。

  苏晚璃的身形猛地一僵,握着笔的手骤然收紧,墨汁滴落在信笺上,晕开一大片黑渍。她缓缓抬头,目光扫过窗棂,最终落在那片玄色阴影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晚璃的呼吸骤然停滞,眼底的茫然迅速被震惊、狂喜、痛楚与恐惧填满。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得身后的圆桌发出“哐当”一声响,桌上的茶杯翻倒,茶水洒了一地。

  “惊寒……”她低声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哽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沈惊寒再也忍不住,指尖一挑,推开窗棂,翻身跃入屋内。他快步走到苏晚璃面前,伸手想去触碰她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他怕自己的指尖太凉,怕自己的身上沾着江湖的血污,怕玷污了她这三年来小心翼翼维持的“清白”。

  苏晚璃却主动上前,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微微颤抖,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你还活着……”苏晚璃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我以为……我以为你早就死在火场里了。陆承渊说你通敌叛国,被乱刀砍死,我不信……我一直都不信……”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压抑了三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三年来,她日日活在煎熬中,一边被迫接受陆承渊的“宠爱”,一边偷偷寻找沈惊寒的踪迹,哪怕只是一丝蛛丝马迹,她都不肯放弃。她知道沈惊寒不会叛国,更不会丢下她独自离去。

  沈惊寒的心像是被刀割一般疼。他反手握住苏晚璃的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晚璃,对不起,让你等久了。我回来了,我来接你了。”

  怀中的身躯微微一僵,随即软倒在他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颤抖,能闻到她发间的梅香,能摸到她颈间那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他为了护她,被陆承渊的佩剑划伤的。如今,那道疤痕还在,像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刻着他们之间的爱恨与伤痛。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苏晚璃埋在他的怀里,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陆承渊他……他逼我嫁给他,说如果我不答应,就屠了苏家满门。我没办法……我只能忍……”

  “我知道。”沈惊寒轻轻拍着她的背,眼底的恨意翻涌得更烈,“我都知道。晚璃,委屈你了。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侍卫的喝问声:“什么人?!”

  苏晚璃浑身一颤,猛地推开沈惊寒,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她伸手捂住他的嘴,眼神慌乱地看向窗外:“快走!是暗哨!陆承渊的人来了!”

  沈惊寒却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苏晚璃慌乱的眉眼,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却坚定:“我不走。我要带你一起走。”

  “走不了的!”苏晚璃急得眼眶通红,“侯府布防严密,你根本带不走我!你快走,只要你活着,就还有机会报仇,还有机会……”

  “没有你,报仇何用?”沈惊寒打断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晚璃,三年前,我没能护得住沈家,护不住你。三年后,我沈惊寒活着,就是为了护你周全。今日,我要么带你走,要么死在这里。”

  话音刚落,屋外传来“砰”的一声响,是窗纸被戳破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黑影贴着窗棂,跃了进来。

  是陆承渊的贴身暗哨,“影卫”。

  那影卫身着黑色劲装,面覆黑巾,手中握着一柄淬了毒的短刃,眼神阴鸷地盯着沈惊寒,声音冷得像冰:“大胆狂徒,竟敢擅闯侯府,还不束手就擒!”

  沈惊寒将苏晚璃护在身后,缓缓抽出腰间的寒刃。

  寒刃出鞘的瞬间,一道凛冽的寒光划破屋内的烛火,刃身映着他眼底的杀意,竟让空气都仿佛凝住。他的剑法早已不是三年前的模样,当年的沈家剑法讲究飘逸灵动,而如今,他的剑法招招狠戾,招招致命,带着江湖血雨的腥气,也带着复仇的烈焰。

  “找死。”沈惊寒低声冷哼,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影卫。

  影卫显然也不是善茬,短刃一横,格挡开沈惊寒的寒刃,随即手腕一翻,短刃直刺沈惊寒的心口。

  “小心!”苏晚璃惊呼一声,伸手想去拉沈惊寒,却被他的身影甩开。

  沈惊寒侧身躲过短刃,寒刃顺势横扫,擦过影卫的手臂。只听“嗤”的一声,影卫的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影卫闷哼一声,却丝毫不见退缩,反而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短刃舞得密不透风,招招攻向沈惊寒的要害。

  两人在狭小的屋内缠斗起来。桌椅被撞翻,烛台倒地,烛火摇曳不定,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沈惊寒的剑法虽狠,却始终留了三分余地——他怕误伤苏晚璃。而影卫则是一心置他于死地,招招狠毒,毫无顾忌。

  缠斗间,沈惊寒一个不慎,后背被短刃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浸透了玄色劲装。他闷哼一声,却丝毫没有停顿,反手一剑,直刺影卫的咽喉。

  影卫瞳孔骤缩,急忙侧身躲避,却还是慢了一步,寒刃穿透了他的肩胛。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地面的青砖。

  沈惊寒刚想上前补刀,却突然听到院外传来更多的马蹄声与脚步声,还有人高声呼喊:“凝香院有异动!速速支援!”

  是陆承渊的卫队来了。

  苏晚璃的脸色更白了,她快步走到沈惊寒身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一些银票,还有一枚我贴身的玉佩,你拿着。侯府的暗卫很快就到,你从后院的密道走,那是陆承渊当初为了防我布下的,我知道入口。”

  她拉着他的手,快步走到屋内的书架前,伸手按在书架右侧的一块雕花木板上。只听“咔哒”一声,书架缓缓向一侧移动,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道口。

  “快!”苏晚璃推了他一把,眼眶通红,“记住,一定要活着!我等你来接我。”

  沈惊寒看着她,眼底满是不舍与深情。他伸手,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等我。”

  说完,他转身钻入暗道口,书架缓缓移回原位,将他的身影彻底藏起。

  苏晚璃刚整理好被撞翻的桌椅,房门便被猛地踹开。

  陆承渊一身玄色官袍,腰系玉带,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数十名侍卫,个个手持利刃,眼神锐利如鹰。

  “爱妃,刚才可有什么动静?”陆承渊的目光扫过屋内的狼藉,落在苏晚璃略显慌乱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晚璃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故作茫然地摇了摇头:“回侯爷,并无动静。许是府中野猫乱窜,撞翻了桌椅罢了。”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却强装镇定,抬眼看向陆承渊。

  陆承渊死死盯着她,似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半晌,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吗?可本侯的影卫,可是在凝香院外发现了一枚沈家的玉佩。”

  他抬手,示意侍卫递上一枚玉佩。

  那枚玉佩,正是沈惊寒的。三年前,他与苏晚璃定情时,亲手为她雕刻的玉佩,如今,却落在了陆承渊的手中。

  苏晚璃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攥得发白,脸上却依旧强装平静:“侯爷说笑了,沈家满门早已覆灭,何来沈家玉佩?许是府中下人拾到的,误放在此处罢了。”

  “哦?”陆承渊缓步走到苏晚璃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眼神阴鸷,“爱妃,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何下场?”

  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大得让苏晚璃生疼。苏晚璃强忍着疼痛,抬眼迎向他的目光:“臣妾不敢欺瞒侯爷。”

  陆承渊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轻笑一声,松开了手:“罢了,本侯信你。”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侍卫,冷声道:“彻查整个侯府,务必找到那名闯入者。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侍卫齐声应道,迅速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陆承渊与苏晚璃两人。

  陆承渊走到窗边,看着院外的黑暗,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沈惊寒,你果然还活着。”

  他早就料到沈惊寒会回来,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而且,会先去找苏晚璃。

  苏晚璃站在原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她知道,陆承渊刚才根本没有信她,只是暂时没有证据,才没有拆穿她。而沈惊寒,此刻正身处险境。

  她快步走到暗道口旁,伸手轻轻抚摸着书架的木板,低声呢喃:“惊寒,你一定要平安。一定要活着来接我。”

  夜色渐深,侯府的搜查愈发严密,灯笼的光芒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却照不亮人心的阴寒。

  而暗道口内,沈惊寒沿着狭窄的通道快速前行。通道尽头是一处偏僻的柴房,他推开门,看到外面是侯府的后院。

  他拿出苏晚璃给他的锦盒,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叠银票,还有那枚刻着“惊璃”二字的玉佩。玉佩的边缘被摩挲得光滑,显然是苏晚璃戴了多年。

  沈惊寒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指尖的温度仿佛传递到了玉佩上。他抬头看向夜空,月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片清辉。

  “陆承渊。”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你囚我妻,夺我家产,我必让你这镇北侯府,化为焦土!”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凝香院内,苏晚璃依旧站在书架旁,目光紧紧盯着那处不起眼的雕花木板。她知道,这场复仇与守护的棋局,才刚刚开始。她与沈惊寒,注定要在这血雨腥风里,再续前缘,也注定要在这爱恨交织中,杀出一条生路。

  窗外的月光,渐渐被云层遮住,金陵城的夜,愈发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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