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深山夜战

　　夜色如墨，风雪封山。

　　篝火在山洞中噼啪跳动，将沈惊寒的身影拉得狭长。洞外已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兵器碰撞的脆响——数十名被赏金冲昏头脑的江湖客，已将这座山洞团团围死。

　　左肩的寒毒随心跳隐隐作痛，内力运转间仍有滞涩之感，但沈惊寒的眼神却比山巅寒冰更冷。他抬手拍灭篝火，山洞瞬间陷入漆黑，唯有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慑人。

　　躲，是躲不过的。

　　今日之战，唯有杀出生路。

　　“他就在里面！大家一起冲进去，谁先砍中他，黄金就是谁的！”

　　“别给他喘息机会！这小子中了毒，耗也能耗死他！”

　　叫嚣声刺破风雪，第一道人影已持刀冲入洞口。沈惊寒身形一动，青衫如鬼魅般贴住洞壁，在对方尚未看清黑暗时，指尖已扣住其手腕，轻轻一拧。

　　“咔嚓——”

　　骨裂声伴着闷哼响起，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便被沈惊寒随手掷出，狠狠砸在冲在第二的同伙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混乱骤起。

　　余下的江湖客蜂拥而入，刀光斧影在狭窄的山洞里乱挥乱砍，杀气冲天，却连沈惊寒的衣角都碰不到。他仗着对黑暗的熟悉与绝顶轻功，在人群中穿梭进退，每一次抬手，必有寒刃破空。

　　剑不出则已，一出必见血。

　　“噗嗤——”

　　“呃啊——”

　　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石壁上，迅速凝结成暗褐色的血痕。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嚣张的众人渐渐慌了神——他们本是乌合之众，指望以多胜少，可在沈惊寒面前，人数竟毫无意义。

　　他的剑太快，太准，太冷。

　　每一剑都精准锁喉、刺心、断脉，不留半分余地。《寒刃诀》的内力随剑倾泻而出，剑气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似被冻僵，中剑者浑身冰凉，连血都流得缓慢。

　　“这……这还是人吗……”有人吓得魂不附体，转身便想逃。

　　可山洞入口已被自己人堵死，退无可退。

　　沈惊寒眸中无半分怜悯。

　　江湖路，本就是弱肉强食。他们为黄金而来，为贪欲而死，怨不得旁人。

　　他脚步踏在血泊之中，青衫虽染血，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长剑再抖，霜天九式连环使出，剑影如漫天飞雪，将洞内所有活物尽数笼罩。

　　片刻之后，洞内声响渐渐平息。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风雪中弥漫不散。

　　满地尸横，刀箭散落。

　　沈惊寒收剑入鞘，微微喘息。左肩的寒毒因剧烈动作再度发作，如千万根冰针刺骨，脸色瞬间苍白几分。他扶着冰冷的石壁，强撑着没有倒下。

　　不能倒。

　　一倒，便会有更多豺狼扑上来。

　　他迈步走出山洞，风雪立刻裹住全身，将身上的血气吹淡几分。夜色更深，山林漆黑如巨兽之口，可他刚走出数十步，心头骤然一紧——

　　一股远胜方才的凌厉杀机，正从前方松林间缓缓压来。

　　不是乌合之众。

　　是真正的高手。

　　沈惊寒猛地抬眼，只见林间缓缓走出三道身影，皆身着统一的灰布劲装，腰佩长剑，眉宇间带着名门正派的肃穆与冷傲。为首一人手持拂尘，鬓角染霜，目光如刀，直刺沈惊寒。

　　“沈惊寒，你滥杀无辜，血洗山林，今日，我武当清玄道长，替天行道！”

　　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武当。

　　武林名门，此次追杀令，竟连武当都已出动。

　　沈惊寒缓缓握紧剑柄，寒刃剑再度发出低低的嗡鸣。

　　深山血战未歇，真正的强敌，才刚刚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