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霜天·天之骄子外传

　　第七十五章灯暖故人归

　　玄冰宫的上元灯节，不比人间繁华，却自有一番清贵温柔。

　　沈惊寒亲手扎了盏冰荷灯，灯骨是他以玄冰凝炼，灯面覆着鲛绡，映着烛火，暖光穿透冰意，竟生出几分融融春意。他捏着灯柄，在廊下反复端详，像当年初练剑时那般认真。

　　“还差一点。”他自语着，指尖凝起一缕微弱剑气，轻轻在灯心刻下一朵小巧的冰莲，与池中的花一模一样。

　　凌清寒端着热好的梅子酒走来，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眉眼：“不过是一盏灯，倒比你当年铸剑还上心。”

　　“那可不一样。”沈惊寒接过酒盏，顺手将她揽入身侧，让她靠着自己看灯，“这是给你做的，自然要最好。”

　　酒液温润，暖了喉，也暖了心。凌清寒靠在他肩头，看着那盏冰荷灯，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很好看，我很喜欢。”

　　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伴着少年人的清脆笑语。是楚家的小孙子楚念安，跟着鲛人使者的小女儿珠珠，提着两盏玲珑的琉璃灯，怯生生地扒着门框张望。

　　“沈前辈，凌前辈。”楚念安攥着灯绳，小脸冻得通红，却还是努力挺起胸膛，“我们做了灯，想请二位前辈一起去冰湖放灯。”

　　珠珠也跟着点头，晃着两条小辫子，鲛人特有的蓝眼睛像浸在水里的宝石：“冰湖的冰今天化了一层，师父说，今晚放灯，心愿会传得很远很远。”

　　沈惊寒与凌清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笑意。他们早已不是那个需要时刻紧绷神经的守护者，如今，也能享受这份寻常的烟火气。

　　“好啊。”沈惊寒站起身，一手牵着凌清寒，一手接过楚念安递来的琉璃灯，“我们一起去。”

　　寒刃剑似乎感应到了这份热闹，剑鞘轻轻一颤，竟自发跟在他们身后，像个沉默的长辈，护着一众人的安危。

　　冰湖之上，薄冰消融，湖水泛着清冷的光。玄冰宫的弟子们早已在湖边摆好了几案，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花灯，都是弟子们亲手做的，虽不精致，却满是心意。

　　沈惊寒蹲下身，将冰荷灯递给凌清寒：“你先放，许个愿。”

　　凌清寒接过灯，指尖轻轻抚过灯面的冰莲，低头在灯心吹了口气，然后将它轻轻放入水中。烛火在水波中摇曳，却始终不曾熄灭，像一颗永不坠落的星辰。

　　“我许的愿，已经实现了。”她轻声说。

　　沈惊寒笑了，将自己手中的琉璃灯也放入水中，与她的冰荷灯挨在一起：“我也是。”

　　楚念安和珠珠欢呼着，将自己的灯也放进湖里，一盏盏花灯漂在水面，连成一片暖光，映亮了整个冰湖，也映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弟子们围在一起，唱着玄冰宫的歌谣，声音清越，在雪夜里传得很远。寒刃剑立在湖边，剑鞘上落了点花灯的暖光，竟褪去了所有寒意，变得温柔起来。

　　凌清寒靠在沈惊寒怀里，看着满湖花灯，轻声道：“没想到，玄冰宫也能这般热闹。”

　　“有你在，有他们在，哪里都是热闹。”沈惊寒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的冰莲香，心里满是安稳，“这就是我想要的天下。”

　　花灯漂向湖心，烛火映着雪色，暖光裹着寒风。

　　故人在侧，稚子在旁，长剑相守，花灯映雪。

　　人间烟火，不过如此；

　　岁月圆满，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