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寒刃照霜天之爱情复仇第四十九章
夜色如墨,将江南古镇彻底裹入沉寂之中,连白日里缠绵的烟雨都消散殆尽,只剩一轮残月悬在天际,洒下清冷微光,斑驳地落在沈家旧宅的飞檐之上。
庭院里的灯火还亮着,暖黄的光晕透过窗棂漫出,驱散了周遭的寒意,也衬得院角那株老梅树的影子愈发幽深。沈惊寒与苏晚晴并肩坐在廊下,晚风轻拂,带着江南水乡独有的温润湿气,耳畔只有虫鸣低响,一派岁月静好的模样。
白日里墨影传来的魔教异动消息,并未打破这份难得的温馨,沈惊寒刻意收敛了周身的戒备,只想陪苏晚晴多享片刻安稳。这些年她被恩怨裹挟,从未有过这般闲适的时光,他不愿让尚未到来的危险,扰了她的心境。
苏晚晴靠在他肩头,指尖轻轻把玩着他的衣袖,抬眸望着天边残月,轻声细语,说着年少时在这庭院里发生的趣事。那时他总爱偷偷溜出练功房,拉着她躲在梅树下,分享一块桂花糕,或是教她耍几招简单的剑招,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连风都是甜的。
“那时候我总学不会你教的剑招,还总惹你生气,你却从来都不恼,只是耐心地一遍一遍教我。”苏晚晴轻笑,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温柔,“我那时候就想,往后一辈子,都要跟你待在这个院子里,再也不分开。”
沈惊寒垂眸,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眸中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是我没能守住承诺,让你等了这么久,受了这么多委屈。往后余生,我都陪着你,就在这院子里,春日赏花,夏日纳凉,秋日赏月,冬日寻梅,再也不会离开。”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字字句句,都是最真切的承诺。十年分离,十年磨难,他欠她的,要用一生来偿还。
可这份温柔,终究没能持续太久。
戌时刚过,一阵极轻的破风声骤然划破夜空,紧接着,庭院外传来几声短促的闷哼,随后便没了声响。那声响太过微弱,若是寻常人,定然难以察觉,可沈惊寒本就是江湖顶尖高手,感官敏锐至极,瞬间便察觉到了异样。
他周身的温柔瞬间消散,眸色一沉,下意识地将苏晚晴紧紧护在身后,右手缓缓握住了腰间的寒刃剑。剑身还在鞘中,却已透出丝丝冷冽的寒气,与他周身骤然升起的戒备气息融为一体。
“怎么了?”苏晚晴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袖,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忧。她虽武功不及沈惊寒,却也听出了方才的异响,知道是白日里担忧的危险,终究还是来了。
“是魔教的人。”沈惊寒低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院墙之外飞身而入,落在庭院之中,瞬间将廊下的两人团团围住。这些人身着黑袍,面容皆被黑纱遮掩,只露出一双双泛着冷光的眼眸,周身散发着阴鸷狠戾的气息,手中握着淬了毒的弯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寒的光。
为首的男子缓步走出,摘去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阴鸷脸庞,左眼处那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伤疤,格外狰狞,正是魔教江南分坛坛主鬼面。他目光阴鸷地盯着沈惊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声音沙哑刺耳。
“沈惊寒,没想到吧,你以为躲回江南旧宅,就能安享余生?真是痴心妄想!”鬼面把玩着手中的鬼头刀,刀身刻满诡异纹路,透着森森邪气,“你杀了凌啸天,毁了我教在江南的全盘布局,今日,我便取你性命,用你的鲜血,祭奠我教损失的弟兄!”
沈惊寒将苏晚晴护得更紧,冷眼扫视着围上来的魔教众人,周身寒气四溢,眸中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冰冷的杀意:“魔教与凌啸天狼狈为奸,残害江湖同道,屠戮我沈家满门,这笔账,我还没来得及跟你们算,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狂妄小子,当年沈家就是因为不识好歹,才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如今你还敢口出狂言,今日定让你步了你家人的后尘!”鬼面厉声呵斥,眼中杀意更盛,“弟兄们,给我上!杀了沈惊寒,活捉苏晚晴,功成之后,重重有赏!”
一声令下,周遭的黑袍教徒齐声应和,挥舞着手中的弯刀,朝着沈惊寒与苏晚晴冲杀而来。刀风凌厉,带着刺鼻的毒腥味,招招狠辣,直逼两人要害,显然是要置他们于死地。
“晚晴,躲在我身后,不要乱动!”沈惊寒低喝一声,手腕翻转,寒刃剑瞬间出鞘,一道清冷寒光划破夜色,剑气纵横,瞬间笼罩整个庭院。
寒霜剑法施展而出,剑风所过之处,寒气逼人,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沈惊寒身形如电,纵身迎上冲杀而来的魔教教徒,剑招凌厉,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对方要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的剑法早已炉火纯青,深得沈家真传,又历经十年江湖厮杀的磨砺,愈发精湛狠厉。不过片刻,便有几名黑袍教徒惨叫着倒地,弯刀脱手,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庭院的青石板。
苏晚晴紧紧攥着手中的软剑,却并未贸然出手。她知道自己的武功,在这些魔教高手面前,根本不够看,若是贸然上前,只会成为沈惊寒的拖累。她只能死死盯着战场,时刻留意着周遭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险,绝不拖他后腿。
鬼面看着自己的手下接连倒地,脸色愈发阴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早已听闻沈惊寒剑法了得,却没想到竟厉害到如此地步,他带来的皆是教中精锐,竟如此不堪一击。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鬼面怒喝一声,提着鬼头刀,亲自朝着沈惊寒冲杀而来。他的刀法阴狠歹毒,夹杂着魔教独有的邪异内力,刀身裹挟着腥风,招招致命,与沈惊寒的寒刃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沈惊寒,能逼我亲自出手,你也算有些本事,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鬼面刀法大开大合,邪功催动,周身泛起淡淡的黑气,力道愈发刚猛,试图以蛮力压制沈惊寒的剑法。
沈惊寒神色平静,手腕轻转,寒刃剑如同灵动的游龙,避开对方的刀锋,转而刺向鬼面周身破绽。他的剑法以柔克刚,以快制胜,任凭鬼面的刀法如何刚猛,都被他巧妙化解,反倒让鬼面渐渐落入下风,气息愈发紊乱。
两人激战数十回合,鬼面渐渐体力不支,刀法凌乱,破绽百出。他看着沈惊寒游刃有余的模样,心中又惊又怒,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竟不是一个刚复仇归隐的少年的对手。
就在这时,两名黑袍教徒趁着沈惊寒与鬼面激战,绕到侧面,手持弯刀,悄无声息地朝着苏晚晴扑去,想要擒住苏晚晴,以此要挟沈惊寒。
“晚晴小心!”沈惊寒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头一紧,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想要回身相救,却被鬼面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苏晚晴听到提醒,瞬间回过神,立刻抽出腰间软剑,纵身跃起,迎向两名黑袍教徒。她的剑法灵动飘逸,虽是女子,却也有着不俗的功底,堪堪挡住了两人的第一轮攻击。
可她终究寡不敌众,两名魔教教徒皆是狠辣之辈,招式阴毒,不过数招,苏晚晴便渐渐落入下风,肩头被刀锋划过,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鲜血瞬间渗了出来,染红了衣衫。
“晚晴!”沈惊寒目眦欲裂,心中的怒意瞬间爆发,周身寒气暴涨,剑招骤然变得凌厉无比,不再留手,“敢伤她,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他怒喝一声,使出沈家绝学寒霜剑势,周身剑气冲天,无数道清冷剑影朝着鬼面席卷而去。鬼面脸色大变,想要抵挡,却根本来不及,被剑气击中胸口,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挣扎着无法起身。
解决掉鬼面,沈惊寒丝毫不敢停留,身形一闪,瞬间冲到苏晚晴身边,寒刃剑挥出,两道寒光闪过,那两名袭击苏晚晴的黑袍教徒,瞬间毙命,倒在地上。
“晚晴,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沈惊寒立刻丢掉手中长剑,扶住身形踉跄的苏晚晴,看着她肩头的伤口,心疼得无以复加,眼中满是自责与慌乱。
他本想护她周全,却还是让她受了伤,若是她有半点闪失,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苏晚晴咬着唇,轻轻摇头,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轻声安慰:“我没事,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你别担心。”
可她脸色苍白,肩头的血迹还在蔓延,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就在这时,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墨影带着数十名手下,手持兵器,快步冲了进来,神色焦急:“公子,属下来迟,让您和苏姑娘受惊了!”
原本墨影早已在宅院外布置了人手,可魔教之人太过诡秘,先是悄无声息解决了外围守卫,才潜入庭院,等墨影察觉异样,立刻带人驰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没事,处理掉余下的魔教余孽,不要留活口。”沈惊寒沉声吩咐,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晚晴,朝着屋内走去,他现在满心都是她的伤势,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墨影应声领命,立刻带着手下,清理庭院中剩余的黑袍教徒。这些教徒没了鬼面的指挥,早已乱了阵脚,根本不是墨影等人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悉数斩杀,无一幸免。
庭院内很快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在夜色中弥漫开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魔教众人的尸首,青石板上血迹斑斑,方才的激烈厮杀,仿佛还在眼前。
屋内,灯火摇曳,沈惊寒扶着苏晚晴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衫,露出肩头的伤口。伤口不算太深,却也划开了皮肉,看着格外刺眼。
他立刻取来金疮药,用干净的棉布,轻轻擦拭着她伤口的血迹,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弄疼她。指尖触碰到她的肌肤,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满心都是自责。
“都怪我,没有做好防备,让你受了伤。”沈惊寒声音沙哑,眸中满是愧疚,“我说过要护你周全,却还是让你遇到危险,是我不好。”
苏晚晴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摇头,温柔地笑着:“不怪你,我真的没事,一点都不疼。能跟你一起并肩面对危险,我一点都不怕。”
她知道,沈惊寒比她更难受,他拼尽全力护着她,从未有过丝毫懈怠,这份心意,她比谁都清楚。
沈惊寒低头,在她的伤口处轻轻吻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往后,我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伤,哪怕付出我的性命,我也会护你一世安稳。”
他原本以为,归隐江南,便能远离江湖纷争,与她安稳度日,可魔教的夜袭,让他彻底明白,只要江湖恩怨未断,只要魔教一日不除,他们便永远无法得到真正的安宁。
这场厮杀,只是开始,绝非结束。魔教势力庞大,江南分坛不过是冰山一角,今日杀了鬼面,魔教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危险,还在后面。
沈惊寒抬眸,望着窗外的夜色,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光。他不想再被追杀,不想再让苏晚晴身陷险境,既然魔教步步紧逼,那他便不再退缩,主动出击,彻底铲除魔教,方能换来真正的安稳。
怀中的苏晚晴渐渐平复,靠在他怀中,缓缓闭上眼,虽受了伤,却格外安心。有他在身边,无论多大的风雨,她都无所畏惧。
灯火静静燃烧,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屋内暖意融融,可屋外的夜色,却愈发幽深。江南的平静,早已被魔教的杀戮打破,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风波,正悄然拉开序幕,沈惊寒知道,他再也无法独善其身,为了守护身边之人,他必须再次执剑,直面更凶险的风浪。
残月西斜,夜色深沉,沈家旧宅的灯火,在沉寂的古镇中,亮了整整一夜,如同黑暗中的微光,守着一对历经磨难的恋人,也守着即将到来的,更残酷的江湖对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