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后要不要和我一起吃麻辣烫？”

　　端木秋把纸条揉成小团，抬手朝前排的岳紫藤丢过去。纸团落在桌角，可岳紫藤正埋头写作业，压根没注意到。她掀课本时带起一阵风，纸团被吹飞，不偏不倚落在讲台上打瞌睡的班主任头上。

　　白纸黑发，格外扎眼。

　　端木秋吓出一身冷汗，蹑手蹑脚走上讲台，小心翼翼从老师发丝里取出纸团。刚转身，班长齐肖肖猛地一拍桌子：“端木秋！你在老师头上干什么呢！”

　　全班目光齐刷刷投过来。端木秋手一抖，不小心扯下班主任几根头发。

　　“嘶——”班主任揉着脑袋站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他，“端木秋，我睡觉你也敢打扰？”

　　“老师，您头上有虫子……”端木秋扯了个谎，全班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班主任摆摆手让他回座位，自己又趴下继续睡。

　　端木秋刚坐下，同桌邓毅就凑过来：“秋哥，薅老师头发，全校你是第一个！”话音未落，凳子被人从后面狠狠踹了一脚，齐肖肖冷着脸：“自习课说话，你俩名字我记上了。”

　　邓毅当场求饶，转头就出卖端木秋：“肖姐，他刚才给岳紫藤扔纸条！不信你摸他兜！”

　　端木秋脸色一变，下意识捂住口袋。齐肖肖冷冷扫了他一眼，没再追究。

　　放学铃响，端木秋赶紧去找岳紫藤：“晚上一起吃麻辣烫？”

　　岳紫藤摘下耳机，微微一笑：“我家今晚炖排骨，你一起来吧。”说完冲他眨了眨眼，背着书包走了。

　　端木秋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他浑浑噩噩走到校门口，一眼瞥见隔壁班的陈二——之前他往陈二身上浇了一桶水，被对方跟班撞个正着。端木秋掉头就跑，可陈二带着一群人从后面包抄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迎面冲过去，一个过肩摔把陈二撂倒，翻身跨上他的自行车就狂蹬。

　　一群人骑车在后面追。端木秋拼命蹬，拐了几个弯才甩掉他们。

　　他把自行车停在居委会门口，想去超市买瓶水。刚走到门口，地上趴着一只哈士奇。他一只脚刚踏进商店，狗就醒了。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哈士奇猛地扑过来，端木秋撒腿就跑。那狗追了他好几条街，他一路跑到河边，钻到拱桥下面才总算甩掉。

　　刚松一口气，脚下一滑，整个人掉进河里。

　　河水灌进口鼻，意识越来越模糊。他拼命挣扎，手脚却越来越沉。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淹死的时候，手指忽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树枝。

　　是金属的触感，冰凉的，圆润的——像是一个门把手。

　　端木秋迷迷糊糊地握住了它，想用力拉，可浑身上下已经没有半点力气。

　　意识彻底消散之前，他脑子里只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

　　门？河里怎么会有门……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