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刃照霜天·前后一期第三十七章·兄弟殊途

　　石亭之内，气氛凝滞得如同寒冰。

　　凌天望着眼前与自己容貌七分相似的男子，握剑的手不住颤抖，多年的思念、恨意、疑惑在这一刻尽数翻涌，喉间哽咽，竟一时说不出话。

　　“你还活着……哥。”

　　凌绝缓缓站起身，黑衣无风自动，周身气息冷冽，既无久别重逢的暖意，也无手足相认的温情，只有一片沉如寒潭的淡漠。

　　“我活着，与你无关。”

　　他的声音冰冷，一字一句，砸在凌天心上。

　　云疏影悄然上前一步，指尖扣住银针，眼神警惕。她能清晰察觉，凌绝体内流淌的气息，与玄霄殿的邪功同出一源，却更为精纯、更为阴冷。

　　青冥站在最侧，漆黑的眸子静静望着凌绝，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看透了什么。

　　“与我无关？”凌天猛地抬眼，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当年凌家满门被屠，你失踪无踪，我背负血海深仇，颠沛流离，只为寻一个真相，为家人报仇！你既然活着，为何不出现？为何……身上会有玄霄殿的邪气？”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凌绝目光微冷，扫过凌天腰间的寒刃，又落在他染血的衣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真相？你追寻的所谓真相，不过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假象。玄霄殿？我与他们，从来不是一路人。”

　　“那你为何在此？为何留下兄长的玉佩引我过来？”凌天步步紧逼。

　　“引你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凌绝语气骤然沉下，目光如刀，“立刻放弃玄铁令，停止追查当年旧案，立刻离开京城，永远不要再踏足是非之地。”

　　“不可能！”凌天断然拒绝，“凌家几十口人命，玄霄殿祸乱江湖，我不可能半途而废！”

　　“固执己见，只会死无葬身之地。”凌绝眼神一厉，周身寒气骤然暴涨，“我再说最后一次，退走，活下去。否则，连我，也保不住你。”

　　“保我？”凌天惨然一笑，“当年爹娘惨死的时候，你在哪里？我被玄霄殿追杀九死一生的时候，你在哪里？如今我离真相最近，你却让我放弃？哥，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你是不是……早就投靠了玄霄殿！”

　　“投靠？”凌绝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随即化为更深的沉寂，“有些事，你现在还不配知道。既然你不听劝，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一动！

　　快到极致，快到只剩一道残影！

　　凌天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般横剑格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凌绝一掌拍在寒刃剑脊之上，磅礴劲力轰然涌入，凌天只觉双臂剧痛，虎口开裂，整个人被硬生生震退数步，重重撞在后方树干上，一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喷溅而出。

　　“凌天！”云疏影惊呼出声，银针瞬间出手，直取凌绝周身大穴，“你竟敢对他下手！”

　　银针破空，却在靠近凌绝周身三尺之时，被一股无形气墙轰然震碎！

　　“不自量力。”凌绝看都未看她一眼，目光依旧锁在凌天身上，“再执迷不悟，下一次，我废了你全身武功。”

　　“你敢！”

　　青冥终于开口。

　　他缓步上前，周身鬼瘴悄然翻涌，漆黑的眸子与凌绝对视，幽冥之力毫无保留地铺开，与凌绝的寒气狠狠碰撞在一起。

　　林间瞬间风起云涌，草木弯折，地面碎石微微颤动。

　　凌绝眉头微挑，眼中第一次露出讶异之色：“幽冥之力？你是……”

　　他话未说完，眼神骤然一凝，望向密林之外。

　　“来了。”

　　短短两个字，语气凝重。

　　凌天强忍伤痛，撑剑起身：“谁？”

　　“玄霄殿的人。”凌绝声音低沉，“比鬼面修罗更强的人，专门为你我而来。”

　　云疏影脸色一变：“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

　　“不是意外，是算计。”凌绝目光冷扫四周，“有人故意泄露行踪，把玄霄殿引到此处，要将我们凌家兄弟，一网打尽。”

　　凌天心中一震。

　　他忽然明白，兄长并非投靠玄霄殿，而是一直隐在暗处，独自背负着什么。而自己刚才的质问，竟如此可笑。

　　“哥……”

　　“别说话。”凌绝打断他，语气虽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等会儿，我牵制住对方，你带他们两人立刻走，往东边官道跑，那里有朝廷接应。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不要停下！”

　　“那你呢？”凌天急道。

　　凌绝没有回头，只是望着密林深处缓缓逼近的黑暗，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我欠凌家的，欠你的，该还了。”

　　密林深处，一道漆黑如墨的身影缓缓走出，周身邪气滔天，远比鬼面修罗更为恐怖、更为压抑。

　　玄霄殿，殿主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