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寒刃照霜天之爱情复仇第九章血染摘星,情根深种刃难收
残夜如墨,霜风穿窗。
摘星阁内杀气翻涌,金甲映烛火,寒刃染鲜血。赵衍提着重剑缓步逼近,剑锋上淬着的冷光,比窗外漫天霜雪还要刺骨。叶寒后背深中一剑,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他玄色劲装,大片暗红在衣料上晕开,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砖地面砸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他将苏霜死死护在身后,左臂揽着她的腰,右手紧握霜绝刀,刀身微微颤抖,却依旧稳稳横在身前,挡下赵衍所有杀意。即便重伤垂危,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昆仑峰顶千年不化的寒冰,宁折不屈。
苏霜僵在他怀中,浑身冰凉,指尖触到他后背温热黏腻的鲜血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为她挡下的一剑。
是在生死一瞬,他毫不犹豫用自己的命换她周全的一剑。
十年孤苦,十年饮冰,十年里她只信手中银丝,只信血海深仇,从未对任何人交付过半分真心。可此刻,被这个男人用血肉之躯护住,她冰封多年的心湖,骤然崩裂,滔天暖意混着剧痛席卷而来,让她连站都站不稳。
“叶寒……你放开我……”她声音哽咽,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他染血的肩头,碎成一片冰凉,“你走,我来挡他,你不该为我死……”
“闭嘴。”叶寒喉间涌上腥甜,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伤口,疼得他眉峰紧蹙,却依旧咬着牙,语气强硬得不容置喙,“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赵衍欠你的,欠我师父的,欠苏家满门的,今日必须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还!”
他猛地推开苏霜,足尖点地,身形骤然掠起,霜绝刀裹挟着一身血气与满腔恨意,劈向赵衍面门!刀风呼啸,寒气炸裂,明明身受重伤,这一刀却依旧狠辣决绝,带着同归于尽的悍然。
赵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狠戾冷笑。他纵横朝堂与江湖多年,杀人如麻,权谋无双,何曾将这两个毛头小辈放在眼里?若不是霜影殿废物误事,若不是墨尘老东西从中作梗,这两个仇人余孽,早已是他剑下亡魂。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赵衍横剑格挡,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刺耳的嗡鸣响彻摘星阁。巨大的力道顺着剑刃反弹而回,叶寒本就重伤,再也支撑不住,身形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厚重的实木书架轰然倒塌,竹简、书卷散落一地,叶寒摔在书堆之中,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半卷《山河图》。
霜绝刀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青砖地上,寒光黯淡。
“叶寒!”
苏霜目眦欲裂,凄厉的呼喊声撕破摘星阁的死寂。她不顾一切扑到叶寒身边,跪坐在地,将他虚弱的身躯紧紧抱在怀中。他的体温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微弱,原本深邃锐利的眼眸,此刻半阖着,只剩一丝微弱的光亮,却依旧牢牢锁在她的脸上,满是担忧与不舍。
“别哭……”叶寒抬起染血的手,指尖颤抖着,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消失,“我没事……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我不要!”苏霜死死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泪水汹涌而下,“你若死了,我复仇还有什么意义?叶寒,你不准死,你说过,大仇得报后,要带我离开长安,找一处山谷安稳度日,你不能食言!”
她从未如此直白地吐露心意。
复仇是她的命,可从今日起,这个为她挡剑、护她周全的男人,早已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十年孤灯,十年寒雪,她以为自己一生都将在仇恨中度过,直到遇见叶寒。一路并肩而行,一路生死与共,爱情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缠绕在她的骨血里,与复仇的执念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赵衍看着相拥的二人,眼中杀意更盛,嘴角勾起残忍至极的笑意。他缓步走到二人面前,重剑剑尖抵住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霜的心脏上。
“真是感天动地的苦命鸳鸯。”赵衍嗤笑一声,语气阴狠如毒蛇吐信,“可惜,你们今日都要死在这里。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死后,黄泉路上,能不能再做一对亡命鸳鸯!”
“赵衍!”苏霜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眼底却燃起滔天怒火。她将叶寒轻轻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去他唇角的血迹,然后缓缓站起身。
那一刻,她周身气息骤变。
不再是柔弱的泪人,而是浴火归来的复仇者。
银丝从她袖中无声滑出,如月光般轻盈,却又比刀锋还要锐利。十根银丝在她指尖缠绕翻飞,泛着冷冽的寒光,每一根都承载着苏家满门的冤魂,承载着十年饮冰的恨意。
“你杀我父母,屠我满门,害我颠沛流离十年;你谋害叶寒师父,篡夺兵权,勾结江湖邪派,祸乱朝纲——”苏霜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今日,我苏霜,便以这银丝为刃,以血还血,以命抵命!”
话音落,她身形骤然动了。
没有丝毫退路,没有丝毫畏惧。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叶寒保护的少女,而是为了心爱之人,为了血海深仇,甘愿赴死的战士。银丝破空而出,如暴雨梨花,直刺赵衍周身大穴!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远超赵衍的预料。
赵衍脸色微变,急忙横剑格挡。银丝缠上重剑,猛地发力,竟将他手中重剑勒得微微偏移。苏霜借力腾空,脚尖点向他的肩头,另一缕银丝如毒蛇出洞,直缠他的脖颈!
“小贱人,竟敢伤我!”赵衍怒喝,反手一掌拍出,雄厚的内力汹涌而出,直拍苏霜心口。
苏霜避无可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噗——”
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喷出,身形如断线的风筝向后倒去。可她即便重伤,依旧没有松手,银丝死死缠住赵衍的手臂,指尖用力,瞬间勒出深深的血痕。
就在此时,倒地的叶寒猛地睁开双眼。
他看到苏霜被赵衍重伤,看到她嘴角溢血、摇摇欲坠,看到赵衍举剑就要刺向她的心口——
那一刻,一股极致的愤怒与绝望,从他心底轰然爆发!
师父惨死的画面,苏家灭门的惨状,苏霜为他流泪的模样,自己后背的剧痛……所有的仇恨、爱意、痛苦、不甘,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冲破他体内所有桎梏!
寒璧!
他怀中的寒璧,此刻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那是师父毕生功力所寄,是寒刃门千年传承的冰魄之力,是足以撕裂一切黑暗的无上力量!
叶寒猛地抬手,握住掉落一旁的霜绝刀。
刀身与寒璧共鸣,寒光暴涨,整间摘星阁都被这刺骨的寒气笼罩,地面瞬间结起一层厚厚的寒冰,烛火被寒气逼得疯狂摇曳,几欲熄灭。
他缓缓站起身。
后背的伤口依旧在流血,可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冰魄之力游走四肢百骸,修复着他破损的经脉,赋予他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的眼眸被冰蓝色光芒覆盖,冷冽如神,周身杀气翻涌,如上古战神临世。
赵衍感受到这股恐怖的气息,脸色骤然大变,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这……这是寒刃门冰魄神功?不可能!你师父都未曾练成,你怎么可能……”
“你害死的人,欠下的债,今日,我便替他们一一讨回!”
叶寒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他脚步轻抬,每一步落下,地面寒冰便蔓延一分。霜绝刀在他手中轻颤,发出阵阵龙吟,刀身寒气冲天,竟将窗外的霜雪都引至窗前,盘旋不散。
“寒刃照霜天,血债以血偿!”
一声低喝,叶寒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赵衍面前。速度之快,早已超越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赵衍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周身寒气刺骨,浑身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霜绝刀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狂暴肆虐的刀风。
只有一道无声的寒光,划过赵衍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衍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脖颈处一道细线缓缓裂开,鲜血喷涌而出。
一代权倾朝野的将军,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恶魔,就此毙命。
重剑“哐当”落地,赵衍的身躯轰然倒下,再无生机。
阁外的暗卫听到动静,纷纷冲了进来,可看到倒地身亡的赵衍,又感受到叶寒身上恐怖的寒气,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丢盔弃甲,四散奔逃,没有一人再敢上前送死。
墨尘也在此时匆匆赶来,看到摘星阁内的景象,长长松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欣慰:“大仇……终于得报了。”
叶寒身上的冰蓝色光芒缓缓褪去,力量瞬间抽空,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形一晃,就要倒下。
“叶寒!”
苏霜强忍心口剧痛,快步上前,稳稳将他抱住。这一次,换她护在他的怀中。
他靠在她的肩头,气息微弱,却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擦去她脸上的血迹与泪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霜儿……仇报了……我们……可以走了……”
“嗯,”苏霜点头,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喜悦与释然的泪,“我们走,离开长安,去你说的山谷,再也不回来。”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叶寒,脚步沉稳地走出摘星阁。墨尘拿起暗格中的密信、虎符与账本,紧随其后。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黎明将至,黑暗终于散去。
晨霜沾衣,寒刃归鞘。
十年仇恨,一朝得雪;半生孤苦,终遇良人。
寒刃依旧照霜天,可从此之后,刃上再无血仇,只剩温柔情深。那些在黑暗中相依为命的日夜,那些在生死间不离不弃的牵绊,终将化作余生岁岁年年的安稳与温暖。
长安的繁华与杀戮,被远远抛在身后。
前路漫漫,霜雪依旧,可只要身边有彼此,便再也无惧世间任何寒风。
他们的故事,在复仇落幕之时,才真正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