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寒刃照霜天之神途
第七十二章以剑逆战,寒芒破王
落魂岭上空,乌云压得更低,狂风骤起,枯叶乱舞。
玄阴长老那一爪落下,如同天穹倾塌,暗红色的爪影遮断了整条古道,爪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生生刮去一层,碎石泥土飞溅,恐怖的气浪层层叠叠,将苏寒尘周身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王者境强者的随手一击,便有如此威势。
先天境与王者境,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却是天壤之别。
先天境修的是真气凝练,而王者境,已能引动天地之力,借天地之势压人,举手投足间,皆有山川之威。寻常半步王者在这一爪之下,连一息都撑不过,便会被直接碾成血泥。
苏寒尘眼神冰寒,却没有半分退意。
退,便是死路一条。
唯有战,以剑破势,以意撼天,才有一线生机。
“寒梅剑法——千山雪寂!”
他一声清啸,声震四野,体内寒梅真气毫无保留地疯狂涌入寒刃神剑。剑身之上,冰蓝色光芒暴涨千丈,刺骨的寒意席卷整片山林,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化作漫天冰针簌簌落下。
一剑劈出,没有花里胡哨的变化,只有最纯粹、最凌厉、最决绝的锋芒。
这一剑,是寒梅谷千年传承的傲骨;
这一剑,是背负满门血仇的执念;
这一剑,是绝境之中,向死而生的逆天一击!
冰蓝色剑光与暗红色巨爪轰然相撞。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天地,气浪以碰撞点为中心疯狂席卷,两旁参天古树连根拔起,山石崩裂,尘土冲天而起,遮蔽了整片天空。
恐怖的冲击波将苏寒尘狠狠震飞,他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数十丈,重重撞在一块巨石之上。
“噗——”
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洒落在青衫之上,绽放出点点猩红。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黑色邪气顺着血脉疯狂窜动,侵蚀着他的经脉脏腑,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手中紧握寒刃神剑,撑着地面才勉强没有倒下,双臂微微颤抖,体内真气翻涌紊乱,气血翻腾不止。
一招对拼,他已落入下风。
玄阴长老立于半空,须发飘动,衣袂猎猎,眼神之中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冷冽。
“有点意思,先天境修为,竟能硬接老夫一爪不死。”玄阴长老缓缓开口,语气之中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可惜,也仅此而已了。老夫倒要看看,你还能接下几击!”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动,瞬间消失在原地。
王者境强者,已可短距缩地成寸,速度快到肉眼难辨。
苏寒尘只觉眼前一花,一股致命的危机感便从左侧袭来。他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般向着右侧扑倒,同时神剑横挡。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玄阴长老的鹰爪狠狠抓在剑身上,恐怖的力量顺着剑身涌入,苏寒尘再次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缓缓滴落。
不等他落地,玄阴长老的攻击再次如影随形。
一爪快过一爪,一击猛过一击!
暗红色爪影漫天飞舞,封死苏寒尘所有闪避空间,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神魂的邪异力量,招招直取要害。玄阴长老如同猫捉老鼠一般,肆意玩弄着对手,享受着将对方慢慢逼入绝境的快感。
苏寒尘咬牙苦撑,脚踏寒梅迷踪步,身形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飘忽不定,如同风雪中即将凋零的寒梅,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折断。
他手中寒刃神剑不断格挡、闪避、反击,剑招越来越快,剑意越来越凝实。
每一次碰撞,他都会被震得气血翻腾;
每一次闪避,他都会被邪气侵入经脉;
每一次反击,都会被对方轻易化解。
差距,如同天堑。
玄阴长老越战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斩杀苏寒尘不过是抬手之间,可对方的意志之坚韧、身法之玄妙、剑法之精湛,远超他的预料。明明已是强弩之末,明明伤势不断加重,可那青年眼中的光芒,却始终不曾黯淡半分。
反而越战越勇,剑意越来越盛。
“疯子!简直是个疯子!”玄阴长老心中暗骂一声,杀意彻底沸腾,“既然你找死,那老夫便成全你!”
他不再留手,周身暗红色真气暴涨,引动天地之力汇聚。天空之中,乌云翻滚,隐隐有雷鸣之声,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的威压,轰然降临。
“玄霄鬼煞手——灭魂!”
玄阴长老一声怒喝,双手同时探出,两只巨大的暗红色鬼爪从虚空之中凝聚而出,一左一右,带着吞噬神魂的邪异力量,朝着苏寒尘狠狠抓来。
这一击,已是他七成实力,足以轻易斩杀任何王者境以下修士!
两道巨爪封锁天地,避无可避。
苏寒尘抬头,望着那遮天蔽日的鬼爪,感受着那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嘴角反而缓缓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所有感官尽数收敛,心神与手中寒刃神剑彻底融为一体。
剑在,人在;
人在,仇在!
寒梅谷的血海深仇未报,爹娘的在天之灵未安,他不能死,也绝不会死!
刹那间,苏寒尘的心神进入一种玄妙无方的境界。
世间万物皆被遗忘,耳边风声、攻击声、心跳声尽数消失,只剩下手中这一柄剑,只剩下心中那一道不灭的剑意。
寒刃照霜天,一剑破万法!
这是寒梅谷至高剑意,也是他从未真正完全掌握的终极一剑。
之前斩杀玄煞,他只是借怒火引动了一丝皮毛,而此刻,在生死绝境之下,他终于触摸到了这道剑意的真正核心。
“嗡——!!!”
寒刃神剑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剑鸣,剑身之上,冰蓝色寒气与银白色剑意交织缠绕,化作一道直冲云霄的光柱,竟硬生生撕裂了漫天乌云!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朝着剑身汇聚,整片落魂岭,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万物沉寂,万籁无声,只剩下这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
苏寒尘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眼眸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执念,只有一片澄澈如冰的剑意。
他缓缓抬手,一剑劈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怒吼,没有气势磅礴的口诀,只有简简单单,平平常常的一斩。
寒刃照霜天!
剑光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两道暗红色的灭魂鬼爪,在这道剑光面前,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瓦解,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
剑光去势不减,如同寒月降临,霜天破晓,径直朝着玄阴长老斩去。
玄阴长老脸上的轻蔑与残忍,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
他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魂飞魄散,疯狂催动全身真气防御,甚至不惜燃烧精血,想要闪避逃离。
“不——!这不可能!!”
他发出一声绝望至极的嘶吼。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剑光轻易撕裂他的护体真气,斩断他的防御,划过他的身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下一瞬。
玄阴长老的动作僵在原地,胸口一道细长却深可见骨的剑痕缓缓浮现,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伤口平滑如镜,没有半滴鲜血流出——早已被彻骨的寒气彻底冻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不甘,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砰!”
玄阴长老的身体重重倒地,生机瞬间断绝。
这位玄霄殿刑堂长老、货真价实的王者境强者,竟然死在了一位先天境修士剑下!
以弱胜强,逆斩王者!
剑光消散,寒气渐渐褪去。
苏寒尘手持寒刃神剑,依旧保持着出剑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鲜血,不断从他嘴角、肩头、胸口溢出,染红了青衫,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绽放出一朵朵凄艳的血花。
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真气,也耗尽了他全部的心神与体力。
他浑身经脉剧痛,如同寸寸断裂,体内邪气与伤势一同爆发,眼前阵阵发黑,随时都可能倒下。
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如同风雪中的寒梅,孤傲挺拔,宁折不弯。
他缓缓低头,看向地上玄阴长老的尸体,眼神平静无波。
玄阴一死,玄霄殿在中原一带,再无能够威胁他的强者。
但他也清楚,这一战,彻底暴露了他的底牌。
寒刃照霜天的剑意,逆斩王者的战绩,一旦传入玄霄殿总殿,那位高高在上的殿主玄帝,绝不会再坐视不理。
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更加九死一生。
苏寒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伤势与邪气,运转仅剩的一丝寒梅真气,缓缓封住周身几处大穴,暂时稳住伤势。
他走到玄阴长老尸体旁,弯腰搜找一番,从对方怀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一卷密卷,以及一枚盛放着暗红色丹药的玉瓶。
令牌与玄煞那枚一般无二,刻着玄霄殿标志,乃是进入总殿的凭证之一。
密卷之上,记载着玄霄殿在各州的隐秘据点、兵力分布,以及前往极北霜绝峰的路线图,路线之上,标注着数处凶险禁地,显然是玄霄殿布下的层层防线。
而玉瓶之中的暗红色丹药,名为血煞丹,乃是玄霄殿独门秘药,能瞬间提升修为,却也会剧烈损耗生机,玄阴长老刚才燃烧精血抵挡,便是想借此药翻盘。
苏寒尘将令牌、密卷、玉瓶尽数收入怀中,随即抬手一剑,挥出一道寒气,将玄阴与之前影杀组杀手的尸体尽数冻结掩埋。
此地不宜久留,大战动静太大,必然会吸引玄霄殿余党或是其他修士前来探查。
他不再停留,握紧寒刃神剑,辨认了一下密卷上标注的北上路线,拖着疲惫而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朝着落魂岭深处走去。
青衫染血,步履踉跄,却每一步都坚定无比。
身后,是落魂岭的狼藉与死寂;
前方,是漫漫征途与无尽凶险。
但他的目光,始终望向极北方向,望向那座藏着所有真相与血仇的霜绝峰。
寒刃未卷,霜天未明,他的神途,依旧漫长。
体内的伤势在不断恶化,邪气依旧在经脉中肆虐,可苏寒尘的心中,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坚定。
这一战,他不仅逆斩王者,更真正领悟了寒刃照霜天的剑意,修为虽未突破境界,实力却已今非昔比。
只要剑还在手中,只要仇还在心中,他便无所畏惧。
夕阳西下,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渐渐消失在落魂岭的密林深处。
玄霄殿的阴影依旧笼罩天下,但那道孤傲的白衣青衫,正一步步,向着黑暗的最深处,执剑前行。
他的神途,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